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8章 短兵相接

這是個無傷大雅的建議,阿卜杜拉當即表示同意,並提議在勞倫斯抵達拉比格之後,立即安排費薩爾從山區南下與他會面。勞倫斯禮貌地表示了反對。他需要親自深入內陸評估局勢,所以必須是他去找費薩爾,而不是讓費薩爾來找他。當時對非穆斯林在內陸旅行還有限制,所以他這個要求是很大膽的。即便是兩次見過費薩爾、深得埃米爾侯賽因尊重的西里爾·威爾遜也只被允許在港口城鎮停留,等待費薩爾駕臨。

斯托爾斯也為勞倫斯搖旗吶喊,阿卜杜拉漸漸被爭取了過來——當前阿拉伯人的緊張局勢顯然起到了很大作用——但最終的決定權仍然在更難對付的侯賽因手中。正如阿卜杜拉預想的那樣,在打電話到麥加向他父親提出這個建議時,他的態度模稜兩可,於是斯托爾斯接過了電話聽筒。

「斯托爾斯口若懸河地說起阿拉伯語的樣子令人歎為觀止,」勞倫斯回憶道,「也能教導所有在世的英國人,如何對付滿腹狐疑或不情願的東方人。要想抵抗他超過幾分鐘是根本不可能的,這一次他也稱心如願了。」

但他們贏得的只是有限的勝利。侯賽因只是同意讓勞倫斯前往拉比格與他的長子阿里見面;如果阿里「認為合適」,才會安排勞倫斯繼續去見費薩爾。這種做法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阿里以謹小慎微聞名,對謹慎的人來說,預設的回答就是「不行」。斯托爾斯和勞倫斯決心等阿卜杜拉當晚到英國領事館用餐時再努力推動此事。

在晚宴上,斯托爾斯和勞倫斯敦促阿卜杜拉向阿里和費薩爾各寫一封正式的介紹信,認為這樣能夠大大增加勞倫斯獲許進入內陸的機率。據勞倫斯說,阿卜杜拉起初不願意這麼做,但在電話上得到父親批准後,終於寫信「指示阿里儘快為我準備坐騎,並安排可靠的人送我去費薩爾的營地」。

10月19日清晨,「喇嘛」號抵達拉比格港。勞倫斯站在碼頭上向調頭返回埃及的「喇嘛」號揮手道別,這景象將永遠鐫刻在羅納德·斯托爾斯心中。勞倫斯的阿拉伯冒險拉開了帷幕。

勞倫斯對阿里的預感完全正確。侯賽因的長子接過阿卜杜拉轉達他父親允許這位年輕的英國陸軍上尉進入內陸的信時,一時間張口結舌。但和侯賽因的其他兒子一樣,阿里對父親也是絕對忠誠,於是只得同意,開始為勞倫斯的旅途做準備。

小小的拉比格港坐落在一片廣闊沙漠的邊緣,默默無聞,看上去毫不引人注目,更不要說是爭奪阿拉伯半島的戰爭的關鍵所在了。但是拉比格位於麥加和麥地那的中間,是連線這兩座聖城的「朝覲之路」——其實只是由石堆界碑標註出來的駱駝道——的一個關鍵中轉站,也就是說,任何企圖南下收復麥加的土耳其軍隊都必然經過這裡。拉比格也是英國從埃及運來的給養和武器的運輸中轉站,這些物資將會被分發給在內陸作戰的起義軍,但往往就在半途中銷聲匿跡了。

拉比格不是個宜人的所在,但勞倫斯在那裡待了兩天半,有機會見到埃米爾侯賽因的另外兩個兒子,並對他們做了一番性格分析,就像在吉達對阿卜杜拉的研究一樣。

巧合的是,侯賽因的幼子扎伊德前不久也來到了拉比格,幫助阿里解決補給線的問題。扎伊德和侯賽因的另外三個兒子並非一母所出,時年20歲,英俊瀟灑,繼承了他的土耳其母親的白皙面貌和柔和的面部線條。他雖然很聰明,但年紀太輕,而且外貌不似阿拉伯人,即便有領導才能也不大可能成為起義軍領袖,況且他也沒有這種才華。「他喜歡騎馬閒逛和搞惡作劇,」勞倫斯寫道,「幽默風趣,或許比他的兄長們更性格平穩,因為他沒有那麼衝動。他很害羞。」

