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來自新世界 貴志祐介 第1頁,共2頁

紙牌搭起來的房子,眼看著越來越高了。

我瞥了一眼旁邊的覺。他的進展好像很順利,已經在搭第四層了。覺察覺到我的視線,帶著幾分得意,故意把飄在半空的紙牌弄得滴溜溜直轉,那是張紅心4。

我壓住心頭湧起的將要輸的預感,將意識集中到眼前的紙牌房子上。雖然只是將紙牌組合成三角形搭出金字塔的簡單課題,但真正做起來就會立刻發現其中包含了所有鍛鍊咒力的必需要素。

首先,最主要的是要集中注意力。只要有一點點接觸或者震動,甚至有一點微風吹過,紙牌房子就會倒掉;其次,需要有正確把握空間與位置關係的能力;此外,當紙牌房子搭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要求具備能在關注整體的同時隨時對細節做快速調整的技術。一旦察覺倒塌的前兆,就要儘快修好危險的地方。

順便說一下,據說鏑木肆星首次在完人學校挑戰這個課題的時候,八十四枚紙牌的位置他全部瞭然於胸,剎那間便豎起了高高的金字塔。這段軼聞一直流傳至今。哪怕是成年人,也幾乎沒人能夠做到這一點,我猜想軼聞中恐怕帶有某些誇張的成分吧。

在和貴園的時候,我們也曾經做過許多用手搭建紙牌房子的功課,不過那時候完全沒有想到那是在給將來打下伏筆,我們還會在完人學校的能力開發教室遇到同樣的課題。

「早季,要把基礎壘壘好才行。」覺在旁邊向我廢話。

「現在才是決一勝負的時候呢。我不會輸給你的,放心吧。」

「笨蛋。都是一個班上的人,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看看人家五班吧,做得多好。」

我掃了一眼五班的情況。的確,五班全體差不多都是同樣的進展狀態,金字塔不斷壘高。

「我們這邊跟平時一樣,還是他最厲害。」

確實像覺說的,瞬在班上是永遠的第一名。他已經蓋到了第七層,正在擴充套件第一層。瞬可以一次操縱兩枚紙牌,用宛如蝴蝶展翅一般,班上沒有任何人能學得來。我差不多稍不注意就會看他看得入迷。

「……但是,也有拖後腿的人啊。」

覺嘆了一口氣,向對面望去。覺身邊的真理亞在速度上足可以同瞬匹敵,但是紙牌的組合方式太過雜亂,已經倒了兩次了。不過每次她都能飛快重建,基本能夠趕上我們的進度。

真理亞旁邊的守則和她形成鮮明的對比,搭建方式小心到了幾乎神經質的地步。那種安定性是全班數一數二的,速度大約勉強是整個班的平均數吧。

問題是對面的麗子。一眼看上去,她好像還沒有把第一層完全搭好。

看到麗子的紙牌,連我都不禁為她捏一把汗。在和貴園裡用手搭紙牌的時候,搭不好的孩子會緊張得手直髮抖,而現在看一眼就能明白,麗子雖然是在使用咒力,紙牌也還是一樣在顫抖。麗子畢業於黃金鄉的德育園,我沒有看到過她那時候的模樣,但恐怕她一直都不擅長對付搭紙牌房子的課題吧。

而且麗子的笨拙也超乎常人的想象。好不容易感覺她快要把紙牌搭起來了,結果又一下子塌掉;終於以為她要湊起來,突然又全部散掉。盡是這樣的不斷重複。

「不行,再看下去連我都要給帶壞了。」

覺搖搖頭,轉回自己的紙牌。

「只要有麗子在,我們班就永遠都不可能贏。」

「什麼呀,麗子是個好孩子。只不過有點兒沒找到方法而已。」

嘴上雖然這麼說,我自己也知道這是自我安慰。天野麗子無法順暢使用自己的咒力。每次要解決課題的時候,必然會出現與意圖相左的結果。

以前我們曾經做過類似傳話遊戲的課題,可能是為了培養意象還原能力。每個班排成一排,給最前面的孩子看一幅油畫,然後這個孩子用咒力把意象做成沙繪拿給第二個孩子看,第二個孩子再將只看了一眼的沙繪儘可能忠實地還原出來,這樣不斷重複,直到最後一個孩子為止。最後做出來的沙繪與原來的油畫最接近的班級獲勝。

