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憤怒,轉身便要返回。
「給我拿下。」
蔡中眼瞅著不妙,急急下令。
曾—!
兩柄鋒利的長矛,擋在蔡夫人面前。
蔡夫人眼瞅著歸途受阻,轉身怒視蔡中:「怎麼,你莫非還想要殺了我不成?」
蔡中搖頭:「弟弟豈敢,不過姐姐,你暫時還不能回去,今日必須要帶著姐夫一起回去,此乃大哥的命令,即便是弟弟我,也不能忤逆。」
「姐夫!」
當下,蔡中端坐在戰馬上,舉目望向車窗前的劉表,朗聲道:「你忍心丟下姐姐,一個人回宛城嗎?咱們終究是一家人,還是跟我們走吧。」
劉表走出車廂,望著蔡中,冷聲喝道:「蔡中,你應該清楚南陽漢庭的實力,爾等造反,等於是把蔡家往火坑裡推,現在住手,還來得及。」
「哼。」
蔡中怒哼一聲,緊咬著鋼牙,怒氣衝衝道:「南陽朝廷要謀奪我蔡家祖業,難不成,我等還要開啟大門歡迎嗎?實力強又如何,我等無懼。」
劉表自然清楚這一點:「非是謀奪,乃是私田公有化,可以享受朝廷的政策,爾等每年的糧產收入,不僅沒有降低,甚至還會持續提高。」
「扯澹!」
蔡中才不管這些,直接懟了回去:「我只知道,握在自己手上的,才是自己的,被別人抓在手上,那便不是自己的。」
劉表心知難以說服,吐口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些土地原本就是朝廷的,如今爾等還能分潤糧食,難道還不該滿足嗎?」
「少廢話!」
蔡中勃然大怒,厲聲喝道:「劉表,你若是跟我回去,還自罷了,如若不然,也休想走出襄陽的地界。」
李侍衛昂首睥睨,冷聲言道:「蔡中,你若是能拿下我等,至於等到現在?」
蔡中嗞著鋼牙:「爾等當真以為,我們衝不破你們的佈陣?若不是怕傷到劉表,單憑爾等宵小,焉能阻擋我荊襄騎兵。」
李侍衛自然清楚這一點,但他依舊保持鎮定,試圖拖延時間,因為他很清楚,孫堅的兵馬已經在路上,先鋒必將會提前趕來襄陽:
「如此說來,你是要誅殺朝廷侍中,真正要與朝廷抗爭到底了?」
「沒錯。」
蔡中咬著牙,雙目掠過李侍衛,轉向劉表:「姐夫,你若是識相,便乖乖跟我回去,如若不然,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別動!」
李侍衛一槍直接頂在劉表胸前,同時壓低聲音提醒道:「拖延時間,朝廷已經派孫堅將軍引兵趕來,相信不久必到。」
旋即。
李侍衛扭頭瞥向蔡中,冷聲言道:「你若是敢進攻,我便殺了劉表。」
劉表自然清楚對方的意思,急忙言道:「夫人,快救我,蔡中,快救我!我願意跟你們回去,這還不成嗎?」
蔡夫人心急如焚:「夫君!」
蔡中自然希望劉表能夠回去,因此注意力轉移,冷聲道:「賊子,速速放了我姐夫,否則我必定親手剁了你。」
李侍衛不屑一顧:「哼,想殺我?那我先滅了他,你們不是想讓他號令荊襄群雄嗎?有我在此,爾等休想。」
蔡夫人扭頭瞥向蔡中:「三弟,你一定要救救夫君。」
蔡中皺著眉,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但特麼,他一時間,還有些想不明白,腦子嗡的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的任務,是要帶回劉表。
「姐姐放心,我一定救下姐夫。」
「恩。」
「賊子。」
蔡中怒氣衝衝,與李侍衛對峙。
劉表趁此機會攪局,不斷想辦法拖延時間。
約莫一刻鐘左右。
忽然。
不遠處,響起悠悠一聲傳報,打斷了雙方的僵持:
「報—!」
蔡中扭頭望去。
但見,自家斥候飛馬趕來,神色慌張,欠身拱手道:「將軍,大事不好了,南陽朝廷的先鋒,距離此處,已經不足五里。」
「啊?」
蔡中驚詫不已,一臉的難以置信:「這麼快?」
斥候極其肯定地道:「恩,全都是騎兵,至少也有兩千騎。」
孫堅麾下絕大多數都是水軍,但也不代表沒有騎兵,畢竟荊北是以平原河流為主,只有荊南才是山地丘陵、河流為主。
「兩千?」
蔡中腦子嗡的一下大了。
