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蘿特貝克夫人心緒不佳

大盜賊 普魯士勒 第1頁,共1頁

一段時間以來,卡斯佩爾和賽伯爾經常到施蘿特貝克夫人家作客。他倆曾向她許諾過,要想方設法幫助鱷魚狗瓦斯蒂恢復本來面目。打這以後,每當他倆來玩,施蘿特貝克夫人總是用荼和香腸麵包招待他們。

就拿今天來說吧,卡斯佩爾和賽伯爾也在享用她的麵包和茶呢。施蘿特貝克夫人坐在窗戶旁的一把靠背椅上,沮喪地吸著一根粗大的黑色的雪茄。瓦斯蒂躺在她的腳旁,它發出一種心滿意足的嗚嗚聲,還不時地搖搖尾巴。

年輕的時候曾是一條長毛獵獾犬,由於施蘿特貝克夫人的疏忽,有一日將它變成了一條鱷魚——這些對於瓦斯蒂來說,並沒有多少影響,可是施蘿特貝克夫人卻為這個失誤深深自責。卡斯概爾和賽伯爾聽她講寬斯蒂的遭遇,幾乎都能背出來了:怎麼會起念頭去變瓦斯蒂,怎麼想盡一切辦法來把它變回去,怎麼徹底失望……如此這般。今天施蘿特貝克夫人又從頭說起,卡斯佩爾和賽伯爾耐著性子聽。

「最後一次我絕望了!我乾脆把那本魔法秘典塞進火爐,把它給燒了!」她總結道,「我是一個通過了國家級考試的千里眼專家,可是我並不是一個學業有成的巫婆。職業生涯中,一個人最好不要去碰他懂得不多的事情!」

「話雖這麼說,」卡斯佩爾說道,「您要是不把那本秘典扔到爐火裡燒掉就好了。您可以把它送給賽伯爾和我嘛。」

施蘿特貝克夫人撩起她那從早到晚不離身的晨服,用下襬擦擦鼻涕,以一種深沉的、煙熏火燎出來的嗓門問道:「送給你們?」

「那咱倆早就可以藉此幫助瓦斯蒂了。唉,燒了就燒了吧,只是您應該再有耐心些!」

在奶奶的屋頂閣樓上掛著許多大大小小的袋了。有的袋子裡裝著藥草和樹根,有的裝著曬乾的樹葉和樹皮,那些都是奶奶用來治療各種疾病的藥材。

「也許,」卡斯佩爾和賽伯爾曾經思索道,「在這些藥材裡碰巧有治療魔法走火的呢,就像有些藥材治療肚子疼和發寒熱有奇效那樣?」

依照他倆的看法,給瓦斯蒂進行藥草和樹根的治療不會有害。幾個星期以來,他倆就拿奶奶儲藏的藥材對它進行試驗。雖說是在碰運氣,但他倆還是嚴格按照藥草名稱第一個字母的排列順序,有條不紊進行的。

用的第一味藥是茴香粉,接著是乾的山金車根,以後又是結頁草湯,再後用羅勒草,還有蜜汁苦苜萱以及金雞納霜樹皮,蜀葵、龍膽草等等,不一而足。—直到今天,他倆又用款冬熬湯給瓦斯蒂喝。

真遺憾,所有的治療到目前毫無療效。

不過,如果說有什麼變化,那就是從上上個星期四起,瓦斯蒂開始拒絕一切葷食,改為吃素。肉食碰也不碰,卻對生菜沙拉表現出極濃的興趣。對甘藍、西紅柿、小紅蘿蔔、蔥頭等等來者不拒,頂愛吃的是醃黃瓜,嚼起來有滋有味如同短香腸。

「我可憐的瓦斯蒂,」施蘿特貝克夫人哀嘆道,「你經歷了種種不幸,如今又變成了一條吃素的鱷魚!我不知道這些治療是不是對頭。說不定哪一天它「喔喔喔」啼起來呢?或者「咩咩咩」叫起來呢?或者「咴兒、咴兒」嘶鳴起來呢?這麼搞下去,以後會出現什麼情況,誰也難料定。」

「可是沒準哪一天它又變回一隻獵獾犬呢?」卡斯佩爾說道。

可是施蘿特貝克夫人心緒不佳。她沒有答話,卻傷心地哭了起來,她絞著雙手,大粒大粒的淚珠滴落到雪茄上,抽抽噎噎,好不悲傷。

「瓦斯蒂的痛苦和不幸都是我造成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有責任!」

卡斯佩爾和賽伯爾試圖安慰她,可是不管用。不一會兒她號啕大哭起來,號得悲痛欲絕,看樣子在短時間內是不會住聲的。

這樣一來兩個小傢伙趕快把麵包吃完。他倆臨走時撫撫瓦斯蒂的背,說聲「再會」,就自管離開了房間。讓施蘿特貝克夫人哭個痛快,他倆可得冋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