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保守秘密的人

但是,就在法魯基在加里波利變節的幾周之前,侯賽因終於打破了8個月的沉默,向羅納德·斯托爾斯發出了新的資訊。這封信中,侯賽因先前的模稜兩可和溫和節制都無影無蹤了。現在他是以「整個阿拉伯民族」的名義發言,對英國人的要求也從不干涉漢志內政擴大到了承認幾乎整個阿拉伯世界的獨立。

斯托爾斯感到侯賽因的要求太異想天開了——他尖刻地評論說,侯賽因「沒有權力,沒有希望,也沒有力量去希冀這麼多」。他和新任英國駐埃及高階專員亨利·麥克馬洪決定,最好的回應就是置之不理。在法魯基被送到埃及前不久,麥克馬洪給侯賽因寫了一封回信,其中隻字不提侯賽因的要求。

但在9月份法魯基登場之後,英國人發現,他的說法和侯賽因在7月份的信的具體內容,尤其是雙方提的條件和領土要求幾乎完全吻合。這樣看來,侯賽因的「整個阿拉伯民族」的模糊說法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這位貝都因部落的埃米爾並非口出狂言,而是暗指他與青年阿拉伯黨和覺醒社密謀者的秘密合作關係。在開羅的英國官員突然感到,他們可能嚴重低估了侯賽因,他不只是有能耐在奧斯曼帝國的偏僻邊陲發動一場起義。麥加的這個神秘莫測的老人或許是整個中東戰區的關鍵所在。

但還不止這些。侯賽因在上一封信中還以他一貫的隱晦設定了一個期限,他說英國人從接到信起有30天時間考慮,要麼接受,要麼拒絕他的條件。如果30天沒有回覆,阿拉伯人「完全保留自由決斷的權力」。斯托爾斯和麥克馬洪在當時沒有注意到這個隱蔽的威脅,但穆罕默德·法魯基告訴他們,這個最後通牒是由於傑馬勒帕夏向侯賽因提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建議:如果阿拉伯人全心全意地支援土耳其—德國的戰爭努力,戰後將賦予阿拉伯人完全的獨立。

英國人此刻面臨著非常嚴峻的抉擇:要麼與侯賽因及其夥伴達成協議,從奧斯曼帝國內部發力,使其癱瘓;要麼眼睜睜地看著侯賽因和阿拉伯人與君士坦丁堡修好,這無疑會令針對協約國的聖戰號召威力猛增,很有可能會星火燎原地激起英國殖民地內的穆斯林人民起義。在倫敦和開羅的英國外交官們將情況全部報告給阿斯奎思首相及其內閣,同時匆匆向麥加的埃米爾發去了一封比以往恭敬得多的信。史上最具爭議的秘密通訊之一,即所謂「麥克馬洪—侯賽因通訊」就這樣開始了,它造成的結果會將英國政府及其未來在阿拉伯半島的代理人勞倫斯陷入一張充滿誤解、互相矛盾的諾言與背信棄義的複雜羅網。

在短期內,穆罕默德·法魯基的情報使得勞倫斯得以重返他自九個月前抵達開羅以來就一直追尋的目標:籌劃英軍在亞歷山大勒塔的登陸作戰。

在晴朗的日子,從阿特利特海岬,亞倫·亞倫森和押沙龍·法因貝格可以清楚地看到游弋在巴勒斯坦海岸線上實施封鎖的英國和法國戰艦。他們估計,最終從這樣一艘戰艦上,他們將收到亞歷克斯從開羅發來的信,或許亞歷克斯本人會一併前來。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的信心漸漸開始動搖。