我們一班不論意象的形成還是傳達能力,應該都是出類拔萃的。這其中最出色的依然還是瞬。瞬做的沙繪簡直就像是在感光紙上覆寫的一樣。接下來是真理亞。雖然不想承認,但不管是意象的正確性還是繪畫才能,我怎麼也不是她的對手。至於覺,如果排在第一的話會很緊張,但是由沙繪到沙繪的複製卻很拿手。我倒是相反,對於仿照最初的油畫做出意象來很有心得。守則頗有藝術家的才能,可以做出很讓人吃驚的沙繪,而在正確性上恐怕至今也無人能出其右。

六個人的聯合行動,經常是在麗子這裡輸得慘不忍睹。她所做的沙繪,說得尖刻一點,就好像瀕死的螃蟹爬出的痕跡一樣,不管怎麼仔細觀察、怎麼發揮想象力,也看不出半點圖畫的模樣。從第一位到最後一位,不管她排在哪個位置,一班所交出的圖畫,從來沒有稍微像樣一點的東西。

搭紙牌的冠軍爭奪戰中,她的遲鈍依然是決定性的。比賽規則是將全班所搭的紙牌房子合在一起計算層數,最多的班級獲勝。但還有一個附加條件:全班都要搭到七層以上才行。

而且這一回,麗子還搞出了更加致命的失敗。

至今我也不明白,在需要集中注意力的紙牌擺放競技比賽中,究竟搞什麼才會引發那樣的事態,總之麗子的紙牌突然間彈了起來,跳過一個人,正好撞在了真理亞的紙牌房子上。

真理亞的房子雖然有些不穩定,但也已經搭到了班上第二的大小。這房子被撞之後,剎那間又變回平坦的紙牌堆了。

「啊……對、對不起!」

麗子的狼狽模樣不用再說了。真理亞呆了一會兒,立刻又開始以之前一倍的速度搭建房子。真不愧是對房子倒塌已經習以為常的真理亞啊。可是從剩餘的時間看來,就算是瞬和真理亞兩個人一起,應該也來不及。果然,在真理亞的房子到達第三層之前,無情的笛聲響起,比賽結束。

「對不起,我怎麼會……」

比賽結束之後,麗子一直不停向我們道歉。

「沒關係,別往心裡去,反正我自己也會搞塌的。」

真理亞雖然笑著安慰麗子,但眼神總顯得有些呆滯。

在這裡介紹一下我所在的一班。班上的成員包括青沼瞬、秋月真理亞、朝比奈覺、天野麗子、伊東守,還有我渡邊早季,一共六個人。全名一寫出來應該就明白了吧,分班基本上是按照五十音的順序進行的。由這個原則看來,我本應該是分在五班的,但不知為什麼被分配到了一班。一班集中了我的三個好友,我猜這大概是為了讓我儘早習慣完人學校的生活吧。

那一天放學後,我和真理亞、覺、瞬、守五個人沿著完人學校附近一條與水路平行的小徑漫步。當然這也並不是故意要甩開麗子。這段時間,我們一班的六個人經常一起行動,不過在那樣的大失敗之後,我們猜麗子也不想看見我們,所以誰也沒去找她。

「真想盡早隨心所欲使用咒力啊。」覺伸了個懶腰說。

這一點上,大家都有同感吧。我們目前都只獲得了使用咒力的臨時許可,但不允許在町裡使用咒力。只有在完人學校裡忍耐了遠比和貴園更長更無聊的學習時間之後,才能在最後的能力開發教室裡獲得解除咒力封印的許可。

