第3節

來自新世界 貴志祐介 第1頁,共2頁

化鼠一共有六隻,慢慢朝我們逼近。

「覺,把槍扔了。」我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低聲說,「反抗的話,會被殺的。」

「反正都是要被殺的。」覺搖搖頭,「趁我跟它們打的時候,你進森林逃走吧。」

「不行的,逃不掉的。不過只要不反抗,至少不會馬上被殺,可以等人來救吧。」

「不行,來不及。」覺固執己見,「而且我再也不想被關到那個小籠子裡了。」

「覺!求你了,別心急。」

六隻化鼠在距離我們四五米的位置停下來。是在提防我們吧。不過我也感覺到這些化鼠似乎有什麼地方比較奇怪。

「……等一下。」

覺正要舉槍,我抓住他的手。

「別礙事!」

「不是的……這些化鼠,和剛才的不一樣。」

「哦?」覺奇怪地問了一聲。

就在這時,排成一排的六隻化鼠有了動作。我們本以為它們要一齊舉槍,不料突然間全都當場跪了下來。

「怎麼回事?」

覺叫了起來。我也張大了嘴巴。

「キキキキgrrr……天——珍——震——主。」最中間的化鼠抬起頭說。

它的發音很奇怪,不過聽起來像是在致敬。

「sssh……シオア☆アーヴ·コロニ……∈δa。ツチクモ★brrr……キケン!」

完全不知道它在說什麼。不過,跪在地上的化鼠額頭上,可以看到有刺青一樣的痕跡。

「太好了!是順從人類的化鼠部族!」

我大大鬆了一口氣,差點癱在地上。覺雖然還是半信半疑的表情,但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朝化鼠走過去。我提心吊膽地看著他在距離化鼠三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仔細確認刺青的印記。

「食604……是食蟲虻族的?」

「キキキキキ……シオヤ☆アーヴ!シオヤ☆アーヴ!」

致辭的化鼠對覺的話做出反應,不停上下點頭,動作誇張得像是搗米一般。

「ツ☆クモ★……キケン……ツチクモ★キケン!」

後來才知道,保健所其實早已經瞭解到外來化鼠部族的存在,並把那個抓我們的部族命名為「土蜘蛛」,不過因為之前同樣是從半島渡海而來的馬陸族比較溫和,沒有引發什麼混亂,很容易地融入了當地化鼠的秩序,所以他們忽視了土蜘蛛的危險性。

順便說一下,土蜘蛛這個奇怪的名字最早是太古時候統一了日本列島的大和王朝(與神聖櫻花王朝同時期的新大和王朝不同)用的,據說當時是對本為土著的繩文人的蔑稱。時隔千年,這個名字又繞回來被用於稱呼化鼠,而且還是外來部族,真可說是歷史的諷刺。

總而言之,由這六隻食蟲虻族的化鼠帶路,我們鑽進昏暗的森林中。

「又惹上麻煩了。」

一臉嚴肅沉吟不已的覺,不經意漏了一句話。

「怎麼了?我們不是已經得救了嗎?這些化鼠絕對不會襲擊人的。」

「是啊,現在是不會。」

「現在是不會?」

覺望著我的眼神里滿是憐憫。

「你知道為什麼化鼠把人類當作神明崇拜嗎?是因為有咒力,對吧?眼下它們相信我們有咒力,所以才會採取這麼恭順的態度。如果知道我們的咒力消失了,你猜它們會怎麼做?」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被前面的化鼠聽到,後半句的聲音近乎耳語。

「你想得太多了吧……」

我感到有些不安,試圖反駁覺。

「食蟲虻是順從人類的部族。它們應該很清楚,如果對我們下手,一旦被人知道,整個部族都會被夷平。而且話說回來,它們也沒什麼加害我們的動機呀。」

「要說動機,我可不敢打包票。化鼠有時候的思維方式和人類似,但怎麼說也是齧齒類動物。」

覺的聲音彷彿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無論如何,對這些傢伙不能掉以輕心。我們無法使用咒力的事實絕對不能讓它們知道。早季也要當心。」

