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魚灣區的徙置大廈住滿了人後,金銀灣區的另一組徙置大廈也動工了。近年的火災,都是動輒數萬人的災難,而且災場都是木屋區。不但山坡上的木星,連山腳的木屋,平地上靠山邊的木屋也遭到火神的光顧。當然,起火的原因是不容置疑的:人口眾多,房舍密集,蓋搭房子的材料全是易燃物品。
連續不斷的火災,造成無數人無家可歸,政府再也不能採取放任政策,由得這麼大群的災民自生自滅。頭痛了,就醫頭吧,快捷而又可行的辦法,是迅速興建簡陋的徙置大廈,讓災民的頭上有瓦,四周有幾堵得以藏身的牆。至於環境的質素,狹窄的空間,都不再考慮了。
金銀灣徙置大廈地段動工的時候,工人掘著掘著,竟發現山邊有一個大洞,卻不像防空洞,泥層不是一般的鬆土和岩石,好像有什麼建築物似的,規模似乎還不小。工程於是停頓下來,由專家來勘定,經過探測,緩慢地考察,山洞中的物體漸漸透露出自己的身份,正如考古學者的判斷,那是一座古墓。
金銀灣發現古墓的訊息,使肥土鎮的居民增多了茶餘飯後的話題,過了不久,誰也把這件事淡忘了。可是,對於花初三來說,彷彿發現了寶藏。看過報紙上的訊息,也等不到第二天,立刻就趕到現場去。並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個事件中到底處於什麼位置上,只是由於內心的呼喚,把他引導到一幅大空地上來。山洞旁邊疏疏落落地站著、蹲著一些人,空地的外圍則站滿了觀看的人群。
山洞旁工作的人,有幾個是外國人,年紀比較大,另外有一些肥土鎮人,倒是年輕的小夥子。一個小夥子,手握一把銅探鏟,走到空場的邊緣去,當他經過花初三的身邊,忽然「咦」了一聲,原來他是日耳曼國文化協會的學生,正在花初三任教的一班。兩個人談了一陣,小夥子就帶花初三去見幾個外國人,其中有冰島的神甫,以及肥土鎮土文大學考古學系的客座教授,小夥子是肥土鎮土文大學的學生,教授是他的老師。
神甫會說日耳曼國話,和花初三輕易交談起來,知道花初三是考古學系畢業的,又是田野考古研究的專業,很是高興。神甫拍拍花初三的肩膊說:「好極了,正缺乏幫手,大家一齊投入這千載難逢的盛事吧。」花初三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參加考古發掘和研究的工作,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那份雀躍的確沒有人可以理解。
於是,花初三跟隨冰島神甫,以及另外一些考古的學者,加上考古學系的學生一起工作:發掘、記錄、攝影、繪圖、刷洗、拓印,由墓道的入口緩慢地發掘,終於讓整個古墓浮露出來。古墓呈十字形,是典型的古代磚室墓,由封土、墓道、墓室組成;磚室又分前、後室,左右耳室。雖然沒有壁書,但隨葬明器不少,且有私章,很具規模。五十八件出土的明器中,既有陶屋模型,又有陶鼎,並且有青銅器。
「古墓是一千七百多年前的遺物。」
「一千七百多年前,肥土鎮已經有人興建了這麼文明的衣冠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