勞倫斯第一次見到阿里時的氣氛雖然很緊張,但很快對他有了好感。「他的風度高貴而令人傾慕,但非常直截了當,」他寫道,「在我看來,他是個討人喜歡的紳士,兢兢業業。」但侯賽因的長子有種憂傷、疲憊的神情,皮膚灰黃,「嘴角下垂,悲哀」,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齡(37歲)老得多。勞倫斯感到阿里沒什麼明顯的雄心壯志,容易受到身邊更有活力的人的影響,這絕不是天然領袖的特徵。但勞倫斯在阿里和阿卜杜拉之間仍然更喜歡前者,並說,「如果費薩爾也算不得先知的話,那麼讓阿里領導起義,也會很好」。或許如此,但那也只是將就湊合,所以勞倫斯對會見費薩爾充滿了期待。

他在10月21日夜間出發去見費薩爾。阿里對勞倫斯的旅程高度關注,因為長達100英里的跋涉中途要經過由敵視起義軍的部落控制的地區,所以對勞倫斯的動身和目的地嚴格保密,甚至不告訴最親信的心腹家奴。他挑選了兩名最受信任的副手來擔任勞倫斯的嚮導。這兩名嚮導是父子,按照貝都因人無須言明的法律,他們為了保護客人哪怕犧牲生命也在所不辭。阿里還指示三人繞開沿途的所有居民點,儘可能在夜間行進,還讓勞倫斯在軍服之上戴著阿拉伯頭飾,以在月光下儘可能顯得像是阿拉伯人。

雖然有著潛在危險,勞倫斯出發不久之後注意力就轉移到了更平庸的事情上來。在薩沃伊飯店坐辦公室兩年之後再次開始騎駱駝是非常痛苦的。駱駝的脊柱非常突出和狹窄,就在皮膚表層之下,所以騎駱駝和騎馬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更像是坐在不停搖晃的金屬桿上。對沒有經驗的新騎手來說,哪怕是最好的貝都因鞍具——其實也只是鋪著毯子的木頭和皮革框架——也只能稍稍減輕騎乘的疼痛。新騎手很少能不間歇地忍耐超過兩三個小時,但勞倫斯在此次旅途中沒有這樣的奢侈;他要一口氣騎乘大約30個小時,其間只能短暫地休息兩次。支撐他走下去的是他曾經表現出的超強耐力——騎腳踏車漫遊法國、在敘利亞的1200英里長途跋涉——以及見到侯賽因的四個兒子中尚未謀面的最後一個的希望,這個人可能就是他設想的戰爭的「先知」。

雖然身體非常痛苦——或者正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勞倫斯在騎行過程中在軍用的小筆記本上詳細記錄了途經地區的地形地貌。他涉足的土地只有少數異邦人曾經目睹,它深深浸淫於一種數千年中改變甚少的沙漠文化中,與他熟悉的敘利亞的共同點很少,因此非常讓人暈頭轉向。在敘利亞,他曾養成了一種業餘愛好,就是研究部族和部落的複雜結構,以及決定著它們相互關係的複雜規則,但在阿拉伯半島,一切規則都有著更豐富的層次,也更為嚴格。

「在阿拉伯半島,每一座山峰,每一座谷地都有著無可爭議的主人,」他寫道,「如果有人膽敢侵犯這些土地,主人會迅速地捍衛自己家族或部族的權利。甚至水井和樹木都各有其主,主人允許大家各取所需、自由地砍樹枝當柴火或者飲水,但是誰要是試圖將水井和樹木佔為己有,就會立刻遭到阻止……沙漠的居民維持著一種瘋狂的共產主義,大自然和各種元素供所有的友好人士自由使用,滿足其需求,僅此而已。」