近一個月毫無亞歷克斯的音信,於是亞倫森和法因貝格決定呼叫一個風險很大的備用方案。如果再等一陣子還沒有訊息,法因貝格就會搭乘海岸的一艘小型漁船,徑直去找一艘英法的軍艦,努力說服對方讓自己登艦。但到8月中旬,卻傳來了訊息,封鎖加緊了,協約國戰艦現在有權摧毀任何可疑船隻,試圖接近戰艦的陌生船隻當然也很可疑,所以這個備用方案現在已經不是風險很大,而是自殺。然後傳來了更多的壞訊息。8月底,他們得知(後來知道這個訊息有誤),運送難民的航運即將終止,「得梅因」號會在8月30日最後一次停靠海法港。密謀者們相信,美國戰艦出現在海平線上的時候,就是他們與英國人取得聯絡的最後機會。

法因貝格心急火燎地要儘快登船,亞倫森堅決不同意。但法因貝格喬裝打扮並攜帶偽造的俄國護照,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登上了「得梅因」號。一週後,他來到了埃及亞歷山大港的碼頭。

法因貝格在埃及只認識一個人,但事實證明這是個很好的關係。他的朋友是一個老家在海法的信基督教的阿拉伯青年,目前在塞得港的英國海軍情報指揮部當信差。法因貝格在塞得港找到了這位老友,他很快就安排法因貝格與該單位的一名情報軍官會面。這位軍官不是別人,正是勞倫斯在卡爾基米什和尋漠探險的老搭檔——倫納德·伍萊。

法因貝格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是,亞歷克斯·亞倫森確實已經與埃及的英國情報部門取得了聯絡。在多次碰壁之後,亞歷克斯終於在8月18日獲准面見開羅軍事情報部門的一名高階軍官——勞倫斯在尋漠探險中的另一位搭檔,斯圖爾特·紐科姆上尉。但這次會談也不順利。紐科姆從一開始就對亞歷克斯·亞倫森持謹慎態度,當這個一本正經的26歲青年開始詳細介紹在巴勒斯坦隨時準備為英國人效勞的猶太間諜網時,他更加警惕了。就在兩個月前,庫爾特·普呂弗的女弟子明娜·魏茨曼的間諜身份被拆穿,在埃及的英國情報人員都提高了警惕,因為他們知道,德國人在招募從巴勒斯坦來的猶太難民作為情報渠道。或許最讓紐科姆懷疑的是,亞歷克斯·亞倫森似乎一心只想為英國人效力,不求任何實質性的回報。作為一名資深情報軍官,紐科姆常常遇到很多自稱是間諜的人,這些人向他提供「珍貴情報」,要他給錢給槍,或者幫助解決法律問題。要說亞歷克斯·亞倫森完全是心地善良、慷慨無私地要提供這個所謂的情報寶庫,實在匪夷所思。於是紐科姆犯下了他情報生涯最嚴重的錯誤之一,他不僅拒絕了亞倫森的建議,還命令他出境。當然,亞歷克斯沒有辦法把這情況告訴正在巴勒斯坦焦急等待的兄長。9月3日,也就是押沙龍·法因貝格抵達亞歷山大港的三天之前,亞歷克斯和他的妹妹莉芙卡登上了一艘開往紐約的船,離開了這同一個港口。

但法因貝格在倫納德·伍萊那裡的運氣要好得多。伍萊對這個血氣方剛的青年完全信任,設計了一個方案:安排一艘英國間諜船定期經過阿特利特的研究站。密謀者如果有情報,就向間諜船發出事先約定的暗號,然後間諜船藉助夜色掩護派出小船或者游泳者上岸接收情報。

要建立這個暗號系統並測試方案的可行性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法因貝格搭乘這樣一艘間諜船偷偷返回巴勒斯坦。與伍萊安排妥當之後,法因貝格就等待合適的時機——風平浪靜的無月黑夜,踏上歸途。

在這個夏末,有一個人對紐科姆和伍萊與巴勒斯坦來的志願間諜的交往一無所知,那就是他們先前在尋漠探險中的搭檔勞倫斯。這部分是由於英國駐埃及的情報機構各部門相對獨立,部分是因為勞倫斯的全副精力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英軍在亞歷山大勒塔的登陸。到10月中旬,這個計劃的最後細節似乎已經安排妥當,在寫給父母的信中,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興奮,儘量說得隱晦些,以便通過軍方的審查:

