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謙自然清楚皇帝陛下的能耐:「是啊,土改一定展開,進入到對當地士族的抽血效應,就不可能再停下來,這種狀況下,就只能接受私田公有化了。」
「說實在的,最開始這種政令的確有些難以實施,不過當土地股權交易樓成立以後,伴隨著土地股權證價格的上漲,世家也慢慢接受了這樣的現實,而且樂在其中。」
「咱們遠的不說,便是下邳陳氏,此前便對此頗有怨言,但隨著股權交易樓的建立,他們家的土地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增加,身價翻了一倍不止。」
「如今啊。」
陶謙笑眯眯地道:「陳家的生意已經不僅侷限在耕地了,而且還參合進入了金絲靈猴中,聽說陳家目前有三隻金絲靈猴,十三金時買的,如今已經十八金了。」
「聽說朝廷要重建雒陽城,共計修建二十餘個園林,金絲靈猴的價格更是水漲船高,人家這生意做的,當真是厲害啊。」
張昭皺著眉,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說起金絲靈猴,我還真有些不太相信,陛下居然會如此喜歡,竟引得民間爭相模彷,金絲靈猴價格水漲船高。」
「唉—!」
張昭搖了搖頭,一臉不敢置信地道:「居然連商務司丞劉巴,都被貶到益州去了,真搞不明白,陛下到底要幹些什麼。」
陶謙更加不明白,大手一揮:「聖心難測,或許便是如此,但我相信,陛下絕非易於之輩,咱們靜候結果便是。」
「哦對了。」
陶謙忽然想起了什麼,試探性問道:「你能不能在這裡多留兩天,等朝廷給我辭官的信回覆以後,咱們一起趕往揚州。」
張昭想都沒想,當即點了點頭:「好,可以。」
陶謙反倒猶豫起來:「你......不趕路了?」
張昭澹笑,點了點頭:「既然荊州打起來了,那我還是晚去一會兒好,孫堅這尊勐虎打得越狠,對我接下來要乾的事情,就越是有利。」
「我現在趕往揚州,恐怕還會讓人給穿小鞋,甚至遭受別人的白眼,花費大量精力,卻難以有效推動事情。」
「可是......」
話鋒一轉,張昭傲然道:「若是孫堅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必然會揚州士族產生震懾作用,屆時我再去推動事情,必然事半功倍,所以我一點都不著急了。」
陶謙笑了笑:「你小子,還真是鬼得很啊。」
張昭一揖:「何況,在下還有事情要求陶使君您。」
「哦?」
陶謙皺眉:「你居然有事求我?」
張昭點點頭:「沒錯,陶使君,您可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陶謙澹笑,試探性問道:「你先說是什麼事情,否則我不確定,自己能否幫得上你。」
「好。」
張昭應了一聲,倒也沒有猶豫,直接言道:「陶使君您是丹陽人,而丹陽乃是山越活動的中心,想來您應該清楚山越統領之一祖郎,對否?」
祖郎乃是丹陽山越中,名聲最響亮的統領,影響力也非常大,想要安定揚州,就不可能不面對山越這股力量。
這也是為什麼,張昭會來彭城的原因。
他不是為了回鄉探親,而是專門前來拜訪陶謙的,只是碰巧獲得這封飛鴿傳書而已。
陶謙似乎明白了張昭的意思:「老朽的確知道祖郎,而且還認識他的父親,不過子布若要老朽幫你對付他,那老朽可辦不到,畢竟是故人之子。」
「非也。」
張昭自然清楚陶謙是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在下非是要征討他們,只是想讓他們放下兵器,成為百姓,朝廷會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我張昭此次過揚州,手裡奉的是皇帝陛下的詔書,是要開墾荒田的,只要他們能夠成為百姓,不再為禍一方,我保證兩年之內,讓他們衣食無憂。」
天下大亂,江東才會出現山越暴亂分子,可如今朝廷即將統一全國,接下來就是要安安穩穩過日子才對,沒有誰能逆得了大勢。
包括劉繇、劉表、劉焉!
自然也包括山越祖郎!
陶謙自然明白這一點,沉吟了片刻,試探性問道:「子布,你當真是要他們歸農?」
張昭肯定地點點頭:「陶使君,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這是在給祖郎機會,他若是不同意,那我只能派人征討了,朝廷的力量,你應該清楚。」
「別說伏火雷霆了,等孫堅攻破荊州,必然會揮師東進,再加上徐州的海軍程普,雙方合力之下,踏平江東,絕不成問題。」
「朝廷如果當真下定決心,想要剿滅山越,保佑一方平安,十個祖郎加在一起,都不可能扛得住朝廷的雷霆暴擊。」
陶謙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終於還是點點頭:「你說的話,老朽全都明白,你放心吧,老朽會幫你的勸降祖郎的,不過你得拿出點實際的東西。」
張昭澹笑,起身走到一旁,從背囊中取出一摞紙:「陶使君,你瞧瞧吧,這是朝廷針對江南山高林密特點,而刻意制定的梯田制度,完全可以復刻生態稻田魚養殖。」
「一旦正式展開以後,朝廷會派出一部分專家,分派到各個郡縣,專門幫助老百姓解決稻田魚養殖的技術問題,同時還會派人來建化肥廠,保證糧食的收成。」
梯田?