在敘利亞,越軌逾矩的代價往往是驅逐,或者是賠償一隻羊;在乾枯嚴酷的阿拉伯半島,犯罪的懲罰是死亡。

勞倫斯雖然還只是個業餘的人類學家,但已經在從軍人的視角觀察漢志的地形地貌:哪裡能找得到水源,軍隊走哪條路線最為有利。就這樣,他偶然發現了英國軍隊的緊急預案的一個嚴重漏洞。

在準備拉比格的防禦——也就是麥加的防禦時,起義軍的英國軍事顧問們根據道路和水源的位置推測出了土耳其人最有可能採納的路徑,並相應地建造了警戒哨所。但在前往費薩爾營地的途中,勞倫斯發現了兩條英軍的任何地圖上都不曾出現的季節性水道,進攻的土耳其軍隊可以利用這些水道,從意想不到的方向進攻拉比格,或者完全繞過這個港口城鎮,直接攻打麥加。英國顧問到拉比格已經3個月了,怎麼依舊對這些水道一無所知?當地的阿拉伯人肯定知道這些水道的存在,為什麼沒有發出警告?很簡單,因為英國人被限制在海岸線上,對周邊環境不是非常瞭解,所以想不到提出這樣的問題來。而既然沒有這樣的問題,阿拉伯人自然也不知道英國人在擔心哪些東西,也想不到主動提供這些資訊。在勞倫斯看來,這一方面突出了讓兩種迥然不同的文化聯合起來並肩作戰的困難,另一方面也暴露出侯賽因禁止非信徒深入內陸可能造成的巨大災難。不管派遣多少英國軍隊,只要他們被隔離在海岸上,就好比是被蒙上了雙目,無法探測危險。

10月23日下午早些時候,勞倫斯一行繞過了一座高高的峭壁,抵達了翠綠的撒弗拉山谷,前不久在麥地那城外損兵折將的費薩爾起義軍就集結在這裡。他們溯流而上,勞倫斯開始看到山麓村莊間散佈著武裝人員的小營地,這些營地越來越多,規模也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覆蓋了每一寸土地。

最後他們來到有約100戶人家的哈姆拉村,在一座低矮長屋前停下。一名配有長劍的奴隸在那裡站崗。勞倫斯下了駱駝,被帶進內庭,看到一名男子站在遠處的門口。「他身材頎長,有如石柱,」他寫道,「非常瘦削,身穿白色絲質長袍,褐色頭巾配有光彩奪目的緋紅色和金黃色細繩。他的眼皮耷拉著;與他身體的奇特、沉靜的警惕相比,他的黑鬍鬚和沒有血色的面龐就像是一副面具。」

這人就是費薩爾·伊本·侯賽因。勞倫斯後來在《智慧的七柱》中寫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到,這就是我來阿拉伯半島尋覓的那個人,那個將給阿拉伯起義帶來全副榮光的人。」

他或許是這麼想的,但兩人最初的會面並不愉快。勞倫斯被領進屋,室內除了費薩爾還有十幾名參加起義的部落酋長。屋裡光線很暗,地上鋪著地毯。費薩爾和他的兄弟們一樣,有著宮廷式的優雅。他感謝勞倫斯歷盡艱辛、長途跋涉來見他。這番開場白之後,他開始嚴肅地討論自己最近在土耳其人手中遭遇的一系列挫折。

在侯賽因的幾個兒子當中,費薩爾和他的追隨者自起義爆發以來承擔了最多的戰鬥,但是收到的補給和資助卻最少。他向客人解釋說,前不久,他的部隊在麥地那郊外的比爾阿巴斯幾乎到了一場大勝利的邊緣。但是他們沒有火炮來對抗土耳其人的炮火,部隊被擊潰和打散了。部隊的殘部——很多人脫離起義軍,各自回家了——現在和他紮營在哈姆拉的安全地帶,坐等土耳其人的下一步棋。情況就是這樣。費薩爾指出,他的人馬如果能得到適當的補給和武裝,就大有可為,但如果當前的局面繼續下去,每一盎司的物資都要向英國人苦苦索要,而且大部分物資根本就送不到前線,那麼起義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土耳其人從麥地那的要塞出動已經迫在眉睫,到那時費薩爾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繼續困守山區,要麼且戰且退地撤往麥加。第一個選擇意味著漸漸滅亡,第二個選擇則將帶來迅速的土崩瓦解,因為就像比爾阿巴斯戰敗之後那樣,他的很多追隨者會拒絕逃到離自己部落地區那麼遠的地方,而是自行回家。