「今年冬天在黎凡特會很忙,」他寫道,「總的來講,我對事情還是很滿意的。他們反對我們那麼長時間,現在我們的政府變得更通情達理了,我想,這裡的最後方案雖然會花很長時間,但應當會非常順利。這要感謝過去的失敗。」

對勞倫斯來說,法魯基的故事裡最讓他痛苦的是對1915年初亞歷山大勒塔局勢的描述,法魯基指出,英軍如果在當時攻打亞歷山大勒塔,幾乎可以長驅直入。當然,覺醒社成員控制的部隊早已被調走,形勢已經發生很大變化,但在1915年秋季,勞倫斯和其他主張在亞歷山大勒塔登陸的人還有幾個強有力的論點來支援這個計劃。

保加利亞在戰爭的第一年坐山觀虎鬥,但在1915年9月底終於加入德奧陣營。這意味著,德國和土耳其之間現在有了一條不間斷的公路和鐵路線,部隊和武器可以迅速而輕鬆地調動。同時,英軍高層終於接受了加里波利戰役的慘敗,開始悄悄地制定撤退計劃。這兩個事件的後果是,英屬埃及有可能遭到裝備精良的敵人的新一輪打擊。為了阻撓這樣的攻勢,佔領亞歷山大勒塔盆地不僅能擾亂敵人的主要補給線,甚至可以將其完全切斷,如果還能引發阿拉伯人在當地起義,土耳其人就將不得不面對一連串新問題。

還有一個理由能夠支援亞歷山大勒塔計劃,這要感謝傑馬勒帕夏反覆無常的個性。傑馬勒私下裡反對君士坦丁堡的其他帕夏們的政策,允許安納托利亞大屠殺的至少8萬名亞美尼亞倖存者在敘利亞避難,並將很多亞美尼亞男子編入勞動營。這些難民和勞動營集中在亞歷山大勒塔地區,其中大約8000人在穿過阿瑪努斯山和托羅斯山脈的鐵路隧道工地上幹活。就算這些亞美尼亞人對至少暫時救了他們性命的帕夏心存感激,在英軍到來時也一定會把他們視為解放者,奔向他們的陣營。況且這還有助於公共關係——勞倫斯對戰爭的這個方面一直非常敏感。英國將不計其數的基督徒亞美尼亞人從奴役或死亡魔爪下解放出來,將會是很好的宣傳材料。

在勞倫斯和開羅軍事情報部門的其他成員的努力爭取下,到10月底,埃及的兩位最重要的大員——高階專員亨利·麥克馬洪和埃及遠征軍總司令約翰·麥克斯韋少將都對捲土重來的亞歷山大勒塔計劃產生了興趣。更妙的是,他們兩位將與到訪的基欽納勳爵舉行一場峰會,來確定地中海東部戰局的未來走向。一切進展得順風順水,勞倫斯相信,軍界愚蠢的壁壘貌似堅不可摧,但也要土崩瓦解了。

「這個週末,事情要更進一步了,」勞倫斯在11月4日,也就是基欽納峰會的前夕,在給一位朋友的信中寫道,「我們從來沒有這麼忙過!這是個好兆頭,大家很滿意。」

基欽納、麥克馬洪和麥克斯韋的峰會於11月10日和11日在愛琴海穆茲羅斯島外海的一艘船上召開。陸軍大臣起初有些不情願,但後來也同意了亞歷山大勒塔計劃,並迅速向首相發了電報,敦促他儘快批准此方案。