「覺能隨心所欲使用咒力的時候,我還是儘可能離遠一點的好。」我諷刺說。

覺好像有點生氣。「什麼呀?」

「沒什麼。」

「我已經可以完美地操縱了,倒是早季很危險吧。」

「我覺得你們兩個都很厲害了。」瞬像是勸架一樣地說。

「就算瞬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有多高興。」

覺把腳下的小石子踢向水路對面。

「為什麼?」瞬的表情似乎真的不理解。

「我沒亂說啊。我真覺得你們兩個做得都很好。紙牌一點都沒有亂飛。」

「啊……別再提那個了。」

真理亞嘆著氣捂住耳朵。

「少來這一套。瞬啊,你潛意識裡根本就瞧不起我們嘛。早季,我說得對吧。」

實事求是地說,我確實也這麼想,不過嘴上的回答卻不是這樣。

「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一樣。瞬瞧不起的只有覺一個。」

覺正嘟嘟囔囔地抱怨,卻突然停住了口。

「怎麼了?」真理亞問。

覺伸手指向六七十米外的水路岸邊。

「喏,看那邊。」

我順著覺的手指轉過臉,只見那邊有兩個人影似的東西。髒兮兮的斗篷一樣的布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

「……化鼠?」擺弄著自己紅髮的辮梢,真理亞低聲說。

「真的。在幹什麼呢?」

瞬好像非常感興趣。我也一樣。說起來,以前還真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看見過化鼠。

「還是不要看的好吧。」守有點擔心地說。

他的頭髮卷得很厲害,看起來好像頭在爆炸似的。

「友愛園裡的老師說過,就算看到化鼠,也不要靠近,更不能一直盯著看。和貴園沒有人這麼說過嗎?」

當然說過,不過越說越會刺激好奇心,越會想要去看,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們慢慢朝化鼠的方向靠過去,觀察它們的行動。

我想起自己還是孩子的時候從父親那兒聽到的話。看上去,化鼠們似乎被分配了水路疏浚的工作。水路的拐角處總有水流不暢、容易沉積的地方,從上流漂過來的垃圾就會堆積在這裡。化鼠們用頂端帶有小撈網的長竹竿,一刻不停地打撈著落葉和樹枝。

如果使用咒力的話,這種工作大概一轉眼就能做好吧。不過讓人集中意識去做這種工作,確實也是太過單調無聊了。

「很努力嘛。」

「看它們那爪子,要想抓住撈網也挺難的啊。」真理亞同情地說。

「好像是哦。骨頭長得和人就不一樣,單單用兩條腿站起來就已經很費力了。」

如瞬所說,雖然看不見化鼠們隱藏在斗篷裡的臉,但抓著竹竿的兩隻前肢確實很纖細,就像齧齒類動物的前肢。支撐體重的後肢也是一副根本靠不住的模樣。

「……都說了不要看了。」

守跟在距離我們稍遠的地方,誇張地將臉背過去不看化鼠。

「哎……沒關係的……啊、啊、危險!」

我們和化鼠之間的距離還剩二三十米的時候,覺叫了起來。一隻化鼠想要把滿滿一網的樹葉撈起來,但含有水分的樹葉似乎比它預想的要重很多,這隻化鼠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向前栽倒。

另一隻化鼠發現情況不對,想要抓住它,可惜遲了一步。失去平衡的化鼠一頭栽進水裡。伴隨著「噗通」的落水聲,水花四濺。我們紛紛趕過去。

掉進水裡的化鼠在距離岸邊一米左右的水裡掙扎。看起來它不會游泳,而且又有很厚的落葉和裹著全身的斗篷,連擺動身體都很難。

剩下的那隻化鼠好像嚇傻了一樣,只知道團團亂轉,連應該伸出撈網這種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早季,你要幹什麼?」真理亞驚訝地望著我。