勞倫斯一邊聽,一邊仔細地揣摩費薩爾,尋找能夠昭示他性格的線索,以及他得以主宰擠在室內這些人的奧妙所在。「他情緒多變,」勞倫斯寫道,「有時神采飛揚、鬥志高昂,有時卻灰心喪氣,而此刻是疲憊萬分。他雖然只有31歲,看上去卻蒼老得多,俊秀的黑眼睛有些斜,佈滿血絲,凹陷的兩腮有很多皺紋,顯得思緒萬千……他身材高大、優雅而遒勁有力,步態極美,頭部和肩膀極具王者之風。他當然深知自己的威儀,在公共場合主要是靠手勢動作來發號施令。」

或許正是因為費薩爾非常疲憊,他比他的兄弟們都更為坦率地講到了阿拉伯人內心深處對英國人的不信任,這不信任表現在侯賽因與斯托爾斯和麥克馬洪長達兩年的艱難談判,以及將英國顧問限制在海岸上的做法。費薩爾問道,既然歷史已經清楚地表明,英國人從來不會因為善心而幫助別人,那麼這一次想從漢志得到什麼?

就像其他很多英國軍官對侯賽因家族的其他成員做的那樣,勞倫斯在哈姆拉的這座光線黯淡的屋子裡耐心地向費薩爾保證,英國在漢志絕對沒有任何領土要求。費薩爾指出,英國在吞併蘇丹之前也是這麼發誓賭咒的,所以這個保證沒有多少價值。

他們的談話荊棘叢生,持續到晚餐。第二天早上6點半,費薩爾來到勞倫斯的帳篷,又開始談話。在這些商談中,勞倫斯感到侯賽因的第三子「蠻不講理」,但他說話時的激情洋溢和言辭背後的鐵一般的決心深深吸引了勞倫斯。這種激情在阿卜杜拉和阿里身上都是找不到的,勞倫斯越來越相信,費薩爾就是他尋覓的領袖。

當天,勞倫斯在起義軍營地轉悠了幾個小時,和遇見的人聊天,更加堅定了對費薩爾的信心。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起義軍包含了五花八門的許多部落。在桀驁不馴的阿拉伯半島,很少有人能夠把他所在的小地區的諸多部落和氏族聯合起來,但在撒弗拉綠洲卻聚集著來自漢志西部幾乎所有部落群體的大約6000人,離自己的家園有足足兩週旅途之遙。更了不起的是,這支部隊僅僅在一週前還被土耳其人擊潰過,但仍然士氣高漲,對最終勝利的信心仍然毫不動搖。將他們團結起來,鼓舞了這種信心的人就是費薩爾。

勞倫斯在撒弗拉綠洲待了僅僅24小時多一點之後,於當晚來到費薩爾的指揮部,向他辭行。兩人的道別比先前的談話要友好一些,費薩爾感謝勞倫斯前來,而勞倫斯表達了模糊的希望:或許他的旅程能夠有些益處。隨後,他騎上一匹新駱駝,在14名武士護衛下,前往距離最近的由起義軍控制的紅海港口延布,在那裡登上一艘英國船隻返回埃及。他急於回到埃及,因為他現在已經堅信不疑,費薩爾·伊本·侯賽因就是他要找的先知。「比我們希望的好得多,」他寫道,「我們的步履艱難的事業甚至不配有這麼好的希望。我這次旅行的目標已經達到。」

德爾維希是伊斯蘭教蘇非派教團的成員。這些神秘主義者強調通過狂喜、舞蹈和旋轉表達獻身的情感。德爾維希可以集體生活,也可以在俗;雲遊四方的德爾維希叫作托缽僧,常被視為具有神奇力量的聖人。多數穆斯林將他們視為非正統和極端分子,但該運動已持續至今。

lawrence,「militarynotes,」november3,1916;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5,f.63.