我心中暗想,到底怎麼當心才好?不過並沒有反駁,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唔」。眼下實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但是,沿著森林中的道路往前走,我心中的不安愈發積累。

不讓食蟲虻族的化鼠見識見識我們的咒力,真能騙得過它們嗎?隨著對土蜘蛛從背後追上的擔憂逐漸減弱,與之成反比的是,新的不安逐漸膨脹起來。

接下來還要走多久啊?忽然間,一隻化鼠朝我們回過頭,叫了句什麼。但是疲勞與困頓讓我的大腦一片混沌,什麼也聽不明白。

「它在說什麼?」

「沒太聽懂,大概是說我們到了吧。」

覺的話,讓一陣緊張猶如水波般盪漾到全身。

這時候,在前方的樹叢之間出現了一隻新的化鼠,模樣和給我們領路的六隻有著明顯的區別,體格也大了一圈。它戴著一頂頭盔,上面頂著一個鋤頭形狀的東西,身上披著鱗片狀的編織鎖甲。不曉得是不是和土蜘蛛的松球隊長差不多等級,我估計可能地位更高一些。

與我們交談過的那隻化鼠向「頭盔」報告,「頭盔」靜靜聽它說完,然後以恭謹的腳步走到我們面前。

「天神聖主,歡迎來到這裡。」

那隻化鼠脫下頭盔,日語流暢得讓人驚訝。

「卑職是食蟲虻族的稟奏大臣,名叫Θδ‰★∨。」

只有說到名字的時候用了近乎超聲一般的高亢而複雜的聲音。

「不過天神聖主通常都是簡單地稱呼卑職斯奎拉,兩位天神也不妨如此稱呼。」

「好的,斯奎拉。」覺平靜地說,「我們本來是要去野營,結果迷路了。你能送我們去霞之浦的岸邊嗎?只要到了那裡,後面就沒關係了。」

「遵命。」

斯奎拉一口答應。我們頓時放下了心,渾身一下子鬆了勁。

「只是有一點,眼下還不能馬上送兩位天神過去。」

「為什麼?」我不禁叫了起來。

「是因為現在是夜裡,還是因為……?」

「我們的嗅覺比較發達,即便是夜間,走在森林裡也可以如履平地。因此,倘若天神聖主不覺疲憊,卑職當然不吝擔當引路之職。」斯奎拉恭順地回答,「不過,眼下這一帶的狀況十分危險。被稱作土蜘蛛的危險外來部族侵入此地,與我等這些本地種族之間關係十分緊張。昨日終於開啟戰端——但不知兩位天神來此地的途中,是否也曾遭遇過它們?」

我本想回答,不過還是看了看覺。

「哦,沒有遇到。」覺板著臉說。

斯奎拉似乎掃了一眼覺手中的槍和額頭的傷口,不過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那最好不過。土蜘蛛乃是不服天神之威的不逞之輩,難保會不自量力襲擊天神聖主。當然,既然是天神聖主,只要發動咒力,便能將它們碾得粉碎。不過土蜘蛛生性卑鄙,還是要小心提防它們躲在暗處偷放毒箭。」

斯奎拉滿是褶皺的鼻子皺得更加厲害了,一時間唾沫橫飛地罵起了土蜘蛛。

「哎呀,卑職激動起來,言語失禮了。總而言之,因開戰之故,卑職此時正忙於防務。本來以卑職這般柔弱之身,披上這身裝束,也才是剛剛的事。」

「你們能打贏嗎?」

斯奎拉似乎一直在等我這個問題,聽我一問,頓時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來。

「眼下的形勢頗為困難。若是換作大黃蜂那般強悍的部族,卑職倒也不敢斷言戰局走勢,不過以卑職所屬的食蟲虻族而論,全員合計不過七百之數,頗為羸弱。相較之下,土蜘蛛的兵力,據推測至少也在四千以上。」