但倫敦方面對這個計劃並非全盤支援。西線已經血流成河,英軍高層要找到新的兵員投入這臺絞肉機已經很艱難,要抽調物資和兵力——修訂版的亞歷山大勒塔計劃需要多達10萬人——實在很難。而且,在加里波利折戟沉沙之後,在奧斯曼戰線發動新的登陸作戰的想法就不受歡迎了。基欽納所在的艦船和倫敦各部之間通過電報展開了一番辯論。

基欽納船上的一名法國聯絡官決定了局勢的走向,他向巴黎發了一封電報,報告了英國人的籌劃情況。

法國政府原以為自己在1915年冬天就徹底粉碎了亞歷山大勒塔計劃,現在感到必須直言不諱了。11月13日,法國駐倫敦武官向大英帝國總參謀部長官和英國陸軍總司令威廉·羅伯遜將軍遞交了一封信。這封信先是重申了法國在敘利亞的經濟和政治利益,然後宣告:「對於已經確認將會成為未來法屬敘利亞一部分的地區發生的任何事情,法國公眾都不會置若罔聞。他們還要求法國政府,在此地區開展的任何軍事行動都需要事先在各協約國間協調妥當,而且,即便採取了這樣的軍事行動,大部分任務也應當交給法國軍隊和指揮這些軍隊的將領。」

拋卻隱晦的外交辭令不談,這封信實質上是重複了法國先前的對亞歷山大勒塔登陸計劃的反對意見:法國計劃在戰後主宰敘利亞,所以在該地區的任何軍事行動都應當由法國軍隊擔當前鋒,而現在法國騰不出兵力來執行這樣的行動,所以乾脆根本就不要在敘利亞搞任何軍事行動。但這一次最讓人震驚的是,法國人居然會把如此卑劣的論點付諸筆端。英國曆史學家巴塞爾·利德爾·哈特對法國的這封信評論道:「在生死鬥爭之際,這肯定是向盟友遞交的最令人驚愕的檔案之一。因為它斷然否決了切斷共同敵人的生命線、保護我們自己的生命線的最佳機會。」利德爾·哈特認為,英軍總參謀部同意了法國人的無理要求,就成了「犯罪的同謀」,他說的「犯罪」是指,在埃及的英軍現在別無辦法,只能等待敵人再一次進攻蘇伊士運河,隨後向土耳其戰線最固若金湯的點——巴勒斯坦南部的狹窄戰線——發動自己的攻勢,這種方法最終將給英軍帶來傷亡5萬人的慘重代價。

令勞倫斯和他在開羅的情報機構的同袍們無比震驚的是,亞歷山大勒塔計劃再次被粉碎,後來再也沒有被認真提起過。

1915年2月,這個計劃第一次被撤銷時,勞倫斯曾悲憤地向家人說,法國才是英國在敘利亞的真正敵人。1915年11月,計劃第二次瓦解之後,他心中產生了對法國的憎惡,他將會對法國在該地區的所有行動都抱有深刻的不信任。

薩拉·勞倫斯在兒子弗蘭克陣亡之後,曾責備次子「內德」的一個讓她非常難過的錯誤:內德在1914年底動身前往埃及之前沒有去弗蘭克的新兵訓練營看望他。勞倫斯對母親批評的回應的邏輯非常實事求是,幾乎到了變態的地步。「我沒有去向弗蘭克道別,」他解釋道,「因為他不願意讓我去看他,我知道我再見到他的機會很少了,那樣的話,我們最好還是不道別。」

1915年3月,勞倫斯得知,他的弟弟威爾乘坐的船從印度返回英國,要途經蘇伊士運河。他的反應與對弗蘭克陣亡的反應大不相同。自威爾在1913年拜訪卡爾基米什以來,勞倫斯還沒有見過他,於是暫且擱置了在薩沃伊飯店的工作,騎上他的勝利牌摩托車,狂奔80英里前往弟弟的船停靠的蘇伊士港。

但就在他抵達那裡之前,運河沿線發生了一場小規模戰鬥,威爾的船延誤了。兄弟倆沒能見面,只能在岸上和船上之間短暫地通了一次電話。當晚,勞倫斯再次跨上摩托車,返回開羅工作。

