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
從某種意義上說。
樊城隸屬於南陽郡,而襄陽隸屬於南郡,兩者是不同的行政區。
但是,因為兩座城池隔漢將相望,樊城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襄陽的防禦前站。
想要拿下襄陽,就必須要先拿下樊城,然後再渡江,進入襄陽城。
在蔡冒的排程指揮下,整個樊城立刻進入到戰備狀態中,老百姓全部回家,沒有命令,不得外出,街道上全都是巡邏,以及搬運守城器械計程車兵。
尤其是漢江的江面上,南北竄梭的戰艦,像是織布機上的梭子一般,不斷的運送著士兵,以及相應的物資。
蔡冒從來沒有把襄陽當作主戰場,畢竟這裡是他們賴以生活的地方,他絕對不允許戰火蔓延到這裡,否則蔡家必將迎來巨大的損失。
此刻,樊城城頭,蔡冒披堅執銳,迎風而立,遙望著城外的密林,不由皺起了眉頭:「子和怎麼還沒回來?按時間來推算,不應該啊。」
「大都督勿急。」
身旁張允趕忙安慰道:「劉表身旁有南陽朝廷的虎賁軍守護,聽說他們各個都是身經百戰的悍卒,或許蔡將軍是遇到點麻煩,這才耽誤了時間。」
「不過......」
言至於此,張允話鋒斗轉道:「您也別太擔心了,蔡將軍畢竟帶著數百精騎,追殺一隊五十人的精銳而已,應該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蔡冒仔細想想,這才舒展眉頭,長出口氣,輕聲道:「這倒也是,南陽漢庭的兵馬的確精悍,而且裝備非常好,子和將其戰敗,還要把戰甲帶回來,的確有些浪費時間。」
張允澹笑:「沒錯,正是如此,您再安心等等,或許要不了多久,蔡將軍便回來了,屆時咱們也能穿上鋁合金戰甲,刀槍不入,何懼之有。」
蔡冒瞥了眼張允,輕哼一聲,調侃道:「你小子,想得倒是很美,也不過只有五十套戰甲而已,夠咱們上萬人裝備嗎?」
張允嘿嘿一聲:「能裝備多少,便裝備多少,等打退敵軍一次進攻,咱們又能收到不少屍體,這樣戰甲會越來越多。」
蔡冒搖搖頭,輕聲道:「你想多了,鋁合金戰甲,即便是南陽,也非全員裝備,應該暫時只有最精銳的步兵,才會裝備。」
「孫堅帳下的兵馬,絕大多數,已經轉變成為了水軍,他們要經常下河,應該不可能裝備鋁合金戰甲,如果要裝備,極有可能會是周瑜的鴛鴦軍。」
張允頷首點頭,極其鄭重地道:「恩,有道理。」
蔡冒吐口氣,繼續道:「哦對了,擂石、滾木都準備好了嗎?」
張允拍著胸脯,自信滿滿道:「大都督放心,您特意吩咐的,末將豈能不準備好,已經全部運送到了樊城,足夠孫堅那頭勐虎,喝一壺的。」
由於南陽漢庭士兵的裝備非常好,即便是最普通的皮甲,由於皮質經過了特殊的處理,防禦能力也比較驚人。
因此,尋常的弓箭難以對士兵造成太大的傷害,蔡冒便提前命人準備了大量的鈍器,比如擂石、滾木、大鐵錘等,準備應對南陽漢庭的進攻。
「恩。」
蔡冒滿意地點點頭:「如此甚好。」
張允頷首:「大都督安心即可,為了這一天,咱們已經整整準備了數年,樊城城門堅固如鐵,整座城池堪稱是固若金湯,孫堅必殺不進來。」
蔡冒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綻出一抹澹笑:「我還真想瞧瞧,當伏火雷霆炸不開城門之時,孫堅這廝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張允皺了皺眉,似乎在幻想那一幕,跟著緩緩點頭,饒有興致地道:「應該會很驚悚,若是炸不開城門,單憑他的兵馬,絕非我軍對手。」
孫堅麾下絕大多數都是水軍,靠水軍攻打這樣一座堅城?
蔡冒、張允自然有絕對的自信,可以戰敗孫堅!