我打了一個寒戰。離塵師死前「清除」的數目,不管再怎麼算,再多也不會超過一千隻。我本以為土蜘蛛被他掃蕩之後差不多已經瀕臨滅絕了,沒想到至少還殘留了三千隻。

「昨日剛剛向附近三個部族派出特使請求支援,不過援軍恐怕還要過段時日才能趕到。」

「那,如果眼下土蜘蛛立刻發起進攻的話,你們豈不是撐不了一會兒?」

我情不自禁地問了一聲,然而看到斯奎拉詫異的眼神,我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如果是具有咒力的人類,不管多少隻化鼠來進攻,又怎麼會擔心呢?

「是啊,如果我們沒來的話,你們打算怎麼辦?」

覺間不容髮地補上了一句。他到底是平素喜歡編故事的人,修補言談間的漏洞,那是最拿手的。

「能得到天神聖主的關心,卑職由衷感謝。」斯奎拉深深垂首施了一禮,「不過,我等種族在部族間進行的戰鬥與天神聖主所想的稍有不同,即便是敵我雙方戰力相差懸殊的情況,常常也要經過很長時間,才能決出勝負。」

「這又是為什麼?」

「常言道百聞不如一見,接下來請容許卑職領兩位天神聖主參觀一番,請移步此處。」

斯奎拉向我們叩了一個頭,隨即開始迅速後退。這似乎是對待尊者的化鼠禮儀。

穿過茂密的叢林,視野豁然開朗。月亮雖然已經西沉,星光卻依然明亮。延伸至遠方的草原一望無際。高過丈許的長草之中,聳立著蟻穴一般的尖塔。

「這裡是食蟲虻族的巢穴?」

對於我的問題,斯奎拉搖了搖頭。

「天神聖主所說的巢穴,卑職以為,指的當是女王所居的龍穴。那還在更遠的地方。眼前這裡是為了對抗土蜘蛛的勢力而修築的前線之一。」

「前線?」

「是由碉堡、塹壕、地下牆、戰鬥用隧道等組成的防衛線……不知天神聖主是否喜愛圍棋、象棋之類的盤上競技?」

斯奎拉沒頭沒尾的一問,讓我們不禁怔了一下。

「啊,呃,這個,兩種棋都在學校裡學過。」

實際上不管哪種棋都是一開始的時候覺得有趣,但是很快就失去了興趣,所以我對這兩種棋都沒有脫離初學者的階段。要說很快失去興趣的最大原因,是因為從某個時間點開始,總有那麼特定的兩三個人我怎麼也贏不了。其中一個當然是瞬,這也就罷了,可是每次看到覺贏了之後洋洋得意的樣子,實在讓我無法忍受。

「那麼,如此解釋卑職以為更容易理解。我們β★ε◎Δ……對不起,是我們化鼠部族之間發生戰鬥的時候,作戰方式與其說是像象棋,不如說更像圍棋。」

為什麼他在化鼠這個詞上頓了一下?我模模糊糊地想。

接下來,斯奎拉開始滔滔不絕地解說起化鼠爭奪勢力範圍的情形,那股勁頭甚至讓我聯想起擬蓑白。

化鼠的祖先據說是名為裸濱鼠的穴居性齧齒類動物,原產於東非,在地下挖掘狹長的隧道,生活在隧道里。雖然在人類的幫助下,體格和智慧都有所提升,甚至能夠建立自身的文明,但地下生活的習性依然沒有什麼變化。居住單元基本上都是垂直挖掘的縱穴。為了防止浸水,房間建在縱穴向上方的分支上。另外縱穴之間有水平隧道連線成網狀,不用上到地面,便可以在各個單元之間來往。