威爾志願擔任皇家飛行軍團的航空觀察員,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最危險、死亡率最高的兵種之一。1915年10月23日,威爾乘坐的飛機在法國上空被擊落,他殞命長空,遺體蹤跡全無。他享年只有26歲,在前線待了還不到一星期。

僅僅五個月內就有兩個弟弟陣亡,這讓勞倫斯在感情上愈加內斂。在隨後幾個月內,他的家信越來越少,寫的也越來越簡短。他在給父母的信中很快就不再提及弗蘭克,而當時除了一個隱晦的暗指,甚至根本沒有承認威爾的死亡。在12月的一封家信中,他寫道:

我今天早上寫了這麼寥寥幾筆,因為我很吃驚地發現,今天已經是聖誕節了。恐怕你們在今天不會開心了。但你們還有鮑勃和阿尼,很多人還不如你們幸運。振作精神,希冀未來。這裡一切照常,只是昨天下了場瓢潑大雨,最近比較涼快。

lawrence,ithehomeletters/i,p.304.

lawrencetobell,april18,1915,inbrown,ithelettersoflawrence/i,p.71.

prüfertovonwangenheim,february9,1915;nationalarchives(u.s.)(美國國家檔案館)t137,roll23,frame862.

prüferto(illegible),february24,1915;nationalarchives(u.s.)(美國國家檔案館)t137,roll24,frame390.

關於普呂弗與明娜·魏茨曼的早期關係,見mckale,icurtprüfer/i,p.42。

seeprüfer,idiary/i,october26,1914;january27,1915;may5andjune25,1916;hooverinstitution,stanforduniversity(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

prüfertodjemalpasha,march1,1915;nationalarchives(u.s.)(美國國家檔案館)t137,roll24,frames271-73;politicalarchivesofthegermanforeignministry,berlin(politischesarchivdesauswärtigenamtes)(德國外交部政治檔案館,柏林),roll21131,derweltkriegno.11g,band9.

prüfertodjemalpasha,march1,1915;nationalarchives(u.s.)(美國國家檔案館)t137,roll24,frames271-73;politicalarchivesofthegermanforeignministry,berlin(politischesarchivdesauswärtigenamtes)(德國外交部政治檔案館,柏林),roll21131,derweltkriegno.11g,band9.

cohn,「report,」july16,1915;nationalarchives(u.s.)(美國國家檔案館)t137,roll24,frame697.

steinbachtoziemke,august3,1915;nationalarchives(u.s.)(美國國家檔案館)t137,roll24,frame779.

哈大沙是美國的一個猶太復國主義婦女組織,成立於1912年,主要工作為醫療、教育等。

mckale,icurtprüfer/i,p.203n.18.

vonwangenheimtobethmann-hollweg,incoverletter,march3,1915;nationalarchives(u.s.)(美國國家檔案館)t137,roll23,frame862.

seelawrence,ithehomelettersoflawrenceandhisbrothers/i,pp.653-720.

lawrencetofamily,june4,1915;bodleianmsengc6740.

lawrencetosarahlawrence,undated;bodleianmsengc6740.

dawn,ifromottomanismtoarabism/i,p.30;djemalpasha,imemoriesofaturkishstatesman/i,p.213.

lewy,ithearmenianmassacresinottomanturkey/i,p.28。在所謂哈米德大屠殺中喪生的亞美尼亞人的數量長期以來一直是史學界的一個爭論主題,最低的估計數字來自土耳其政府,為1.3萬人;一些亞美尼亞曆史學家估計有30萬人。或許lewy給出的數字,5萬~8萬人,最為可靠。

ascitedbylewy,ithearmenianmassacresinottomanturkey/i,p.151.

usde#w21">[21]ascitedbylewy,ithearmenianmassacresinottomanturkey/i,p.153.