除非特別說明,斯托爾斯關於1916年10月吉達之旅的所有記述和引文都來自他的「日記摘選」(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5,f.22-38)或他的部分出版的私人日記storrs,imemoirs/i,pp.186-95。

紅海的主要港口,今屬沙烏地阿拉伯,也是該國的外交都城。它的名字(意思是「女祖先」或「祖母」)取自當地的夏娃墓。1928年夏娃墓被沙特政府摧毀。吉達一直是穆斯林朝覲者到聖城麥加和麥地那的入口。以前屬於土耳其,1916年被迫割讓給英國。1925年被穆斯林領袖伊本·沙特佔據,1927年被併入沙烏地阿拉伯。

barr,isettingthedesertonfire/i,pp.9-10.

除非特別說明,斯托爾斯關於1916年6月阿拉伯半島之旅的所有記述和引文都來自他寫給高階專員麥克馬洪的無標題報告,寫於1916年6月10日(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371/2773)或他的部分出版的私人日記storrs,imemoirs/i,pp.169-76。

storrs,imemoirs/i,p.176.

默裡反對支援阿拉伯起義已經有很長時間,他在1916年9月12日在埃及伊斯梅利亞的英軍高階會議上強有力地表達了自己的觀點(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4,f.338-47)。

wilsontoarabbureau,october10,1916;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5,f.8-9.alsoclaytontowingate,october12,1916;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5,f.12-14.

storrs,imemoirs/i,p.203.

lawrence,isevenpillars/i,p.63.

從技術角度,勞倫斯前往吉達的確沒有官方的身份,但吉爾伯特·克萊頓在幕後操作,讓他陪同斯托爾斯前往,好讓他們能夠對阿拉伯半島的「形勢有一個很好的把握」(claytontowingate,october9,1916;sudanarchives,universityofdurham(蘇丹檔案,德倫大學)wingatepapers,w/141/3/35)。克萊頓這是為了努力將勞倫斯調回阿拉伯局。

勞倫斯關於他1916年10月阿拉伯半島之旅的大部分記述都來自lawrence,isevenpillars/i,book1,chapters8-16,pp.65-108。

storrspapers,pembrokecollege,cambridge,ascitedbybarr,isettingthedesertonfire/i,p.65.

storrspapers,pembrokecollege,cambridge,ascitedbybarr,isettingthedesertonfire/i,p.65.

storrs,imemoirs/i,p.189.

lawrence,isevenpillars/i,p.67.

storrs,imemoirs/i,p.190.

porte,lt.col.remi,「generalédouardbrémond(1868-1948),」cahiersducesat(bulletinofthecollegeofhigherlearningofthearmyoffrance),issue15(march2009).

lawrence,isevenpillars/i,p.111.

關於布雷蒙在埃及和漢志的使命,詳見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5,f.299-306,and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371/2779,file152849。

lawrencememorandumforclayton,november17,1916(sudanarchives,universityofdurham(蘇丹檔案,德倫大學)claytonpapers,694/4/42).alsobrémondtodefrance,october16,1917,ascitedbywilson,ilawrenceofarabia/i,p.309.

布雷蒙是從霞飛元帥1916年11月27日的電報中得知這個情況的,見brémond,ilehedjazdanslaguerremondiale/i,p.97。

storrs,imemoirs/i,p.204.

lawrence,ithesherifs/i,october27,1916;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5,f.40.

lawrence,isevenpillars/i,p.76.

lawrence,isevenpillars/i,p.77.

lawrence,isevenpillars/i,p.83.

勞倫斯在同時期的報告中拐彎抹角地講到了這些先前不為英軍所知的水源,見「feisal’soperations,」october30,1916,and「militarynotes,」november3,1916;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5,f.47-8,andf.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