陶謙皺著眉,帶著疑惑,拿起技術資料,仔細瀏覽。
片刻後,他眼神驟亮,不住點頭:「好!真好!實在是太好了!這分梯田生態稻田魚,可真是太適合山越了。」
「子布。」
陶謙抬眸望向張昭,眼神閃亮:「你這個忙,我陶謙幫定了。」
張昭頷首澹笑,舉起面前的酒爵:「來,咱們喝一碗,合作愉快。」
陶謙舉酒,一飲而盡:「合作愉快。」
*****
南陽,宛城。
皇帝行宮。
文德殿。
劉辨手持書信,展開瀏覽,內心卻在跟軍師聯盟溝通:「陶謙這老傢伙居然要辭官?他突然來這麼一手,到底是真想辭官,還是暗示什麼?」
不是劉辨太過多心,而是陶謙辭官的時機,實在是有些不對,不得不讓人遐想,正好是劉辨廢除州牧的節骨眼上。
當然了!
劉辨廢除州牧,不是在針對陶謙,而是要針對劉繇、劉表、劉焉的,陶謙不過是誤傷,壓根傷不了筋骨。
但是,陶謙卻在這個時候提出來辭官,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跟皇帝叫板,總是讓劉辨感覺到一絲絲不爽,哪怕你遲上半年、三個月呢?
可結果呢?
你丫不單單沒有延遲辭官,反而還在催促自己,儘快同意讓他告老還鄉,哪怕其中當真沒什麼意思,也變得有那點意思了。
「辯爺別多想,其實陶謙也該到退休年紀了,就讓他安心退休,頤養天年即可,反正現在張昭也去了彭城,明顯就是衝陶謙去的。」
軍師聯盟的聲音隨即想起,似乎對於陶謙,壓根就提不起興趣來,反而是非常關心張昭的行蹤,以及他接下來的對策。
「衝陶謙去的?」
劉辨有些不太理解。
「沒錯。」
軍師聯盟極其肯定:「張昭是個工作狂,雖然彭城是他的老家,但這次回去,絕不是為了探親,而是找陶謙幫忙。」
「根據朝廷掌握的陶謙資料,他跟丹陽山越祖郎的父親,乃是忘年之交,而祖郎又是山越的核心首領,若是解決不了山越問題,他的政策很難快速完成。」
山越?
劉辨自然清楚這個山賊武裝集團。
歷史上的東吳,就是靠打擊山越來獲取人口、兵力等,它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劉辨皺著眉:「專家的意思是......張昭去了彭城,主要是找陶謙來幫這個忙的,他想要快速解決山越這個問題,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稻田魚推廣開。」
「沒錯。」
軍師聯盟極其肯定:「所以辯爺,你答應陶謙就行,若是在他的幫助下,張昭可以順利解決山越,讓他們成為朝廷合法的戶民,那麼封侯,享受食邑,權當作獎勵即可。」
咦?
這的確是個辦法。
反正在最開始的時候,專家想要徹底解決陶謙的辦法,也是讓他榮歸故里,封侯,享受食邑,安度晚年。
如今,自己完全能以這種方式,來徹底穩定陶謙這個危險點,使其成為丹陽山越的一根定海神針,徹底幫助朝廷,穩定山越,降伏山越。
妙啊!
此計大妙!
劉辨心情大爽,面帶微笑:「好,那我立刻讓郭嘉給陶謙飛鴿傳書,同意他辭官歸降,而且再給他一筆養老錢。」
軍師聯盟輕聲道:「別急,先同意即可,剩下的東西,等陶謙把事情辦完再說,這個不著急,如果提前就什麼都安頓好了,等立下功勞,你給什麼呀?」
「這倒也是。」
劉辨長出口氣,在信箋上,大大方方寫下兩個字:同意。
軍師聯盟輕聲道:「咱們也要提前選出一個刺史來,主要負責徐州的事情,正好陶謙把位置空出來,咱們還可以提拔一個。」
劉辨試探性詢問道:「專家有人員建議嗎?」
軍師聯盟停頓了片刻,跟著道:「從目前表現出來的政績看,自然是張紘最好,資格高,能力強,完全可以鎮得住場面,這一點不必辯爺擔心。」
「張紘?」
「恩。」
「可以,那就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