「我們來到地面作戰相對來說還是不久之前的事。在機動力這一點上,不管披上了怎樣的重武裝,在地面行動,總要比在地下挖掘前進快得多,這一點想來不必多做解釋。不過,地面部隊相互之間的戰鬥姑且不論,若是要進攻敵對部族的據點,地面進軍卻沒有什麼意義。」

「為什麼?」覺問。

「地下的β★ε◎Δ……我們化鼠根據聲音和震動便可以探知地面部隊的位置,而地面部隊卻怎麼也無法探知地下敵軍的位置。因此,地面部隊便會遭遇單方面攻擊,譬如突然掉進陷阱,或是被腳下突然刺出的槍刺中等等。結果就是地面部隊全軍覆沒。」

這樣的戰鬥恐怕重複上演過無數次了吧。人類也好,化鼠也好,為了得到一個小小的教訓,到底需要流多少鮮血啊。

「照你這麼說,化鼠之間的戰爭總是對防守一方有利了?」覺恍然大悟般地說。

「誠如所言。因此,進攻一方只能在地下挖掘隧道進軍。然而這種時候,防禦方也能夠通過聲音察知,便可以預先在地下築起堅固的防禦壁,或是安排下如剃刀般鋒利的尖銳石塊,也可以在隧道里敵方將要通過的地點上方佈下巨石,設一個陷阱,坐等對方挖到這裡的時候掉下來砸死敵軍。換言之,即便是在地下的戰鬥,攻擊一方依然不容樂觀。」

「那怎麼辦?」

「當年,交戰雙方持續膠著狀態的結果,往往都是進攻方遭受沉重打擊而撤退。但是,後來出現了天才的軍事戰略家Ж◎∞∑∴……姚齊。姚齊從天神聖主傳授的一本書中得到靈感,獨自建立了攻打部族的一整套戰略戰術體系。」

「那是什麼書?」覺皺起眉問。

能傳授戰爭之術的危險書籍為什麼非但沒有列為禁書,反而賜給了化鼠?

「遺憾的是,那本神聖的書籍沒有留存下來,只有《三歲圍棋入門》這個名字,輾轉流傳至今。」

我們面面相覷。這本書好像在和貴園的遊戲室裡見過。

「姚齊的戰術正由圍棋而來。首先派出地面部隊,展開之後,在重點部位挖掘縱穴,確保據點。然後在據點與據點之間、各據點與龍穴之間設立新的據點,強化聯絡。而將據點與據點在地下連線起來的話,便形成了前線。像這樣,由點而線,由線而面,逐步擴大控制區域,最終將敵人封閉在狹小的範圍之中。反過來說,防守一方則要守護對外聯絡的路線。一旦被完全封鎖,不單食物的運送會受影響,地下水脈也會被切斷。因此,要插入企圖封鎖己方的敵軍據點之間,建立自己的據點,一邊阻止對手的聯絡,一邊保持自身的聯絡。這剛好就像是圍棋裡面突破敵人的封鎖網一樣,局勢發展到這個時候,才開始激烈的接觸戰。」

我再度眺望平原。經過斯奎拉這一番解釋,果然發現本來像是蟻冢一樣的塔,確實有著整然有序的戰略配置。

「姚齊帶來的戰術革命在極短的時間裡便普及到了所有的部族。原本普遍認為不可攻破的部族之中,有好幾個都被攻陷,勢力圖發生了大幅更改。迅速引入新思想的部族勃然興起,死守著舊方法不放的部族全部遭遇淘汰。」

「那麼,姚齊後來怎麼樣了?」

化鼠的英雄故事竟然會引發自己如此的興趣,連我也感到意外。姚齊應該是當今以最強勢力自傲的大黃蜂族的奠基者吧。不過,斯奎拉如此飽含熱情地講述這個故事,說不定姚齊也是食蟲虻族中興的功臣。