「幫忙。」

「啊?怎麼幫?」

「別和化鼠扯上關係。」後面的守用怯生生的聲音警告。

「沒關係,我只是把它從那邊抓起來送到岸上去,輕而易舉。」

「喂,難道……」

「不行!不能隨便用咒力。」

「我也覺得不要用的好。」

我對大家都生氣了。

「難道幹看著它淹死嗎!」

我靜下心,用他人聽不到的小聲吟誦真言。

「但這樣子還是很不好啊。」

「佛家講究普度眾生、慈悲為懷,老師教過的吧?」

我將意識集中到正在水中掙扎的化鼠身上。麻煩的是這傢伙沉在水裡的時間有點長了,枯葉之類的垃圾總是在干擾,讓我沒辦法準確掌握化鼠的整體大小。

「……連著周圍的葉子一起弄上來吧。」

瞬察覺到我的猶豫,給了我一個很有用的建議。我還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按照他的建議嘗試去做。

周圍的喧鬧逐漸遠去。

我用意志的力量將散亂的垃圾集中到一起,給予它上升的意象。巨大的泥塊掙開水面張力,從水裡浮上半空。

泥塊中的水化作幾道水流,重重落進河裡。意識之網外緣的樹葉撲簌撲簌地掉下去。垃圾裡面應該有化鼠,但暫時還看不到。

我將垃圾塊慢慢向岸邊引導。大家紛紛後退,空出岸邊的地方。

我把垃圾塊輕輕放到路上,輕舒了一口氣。

化鼠還活著。它在垃圾中臉朝下趴著,手忙腳亂地掙扎,一邊低聲呻吟,一邊咳出混著氣泡的水。在這麼近的距離上看,可以發現化鼠的體型很大,若是站起來的話,恐怕會在一米以上吧。

「做得漂亮,像是用張大網撈起來的一樣,完美的飄浮。」

「沒有啦,還是多虧了你的建議。」

瞬誇獎我的時候,覺咬著嘴唇問:

「怎麼辦?這回的犯規要是被學校發現的話……」

「不被發現不就行了。」

「不被發現?我說的是如果被發現的話嘛。」

真理亞幫了我一把。「聽好了,這件事情誰都不能說。為了早季,行嗎?」

「行。」瞬輕鬆答應下來,那樣子就像是有人找他借個筆記本一樣。

「覺呢,行嗎?」

「這個嘛,說是肯定不會說的,可要是露餡了呢?」

「應該沒人看到。只要大家都不說就沒關係。」

真理亞回過頭。

「守?」

「什麼?」

「什麼什麼……」

「今天沒什麼奇怪的事啊,我什麼也沒看到,我根本沒看到化鼠。」

「好、好,好孩子。」

「但是,這傢伙怎麼辦?」

覺皺著眉,低頭望著被救上來的化鼠。

「這傢伙不會跟什麼人說吧?」

「說?化鼠能說話?」瞬似乎很有興趣。

我朝化鼠湊過去。那東西一直趴在地上,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是不是撞到什麼地方了,疼得起不了身?可是另一頭化鼠也在以同樣的姿勢匍匐在地。