關於1915~1916年亞美尼亞大屠殺悲劇的最權威歷史著作是lewy的ithearmenianmassacresinottomanturkey/i。

亞美尼亞曆史學家vanakhdadrian在ithekeyelementsintheturkishdenialofthearmeniangenocide/i,p.54中稱:「在這方面,必須承認,不論是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第4集團軍總司令傑馬勒,還是土耳其東部的第3集團軍總司令vehibpasha,儘管與土耳其青年黨聯絡緊密,但都拒絕執行該黨領導層制定的秘密種族清洗的計劃,而是盡其所能地抵抗和阻止隨後發生的屠殺。」

ascitedbylewy,ithearmenianmassacresinottomanturkey/i,p.197.seealsometternichtobethmann-hollweg,december9,1915;nationalarchives(u.s.)(美國國家檔案館)t139,roll463,band40.

lewy,ithearmenianmassacresinottomanturkey/i,p.192.

aaronsohn,idiary/i,april1,1915,nilimuseumandarchives,zichronya’aqov,israel(nili博物館與檔案館,以色列的濟赫龍雅各布).

aaronsohn,idiary/i,april27,1915.

quotedingorni,izionismandthearabs/i,p.56.

quotedinengle,ithenilispies/i,p.47.

威廉·耶魯對其1915年前往耶路撒冷旅途及其與傑馬勒帕夏的會晤的記述見yale,iittakessolong/i,chapter4。

今土耳其西北部城市。

今土耳其南部城市,是羅馬帝國時期基利家省的首府、使徒保羅的出生地。和合本聖經譯作「大數」。

inewyorktimes/i,july29,1915.

10世紀開始流傳的一部詩集,包括古典時期和拜占庭時期的希臘文詩歌,歷史上被不同時期的多位學者增補和修改,對西方文學影響極大。

應該是指若澤—瑪利亞·德·埃雷迪亞(1842~1905),法國詩人、法蘭西學院成員。

威廉·莫里斯(1834~1896),英國藝術與工藝美術運動的領導人之一。世界知名的傢俱、桌布花樣和布料花紋的設計者兼畫家。他同時是一位小說家和詩人,也是英國社會主義運動的早期發起者之一。

lawrencetowilllawrence,july7,1915;bodleianmsengc6740.