自己麾下只有五百精騎兵,而且還損失了百餘騎。
如今,對手直接衝過來兩千精騎,自己又怎麼可能是對手。
「沒錯。」
斥候點點頭:「至少兩千。」
蔡中喉頭滾動,心中惶恐,他不敢有絲毫猶豫,飛快下令:「快!給我衝,務必要把劉表給我搶回來,生要人,死要屍!」
副將等的便是這條命令,當即長劍一揮,鏗鏘下令:「給我衝!」
李侍衛皺著眉,聲嘶力竭:「結陣禦敵。」
虎賁眾將,山呼:「殺—!」
剎那間。
荊襄騎兵展開迅勐衝殺,迎著矛林陣,直接撲了上去。
面對呼嘯而來的騎兵,虎賁將士沒有絲毫畏懼,更沒有一人退卻,在還有五步遠的時候,長矛分層刺出,猶如怒放的煙花,將陣前的敵人,連人帶馬紛紛刺下。
「該死!」
蔡中喉頭滾動,臉色陰沉,死死地盯著人仰馬翻之處。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便下令迅勐衝殺,短時間內,竟然也絲毫撼動不了虎賁軍分毫,他們兵力雖少,但卻不動如山,難以撼動。
「給我衝!」
「全都衝上去!」
蔡中嗞著鋼牙,怒火沖天般激揚。
五里對於步兵而言,或許還有點距離,但對於賓士中的騎兵而言,壓根就是一眨眼而已。
若是不能抓緊這短暫的時間,衝破對方的陣型,那麼最終吃虧的,一定會是自己。
但是......
蔡中怎麼也不敢相信。
在如此混沌的局面之下,虎賁軍計程車兵,居然還能精準的刺殺騎兵,而非刺殺戰馬。
要知道,刺殺戰馬時,會讓戰馬吃痛,短時間內的衝擊力更盛,而若是刺殺騎兵,士兵下意識的後仰,必然帶動勒馬的動作,反而會降低戰馬的衝鋒。
虎賁士兵若非身經百戰之人,絕對不會這般鎮定,更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能採取最最最正確的辦法,阻擊敵人。
正當雙方酣戰時。
不遠處,響起一陣馬蹄隆隆的聲音,跟著大地微微顫動,濃郁的喊殺聲,由遠及近,朝著他們籠罩過來。
「弟兄們,堅持住,援兵已經來了。」
李侍衛親自下場,手持一杆鑌鐵戰矛,飛快刺出,誅殺敵騎,又大力一甩,將屍體拋飛出去,以最快的速度,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該死!」
「簡直該死!」
蔡中回頭瞥向漫天的煙塵,整個人頓時有種日了仙人闆闆的感覺。
他咬著牙,回頭瞥了眼這塊難啃的骨頭,極其艱難地下令:「弟兄們,快撤,快撤!」
襄陽騎兵這才紛紛勒馬,轉身準備離開。
可是......
戰馬的速度飆起來,是需要時間的。
尤其還是數百匹戰馬一起,更是需要時間,才能將速度提升起來。
很明顯,作為荊襄騎兵統帥的蔡中,完全沒有這樣的概念,此時的勒馬轉身,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就已經太遲了。
就只見,烏泱泱的朝廷騎兵衝殺過來,衝著襄陽騎兵的腚眼子,直接衝了上去,一波超高速的騎射,宛如從天而降的一場暴雨,頃刻間籠罩敵騎。
該迂迴的迂迴,該追殺的追殺。
即便只有兩千餘騎兵,都蘊藏著騎兵戰術在裡面。
站在車廂前的劉表,長長嘆了口氣,不可思議地道:「南陽漢庭的軍力,不單單是伏火雷霆啊,投降朝廷,真乃明智之舉。」
李侍衛也暗暗鬆了口氣,輕聲道:「劉侍中,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趕路吧,若是沒帶著你,可能現在,我都已經回南陽了。」
劉表心知自己拖累了對方,急忙致歉:「實在抱歉。」
此刻,一騎從前方奔來,欠身拱手:「末將孫翊,敢問將軍是......」
李侍衛欠身拱手:「在下虎賁李楨,曹將軍帳下李典,乃是家父。」
孫翊急忙還了一禮:「原來是李將軍,久仰久仰,如今敵軍已經被我攆走,將軍可以安心北上,不必擔憂。」
李楨頷首點頭:「多謝將軍,既如此,在下便告辭了。」
「弟兄們。」
「在。」
「整隊,回家。」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