化鼠非常害怕人類。我終於意識到這一點。

「喂,我剛剛救了你哦,知道吧?」我用盡可能柔和的語氣對化鼠說。

「不要和化鼠說話!」守在不遠處壓低了聲音叫。

「喂,聽得見嗎?」

溼透的化鼠那被斗篷頭巾包住的頭上下襬動,像是點頭一樣。顯然四腳著地的姿勢對它們來說更方便,它們就用這種匍匐的姿勢靠近我,吻我的鞋子。

「這件事情要保密,知道嗎?對誰都不要說。」

化鼠再次點頭,好像完全聽懂了我的意思一樣。忽然間,我生出一股好奇心,想看看它們的臉長得什麼模樣。

「喂,看看這邊。」

我輕輕拍了拍它的頭。

「早季,別這樣。」連真理亞都像是嚇了一跳,勸我說。

「都說了不行……化鼠啊……」

守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離得更遠了。

「我說的話你聽得懂嗎?抬頭讓我看看。」

化鼠畏畏縮縮地抬起頭。

我一直以為那會是類似野鼠一樣很滑稽的臉,然而它真正的長相讓我大受衝擊。

由頭巾下面往上看的,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所有生物之中最最醜陋的臉龐。鼻子擠在一寸之內的空間裡。與其說是老鼠,更容易讓人聯想起豬。生著細密胎毛的白色皮膚鬆鬆垮垮,上面有許多皺褶,皺褶深處的眼睛像是小小的串珠一樣,正在滴溜溜亂轉。兔唇裂得很深,黃色的門牙好像鑿子,看上去彷彿是從鼻子裡直接生出來似的。

「下——下下。師師師師師師師神——西西西西仙……大大大大大日日日日人人。」

化鼠突然發出嘰嘰喳喳的尖銳聲音,開始說話。我不禁嚇了一跳。

「在說話……」

真理亞低低說了一聲。其他三個人都啞然了。

「你叫什麼名字?」

「s@★#◎&‹」

我這麼一問,化鼠用唱歌一般的調子鳴叫起來,嘴角流下白色的泡沫。雖然知道名字,但終究無法用文字寫下來。

「看來不用擔心這傢伙打小報告了。」覺放了心,「誰都不知道它說的是什麼啊。」

緊張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大家笑了起來。但是,我仔細端詳著化鼠的臉,不知為何感到渾身發冷。

那是一種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禁忌被觸碰到的感覺。

「喊不了它的名字,咱們還是暫且給它加個識別的代號吧。」瞬想了想,說。

「看看它的刺青吧。」

出乎意料的是,最遠處的守提出了有用的建議。

「刺青?哪裡有?」

「好像是在額頭上。據說刻有部族和識別個體的號碼。」守轉過臉說。

我提心吊膽地伸手將覆蓋在化鼠頭上的頭巾掀開。化鼠像是訓練有素的大型犬一樣,老老實實地一動不動,頭部一點點露出來。

「有了。」

狹長的額頭與頭頂之間,用青色的染料刻著「木619」幾個字。

「這些字是什麼意思?」

「肯定是化鼠的部族印記。」瞬說。

化鼠這種生物具有其他物種很少見的三個特徵。

第一,就像化鼠這個名字顯示的,它們從外表上看像是沒有毛的老鼠,但體長則在0.6到1米左右。如果用兩隻後肢站立起來,大約會在1.2米到1.4米,其中特別大的個體基本上和人類差不多高。第二,雖然化鼠明顯是哺乳動物,但卻像螞蟻和蜜蜂一樣具有真社會性,以部族為單位,以女王為中心,經營群居生活。這是由其祖先、原產於東非的裸濱鼠處繼承來的特色。小規模的部族也有兩三百隻工鼠,大一些的甚至可以有數千至上萬工鼠。第三,化鼠的智慧遠比海豚和黑猩猩更高,甚至可以說同人類的智慧相仿。發誓對人類忠誠的「文明化」部族以向人類提供貢品和勞役為代價,換取人類對其生存的保障。這些部族都被賦予了漢字名稱,通常都帶有蟲字偏旁。

譬如說,經常協助人類進行神棲六十六町土木作業的就是號稱勢力最大的大黃蜂族。此外還有黑褐蟻、斑虻、大蜻蜓、蜘蛛蜂、食蟲虻、大鍬形、灶馬、拖足蜂、步行蟲、斑蝥、木蠹蛾、龍蝨、蟋蟀、青頭蜈蚣、大螳螂、白蠟蟲、螟蛾、燈蛾、寄生蠅、馬陸、女郎蜘蛛、優草螽等等部族。在當時,這些部族都散佈在小町的周邊地帶。

「‘木’這個字,大概是說‘木蠹蛾’吧。」瞬說。

「要是全部刻在頭上,筆畫數太多,反而會看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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