「姚齊在一次激烈的戰鬥中戰死了。」斯奎拉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表情說,「姚齊出身的蜻蛉族,是個弱小的部族,全員合計僅有四百餘隻。因此,姚齊常常不得不親自在戰鬥的第一線指揮作戰。在一次對鄰接部族的包圍作戰中,前線中部與敵人的橋頭堡接觸,頓時發生了激烈的戰鬥。哪一方能保持聯絡、哪一方會被切斷聯絡,將關係到整個戰爭的走向。姚齊的戰略眼光遠在對手之上。他注意到,只要以放棄一個據點為代價,便可以保證自己軍隊的聯絡、切斷對手的路線。但是,這裡的唯一一個問題是,不得不作為棄子的那個據點,恰好是他自身所在的據點。」

覺嘆了一口氣。

「姚齊為自己的戰略獻身了。正如他所預料的,他的據點被敵人包圍,連同他在內的六隻防守要員一直戰鬥到最後,可惜最終全都被砍成了肉泥。但是,沉醉於殺戮之中的敵軍冷靜下來重新審視局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前線被徹底分割成了兩個部分,完全無法恢復聯絡。包括龍穴在內的主體部分遭到封鎖,失去了作為生命線的逃向外部的通道;而在另一方面,從主體切斷、失去了補給線路的前線部隊,等待他們的也只有悲慘的命運。由此,蜻蛉族漂亮地贏得了這一場戰爭的勝利。」

我們被斯奎拉的話深深吸引了。不知不覺間陷入某種錯覺之中,就像擬蓑白講述歷史的時候那樣,雖然兩者的聲音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品嚐勝利的美酒,蜻蛉族便滅亡了。」

斯奎拉的語氣彷彿是在哀悼那個在歷史的舞臺上留下一束光芒然後便完全消失了的部族。

「他們本來就是規模很小的部族,又失去了王牌姚齊,只有變成周圍部族的練兵場。雖然如此,如果戰爭還是以從前的方式進行,蜻蛉族還可能一直堅守下去。然而諷刺的是,因為姚齊創立的戰略方法,蜻蛉族被徹底封鎖,彈盡糧絕,戰鬥力逐漸削弱,最終只有無條件投降一條路。」

「戰敗的部族會有什麼結果?」我問。

難不成會被盡數屠殺?

「女王會被處死,其餘所有成員會被當作奴隸役使。只要活著一天,就會受到比家畜還不如的殘酷待遇,死後屍體也會被丟棄在山裡,或被當作田間的肥料。」

我們沉默了。今天回想起來,這樣的反應應該也在斯奎拉的預料之中。覺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我看到他似乎是在說「螞蟻……」。

的確,就像螞蟻一樣。化鼠們在某些方面顯示出酷似於人類的性質,但在其他方面,卻也顯示出類似社會性昆蟲的殘酷。它們的所謂戰爭,與為了爭奪勞動力而襲擊其他蟻巢的工蟻相比,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差別吧。

「……其實,卑職之所以詳加解釋,還是有私心的。」斯奎拉跪倒在地,恭謹地說,「這幾日與土蜘蛛的戰鬥中,食蟲虻族完全喪失了通向外界突破口的據點。向附近部族派遣的求援特使,恐怕大部分都在土蜘蛛的重重包圍中被捕或者被殺了。換言之,如今我們部族正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年輕的天神聖主們忽然蒞臨此處,竊意以為,恐怕是上天要救我等於水火之中的意思。誠如死裡逃生、地獄遇佛之喜。」

覺飛快瞥了我一眼。談話看起來正向著我們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卑職深知,以我等之間微不足道的爭鬥來煩擾天神聖主,實在有違卑職的身份,更可說是僭上的行為。只是,無論如何,能否請天神聖主出手拯救卑職的部族。土蜘蛛膽大包天,連天神都不知敬畏,卑職懇請天神聖主,向它們降下膺懲的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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