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六、四五六。」蝦仔喊。
「麼二三、麼二三。」大家喊。
「四五大六,哈哈,通殺,通殺。」
已經夜深了,一群人還圍著桌子擲骰子。蝦仔說,玩得真痛快,可惜少了一個初三哥。正說可惜少了花初三在場,卻聽得樓上響起桌椅倒地的聲音,掌櫃太太大叫失火啦,失火啦。眾人連忙四散,有的朝樓梯跑去,有的跑到街上,只見掌櫃太太用力拉扯媳婦,拖著孫女兒從樓梯上狼狽下來。這時,大家才弄清楚,花順記另一邊的鋪位樓上失火了,那是從蛇主勝買回來的樓房。
花順記本有許多水桶,可是由於冬天根本不做荷蘭水,只有一個木桶裡養著一尾淡水大鯉魚,於是把魚扔在地上,提著水桶跑上樓梯。眾夥計協力拿木桶裝水,可有什麼用呢,火燒得快,水力又弱,完全沒有用,水桶還沒裝滿水,樓梯已經斷裂。斧頭黨人趕到的時候,房子轟的一聲倒塌下來。
葉重生又燒掉了花家的另一側房子,花順記左右兩邊的房子都給她放火燒掉,只剩下中間孤零零屹立的荷蘭水鋪子。花順水仍然說,人口平安就好。花豔顏只說了一句話:媽媽燻蜜蜂。葉重生的母親則說,幸而她叫女兒把首飾盒交她保管。自從上次失火,她就把女兒的首飾盒帶回家去,因為葉老闆買了夾萬。
短短一個正月,肥水區真是火勢興旺,斧頭黨人忙個不停。先是花順記燒掉了左鄰的鋪子,後來肥水街上發生兩次更大的火。一次是因為小孩玩爆仗,爆仗飛進二樓,燒著了床褥,結果一連燒燬五座房子;另外一次是正月十五,一間紙紮鋪子拜菩薩,燭火被風吹歪,整間鋪子燒掉,房子燒通頂,連累了附近兩座房子。最不幸的還是濱海的彎街,翻倒了火水爐,牽連一列十多座房子化為灰燼。
肥水街的房子,大多是磚頭和木頭建造,很容易著火。斧頭黨人雖然勇敢,但裝置簡陋,水源受了限制,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官府當然也注意到這情形了,於是沒有多久,肥水區也設立了火燭館,運來配備升降梯的消防車,又在一些路口建消防栓,鋪設地下消防輸水管,同時招募正職消防員。看來這正是民間組織斧頭黨解散的時候,有幾個斧頭黨人正式投入火燭館工作,成為全職消防員。
斧頭黨人中有一名女子,是新加入的斧頭黨員,她倒有志願加入消防局,但火燭館並不招聘女消防員。女斧頭黨員雖然不畏艱苦,體格強壯,又願意接受嚴格訓練,但火燭館的官員對她說,所有消防員都得接受同樣的訓練,夏天操練時一律赤裸上身。女子一聽,不得不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