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儘管撒謊吧,霍琛布魯茨先生!」
霍琛布魯茨用三根手指捂住胸口,賭咒發誓道:
「我如果扯謊,讓我立即倒地暴斃,讓我得麻疹……喏,我這裡有釋放證書,上面都寫著呢。」他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來,「您不相信我,總該相信它吧!」
奶奶向後倒退了一步。這當兒她心生一計,但願別讓這強盜看出破綻來。
「我沒法讀,」她說道,「要讀就得戴夾鼻眼鏡。」
「您說什麼?」霍琛布魯茨驚訝地說道,「您鼻子上不是夾著眼鏡了嗎?呵呵呵呵……」
「這副眼鏡嘛,」奶奶毫不尷尬。她對自己的從容不迫頗感驚異,「這是我用來望遠的眼鏡,用它無法閱讀,要閱讀得戴看近的眼鏡。」
她把手伸到圍裙的左邊口袋裡掏了一掏,臉上怔了一怔;又伸手到右口袋裡摸了摸,又怔了一怔。奶奶雖說平常並沒有刻意練習過騙人,這會兒表演得挺得心應手。
「唉,用兩副眼鏡,這真是夠蠢的,不是丟三,就是拉四。那副看近的眼鏡嘛,我想是放在洗衣房裡啦。在洗衣房左後面,洗滌鍋旁邊的壁架上。霍琛布魯茨先生,您能不能也做做好事,幫我去把眼鏡拿來?」
「沒問題!奶奶。」
霍琛布魯茨摺好了那張紙,把它放好,然後向冼衣房走去。奶奶躡手躡腳地跟在他後面。
這洗衣房除了兩個裝著毛玻璃的小窗戶,只有一扇門。霍琛布魯茨不知底細,奶奶卻是心中有數。當他一走進洗衣房,奶奶就關門上栓,並把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然後拔出鑰匙藏在圍裙口袋裡。
「剩下的事交給警察處理!」
這以前,奶奶還顧不上害怕。現在霍琛布魯茨入了牢籠,奶奶卻周身發起抖來。由於恐懼,她一忽兒發冷,一忽兒發熱。眼前的園子團團亂轉,兩條腿也不聽使喚了。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
「救命!救——命哪!」
然後她緊閉雙眼,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