穆罕默德·法魯基在1915~1916年英國近東政策的塑造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因此他是這一時期的一位非常神秘的人物。據信,他於1922年在伊拉克的一次部落戰爭中被殺,因此圍繞他的許多問題或許永遠不會得到解答了。大衛·弗洛姆金在1989年的著作iapeacetoendallpeace/i中對法魯基又作了一番集中的研究。弗洛姆金多次提到法魯基的「騙局」,以及他的行動對世界局勢造成的非同尋常的影響。也就是說,「不僅麥克馬洪信件,還有更重要的,與法國、俄國和後來的義大利的談判——最終產生了《賽克斯—皮科—薩佐諾夫協定》,以及後來的協約國的秘密協定,都是穆罕默德·法魯基的騙局造成的結果」。這種說法或許誇大了法魯基的影響,而且弗洛姆金從未具體說清,他所謂的騙局究竟指的是什麼。他的指控似乎圍繞著兩點:法魯基向英國人和埃米爾·侯賽因誇大了自己在覺醒社中的地位,以便為自己掙得中間人的角色;關於覺醒社和青年阿拉伯黨在敘利亞發動大規模起義的能力,他也撒了謊。弗洛姆金認為,實質上,法魯基向英國人許下了他不可能兌現的諾言。但如果我們考慮到,法魯基是一個熱誠的阿拉伯民族主義者,對西方殖民勢力非常疑忌,上述行為完全就算不上是「騙局」。法魯基幾乎肯定誇大了敘利亞起義密謀者的實力,以便從英國人那裡獲得更多讓步,但在戰爭年代,這恰恰說明他是個優秀的談判者,而不能說他是騙子。但這遠遠不只是標籤或語義的問題。在弗洛姆金看來,由於法魯基的騙局,侯賽因通過麥克馬洪—侯賽因通訊與英國人達成的協議,是用謊言買來的(p.186)。他說(p.219):「英國的阿拉伯局相信,阿拉伯起義會在整個穆斯林和阿拉伯語世界得到廣泛支援。最重要的是,它相信,起義會得到(英國人認為的)主要由阿拉伯人組成的奧斯曼軍隊的支援……事實上,侯賽因所希冀的那種阿拉伯起義從未發生。奧斯曼軍隊中的阿拉伯單位沒有一個投誠到侯賽因這邊來。奧斯曼帝國的政治和軍事人物沒有一個投靠到他和協約國那邊。法魯基許諾,會有一個強大的秘密軍事組織投靠到侯賽因那邊,但這個組織始終沒有露面。」弗洛姆金觀點的問題在於,到1916年6月阿拉伯起義爆發的時候,英國人或侯賽因都已經不相信這種事情。在此4個月之前,侯賽因通知麥克馬洪,由於「當地土耳其政府的暴政」,「密謀者能夠仰仗的人所剩無幾」,敘利亞方面發動起義的希望大大縮減了。弗洛姆金不僅沒有提到侯賽因的這個著名的警告,而且也沒有注意到,英國人也已經完全考慮了這個情況。埃及軍事情報機關的領導人吉爾伯特·克萊頓在1916年4月22日的備忘錄中(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882/4,f.92-3)寫道:「謝里夫(侯賽因)承認,革命事業不能指望敘利亞。」有鑑於這個情況,克萊頓在同一份備忘錄中寫道:「高階專員(麥克馬洪)堅信,目前必須建議謝里夫,保障鐵路和將土耳其人掃蕩出漢志的任務必須由他獨立完成。」簡而言之,英國當局絕沒有被矇在鼓裡,而是早就認清了阿拉伯起義的有限規模,知道自己如果支援阿拉伯起義,將會得到什麼東西,以及得不到什麼東西。事實上,英國人還敦促對起義的規模加以控制。

hamiltontokitchener,august25,1915;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371/2490.

除了伊安·漢密爾頓在8月25日的報告,克萊頓還在1915年10月11日給麥克馬洪的報告這個詳細記述了法魯基的證詞。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371/2486,f.223-28;faroki’sownstatement,entitled「‘a’statementofsherifelferugi」;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371/2486,f.229-38;andin「notesoncaptainx,」and「statementofcaptainx,」september12,1915,intelligencede#w41">[41]storrs,「memorandum,」august19,1915;foreignofficerecords(外交部檔案)371/2486,f.150.

citedinantonius,ithearabawakening/i,pp.414-15.

florence,ilawrenceandaaronsohn/i,p.172.

黎凡特(levant)是歷史上的地理名稱,其指代並不明確。它一般指的是中東、地中海東岸、阿拉伯沙漠以北的一大片地區。「黎凡特」一詞原指「義大利以東的地中海土地」,在中古法語中,黎凡特即「東方」的意思。歷史上,黎凡特在西歐與奧斯曼帝國之間的貿易中擔當重要的經濟角色。黎凡特是中世紀東西方貿易的傳統路線。阿拉伯商人通過陸路將印度洋的香料等貨物運到地中海黎凡特地區,威尼斯和熱那亞的商人從黎凡特將貨物運往歐洲各地。

lawrence,ithehomeletters/i,p.310.

asquotedbywilson,ilawrence/i,p.223.

asquotedbywilson,ilawrence/i,p.224.

panousetorobertson,november13,1915;reprintedinwarofficerecords(陸軍部檔案)33/747,p.811.

liddellhart,icolonellawrence:themanbehindthelegend/i,p.38.

lawrencetosarahlawrence,undated;bodleianmsengc6740.

lawrence,ithehomeletters/i,pp.3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