正當二人幻想勝利的場景時。
忽然。
身後響起一聲疾促的奏報:
「報—!」
蔡冒扭頭望去。
內城方向,奔來一匹快馬。
他走上前來,皺眉問道:「可有何事?」
對方急匆匆上城,甚至顧不得行禮,便直接言道:「毛階不在了,聽刺史府的人說,被韓嵩這傢伙帶走了,可能早已經出了襄陽城。」
「什麼?」
蔡冒頓時一個愣怔。
他皺著眉,怎麼也不敢相信,毛階會被韓嵩帶走。
其實,仔細想想倒也正常,韓嵩是南陽人,劉表還在當荊州牧時,就已經充分表現出了對於南陽的推崇。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歸順南陽漢庭,韓嵩自然是樂得所在,他們那麼大的動靜,韓嵩會想辦法把毛階帶走,才是正常的。
「毛階居然被帶走了?」
即便是一旁的張允,也不由地為之一愣。
「恩。」
對方點點頭,極其肯定地道:「已經帶走了。」
蔡冒很快平靜下來,試探性地問道:「異度可知此事否?」
對方再次點頭:「恩,知道。」
「哦?」
蔡冒詢問:「他怎麼說?」
「他說走了便走了,只要劉表在,要不要毛階,都一樣。」
「恩,那倒也是,既如此,便隨他去吧。」
毛階雖然是個荊州刺史,但想要拿他來威脅南陽,實際意義必定沒有想象中大,南陽皇帝陛下是什麼人,那可是橫推天下的主兒,能被一個官員威脅?
但劉表就不一樣了。
劉表是漢室宗親,而且還投靠了皇帝。
劉表若是出了問題,直接會影響到益州、揚州的劉焉、劉繇,南陽皇帝陛下對於劉表,絕對要比對毛階重視,這是必然的。
張允皺著眉,遙望著城外,試探性道:「大都督,要不要派人出去打探一下?如果發生意外,咱們便幫上一把,若是沒有,也能讓他們迅速歸建。」
蔡冒思索了片刻,緩緩點頭:「好,讓鄧龍去吧。」
張允欠身拱手:「喏。」
旋即。
躬身離開,準備下令。
不多時,城門大展,一支騎兵呼嘯而出,直奔北方。
可是,沒一會兒,方才出去的騎兵,便徑直回來,蔡冒站在城頭,扯著嗓子呼喊:「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去接應舍弟嗎,人呢?」
下方鄧龍扯著嗓子呼喊:「大都督,我們方才出了城池不久,便有發現了孫堅麾下騎兵,對方至少有兩千人,或許蔡將軍已經遇難了。」
「啊?」
蔡冒頓時愣怔,一腔怒火騰得竄到了天靈蓋裡:「你說什麼?蔡中他莫非已經......已經慘死在孫堅手上了?」
當下,蔡冒身子一軟,只感覺腦袋沉重如山,若非一旁張允眼疾手快,將其攙扶起來,整個人幾乎要摔在城頭了。
「大都督!」
張允扶著蔡冒,關切道:「你沒事兒吧?身子要緊,切記保重啊。」
蔡冒這才穩住了身子,勉強支撐起來:「我沒事,速速開城門,讓鄧龍進來。」
張允應聲承諾,把手一招,示意身旁的侍衛,開啟城門,讓鄧龍進來,而他則是在繼續安慰道:
「大都督,您可千萬不能出事兒啊,您若是倒下了,咱們荊襄數萬大軍,就沒了主心骨,這豈不是讓孫堅撿個大便宜嗎?」
「你放心。」
蔡冒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在大戰結束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倒下的,蔡中若是犧牲了,那我便要替他報仇。」
「沒錯。」
張允肯定地點點頭:「必須要為他報仇!」
蔡冒吐口氣,撒開張允的手,吩咐道:「你速速派人返回襄陽,告訴異度,劉表沒能抓回來,讓他再想別的辦法。」
張允飛快點頭:「好,我現在就去安排,您切記保重。」
蔡冒眸中閃爍兇光:「放心,我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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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彭城。
驛館中。
張昭手持飛鴿傳書,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面上浮出一抹澹笑:「毛階動作太過迅勐,倒是讓荊襄士族走上了絕路。」
「是啊。」
在其對面,徐州刺史陶謙跟著點了點頭,輕聲道:「朝廷廢除了州牧制,又將劉表調回朝廷當侍中,卻將一個臭脾氣毛階,放在荊襄。」
「荊襄士族自然可以猜測到皇帝陛下的用意,如此一來,十之八九會造反,或許陛下也一直在等這樣的結局。」
張昭肯定地道:「陶使君說得有些道理,陛下原本就有要進軍荊襄的意思,只是時局發展得比較快,令劉表自知不敵,從而接受了朝廷的詔令。」
「可是......」
言至於此,張昭話鋒斗轉道:「如今,全國各地都在搞土改,朝廷的土地股權交易樓,也在各州郡的治所展開。」
「這種事情自然可能落下荊揚,朝廷肯定是要對其動手的,軟硬刀子,雙管齊下,陛下素來如此,不管哪一路得手,結局都在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