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劉辨皺了皺眉:「這倆人一起來了?」
朱彤點點頭:「沒錯。」
「一定有事發生。」
劉辨深吸口氣,大手一揮:「讓他們進來吧。」
朱彤頷首:「喏。」
旋即。
躬身離開大殿。
沒一會兒,郭嘉、荀或進入暖閣,欠身拱手道:「臣郭嘉(荀或),參見陛下。」
劉辨擺手示意二人起身:「坐下吧,如今正在休沐期間,不必拘禮。」
二人這才起身落座:「多謝陛下。」
「怎麼。」
劉辨率先開口詢問:「可是宛城發生了何事?」
郭嘉點點頭:「沒錯,已經發生了,文若來找臣對峙,臣不得已,只能把陛下供出來。」
劉辨澹笑,瞥了眼荀或,見其一臉疑惑的樣子,點點頭:「沒錯,是朕的決定。」
荀或驚詫不已,滿腦門子星星:「陛下,您這是為何呀?」
劉辨扭頭瞥向郭嘉:「奉孝沒跟文若說過?」
郭嘉搖了搖頭:「沒有陛下的允許,臣豈敢放肆。」
「好吧。」
劉辨長出口氣,輕聲道:「為了益州。」
荀或臉上的震驚,稍稍舒緩:「果然是為了益州,但是陛下,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如今甚至影響到您的聲譽了。」
「哦?」
劉辨試探性問道:「是哪個士人如此大膽?」
荀或輕聲道:「實不相瞞,乃是孔融、禰衡,還有楊修。」
臥槽!
漢末噴子三劍客?
劉辨尚未開口,一旁郭嘉便補充道:「楊修還自罷了,沒有太過放肆,但孔融、禰衡因為政績不合格,被公車署罷黜,已經成為士林的笑柄。」
「如今,這二人抓住此事,惡意中傷陛下,甚至還與宛城朱瓊起了爭執,倆人差點因此打起來,此事影響越來越大了。」
「有點意思。」
劉辨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綻出一抹澹笑:「具體跟朕說說,禰衡這傢伙到底是如何中傷朕的,咱必須要想辦法回擊才行。」
「啊,這......」
郭嘉皺了皺眉,對於皇帝陛下的謎之操作,越來越懵逼:「陛下,以您的身份,回擊禰衡這樣的狂士,恐怕有些不太妥當吧?」
一旁荀或立刻附和道:「沒錯,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臣去辦吧,朝廷現在不缺的,就是文采斐然之士。」
「不可。」
劉辨則是毫不猶豫地拒絕:「朕等這一刻已經好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把場子暖起來,怎麼可能就這樣熄滅呢?」
「只有朕親自回應,才能讓金絲靈猴的聲望暴漲,對於接下來的發展,才會有它相應的益處,你們放心吧,朕自然有自己的分寸。」
郭嘉瞥一眼荀或,荀或瞅一眼郭嘉。
良久後。
二人方才點點頭:「好吧。」
當下,郭嘉便把在鴻賓樓中的一幕,全部告知於皇帝陛下,輕聲道:「臣不得不承認,禰衡此人果然文采斐然,借古人之口而暗諷陛下,實在卑鄙。」
「是啊。」
荀或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當初水鏡先生便考慮到了孔融、禰衡的事情,如今來看,的確是有先見之明。」
「這二人別的本事沒有,但在士林中,還是非常有地位的,尤其經歷過這次的辯論會,更是讓禰衡出盡了風頭。」
「現在他這麼一鬧,還真是讓人有些頭疼,短時間內,想要回擊此人,只怕是沒有那麼容易,而且即便回擊了,若是不能令其心服,只怕此人還會還擊。」
然而此刻......
上首劉辨卻是皺著眉,陷入沉思。
表面上,劉辨是在思考對策,但實際上,他卻是在跟軍師聯盟溝通:「老師,怎麼樣,有辦法回懟此人,讓金絲猴的名望大漲嗎?」
「禰衡這狗東西的理由還真是有點絕,讓人沒辦法下手,否則這件事不會腦袋我這裡,咱們必須要想個辦法才行。」
片刻後,軍師聯盟的聲音響起:「可以了,漢賦專家已經想到了辦法,而且也經過了專家的一致認可,咱們這就實施吧。」
「好。」
劉辨應了一聲,目光這才落在荀或、郭嘉身上:「世人不懂朕之心意啊!」
荀或皺眉,試探性問:「陛下,這是何意?」
劉辨輕聲道:「山猿樹懸,是其真也;月出猿啼,是其信也;猿失潛林,是其速也;猴戲我側,是其樂也;猿嘯虎嗥,是其壯也;」
「猴繞定身,是其聰也;無師自通,是其智也;雄雌同聲,是其情也;花落猿啼,是其思也;猴識舊主,是其義也;」
嘶—!
頓時,郭嘉震驚!
荀或震驚!
二人簡直不敢想象,皇帝陛下居然可以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便想到對應的辯詞,怪不得古今文經學者都搞不定的問題,每次都是皇帝陛下解決。
郭嘉忍不住點頭稱讚:「陛下,您是準備與禰衡、孔融展開一場隔空互辯,好讓金絲猴的聲望,能在短時間內傳遍神州嗎?」
「沒錯。」
劉辨肯定地點了點頭:「不過,有此一次足矣,若是再多,便顯得有些有些做作,拉低朕的格局,甚至會讓天下人恥笑。」
「陛下言之有理。」
「不過......」
荀或捏著頜下一縷鬍鬚,輕聲道:「禰衡、孔融素來擅長雄辯,陛下這般回擊,恐怕會激發他們的鬥志,想要停止,怕是沒那麼容易。」
「所以......」
連荀或都能預料到的事情,劉辨又豈能沒有應對辦法:「文若,此事得由你來收尾,從你的角度發出,寫一篇賦,好在士林中廣為流傳。」
嘶—!
荀或一開始沒有想清楚,但經過皇帝陛下的點播,立刻明白了其中奧妙:「陛下,果真是神人也,如此一來,不僅金絲猴的聲望可以海內傳播,而且還能令禰衡啞口無言。」
「妙!」
「實在是太妙了!」
荀或揖了一揖,佩服得五體投地:「陛下放心,此事交給臣即可。」
劉辨澹笑:「切記,敘述此事是一個方面,立意一定要高遠,要將此事昇華,古人視猴,與朕之視猴,要做對比。」
荀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有這樣,才能將禰衡比下去:「陛下安心即可,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在上朝之前,一定將此事解決。」
劉辨恩的一聲點點頭:「若能如此,自然最好,不過多流傳一會兒,也沒什麼不好的,這件事便交給奉孝了。」
郭嘉頷首點頭:「臣明白。」
只有足夠的流傳度,才能烘托出那個瘋狂的氛圍,氛圍越熱,就越是能讓益州士族瘋狂,也只有讓益州士族瘋狂起來,才能快速形成泡沫。
「哦對了。」
正當荀或、郭嘉準備離開時,劉辨忽然想起了什麼,招呼道:「朕準備重建雒陽城,好在將來統一大漢時,可以迴歸雒陽。」
實際上,荀或從最開始,就非常明白皇帝陛下的心思,南陽宛城雖然富庶,但對於皇帝陛下而言,從來都只是個臨時的落腳點而已,否則也不會稱之為行宮。
如今,北方僅僅只剩下冀州沒有王化,明年開春,應該不超過兩個月,就能將冀州收服,如此一來,北方大定,南方劉表、劉繇也有歸降的意思。
「的確。」
郭嘉輕聲言道:「也是時候重建雒陽城了,畢竟雒陽才是大漢的都城,咱們早晚還是要回那裡,才算是圓滿。」
「沒錯。」
荀或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陛下放心,等來年上朝以後,臣便會安排相應人員,進入雒陽,修復雒陽皇宮。」
「非也。」
劉辨搖了搖頭,直接拒絕道:「朕要的絕非修復,而是要重建,不僅僅要加入冬暖夏涼的設計構想,還有很多東西,要融入其中。」
「這些天朕準備了一些資料。」
言至於此,劉辨走到一旁書架,從裡面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規劃圖:「文若,你將此物轉交給子敬,讓他好好瞧瞧,重建這樣的雒陽城,大概需要花費多少錢?」
「好!」
荀或接過規劃圖,揖了一揖:「陛下放心,臣回去時,便將此物轉交給子敬。」
劉辨頷首點頭,擺手示意二人離開:「既如此,爾等便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