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當曹軍騎兵呼嘯而過,消失不見時。
青州黃巾的先鋒部隊徹底沸騰起來,他們高舉著兵器,口中山呼吶喊著萬歲,衝著前方如同原地滿血復活一般,精力極其旺盛地向前飛奔。
徐和眼瞅著情況不妙,已經開始朝著他難以掌控的方向發展,他毫不猶豫地奔出,扯著嗓子不停呼喊:
「兄弟們!休要上當受騙,大家全都停下來,聽我給你們說,這是南陽朝廷的詭計,他們早已經在肥城射下了埋伏。」
「弟兄們,休要上當受騙,大家全都停下來,聽我給你們說......」
「弟兄們......」
「......」
徐和雖然聲嘶力竭的呼喊,但他的聲音早已經被青州黃巾的呼喊聲淹沒,壓根沒有多少人可以聽到,此刻的青州黃巾已然被糧食、冬衣等物資,徹底迷亂了雙眼。
「愚蠢!」
文丑暗自咒罵一聲。
沒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拽著徐和從側面奔了出去:「跟我走!」
徐和頓時一愣:「文將軍,你要幹什麼?」
文丑厲聲道:「別問那麼多,跟我走便是。」
徐和無奈,只能跟著文丑的腳步,向前不斷飛奔。
就在他們跑到近乎於最前面的時候。
蒼啷一聲。
文丑拔刀出鞘,寒芒閃爍,鮮血飆飛,一顆碩大的頭顱凌空而起,跟著鮮紅的汁液如同噴泉一般,激揚三尺有餘。
這一剎那間。
別說其後的黃巾士兵愣怔了,便是徐和自己都愣住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文丑居然連招呼都不打,就對自家兄弟動起手來。
不過......
這效果卻是極好的。
身後的隊伍逐漸開始停下來,不少人見是渠帥徐和,即便拎著刀,也不敢擅自動手,而是愣怔地凝視著對方,腦子裡一片漿湖。
「此人乃是曹軍刺奸。」
文丑蒼啷一聲,收刀還鞘,壓低聲音提醒道。
「哦。」
徐和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他神色驟變,昂首挺胸,黃巾渠帥的架子立刻就端了起來,目光掃過眾人,隨即指著身旁的屍體,扯著嗓子呼喊:
「弟兄們,你們要聽我說,此人乃是曹軍的刺奸,是想要蠱惑大家,大家千萬不要上當受騙,否則咱們不僅搞不來糧食,甚至還會把命丟在肥城。」
話音剛落,身旁的青州黃巾士兵直接愣住了,一個個眼瞪如鈴,滿臉的不敢置信,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陷入了迷茫:
「這怎麼可能?南陽漢庭的人如果要對我們動手,剛才騎兵衝殺過來,就不會左右分流,而是會直接衝陣。」
「沒錯,而且他們沒有人拿武器,根本沒有與我們為敵的意思,這樣的隊伍怎麼可能會害我們,渠帥,你這是何意?」
「南陽漢庭的老百姓家家戶戶都有糧食,這是天下共知的事情,南陽皇帝愛民如子,他是一定不會害我們的。」
「對!南陽皇帝一定不會害我們。」
「我們不相信。」
「不信!」
「......」
一時間,即便是徐和本人,也不由地為之愣怔。
他完全沒辦法面對這些飢腸轆轆的百姓。
可是......
一旁的文丑在此刻,卻是雙目如炬,掃過青州黃巾的將士,在其中的確發現了很多身影,在他們的帶頭下,這幫青州黃巾士兵才一個個亢奮起來。
很明顯!
這些人的身份有問題。
他們一定是南陽方向的刺奸。
文丑已經篤定,寧肯錯殺,也絕不能放過。
不過,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機會,否則極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諸位弟兄們,肥城雖然是個天然的避風港,但南陽朝廷既然準備接收咱們,又何必堅壁清野呢?」
「咱們進入濟北國已經大半天了,一路上半個人影都沒有看見,甚至連村子裡,也沒有半個人影,這一點,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文丑的聲音一出來,四周的青州黃巾果然變得猶疑不定起來,心中的疑惑增大,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是啊,南陽漢庭堅壁清野,這擺明了就是在提防咱們,他們這麼做,難道當真有陰謀?可他們對咱們,能有什麼陰謀?」
「不管怎麼說,南陽朝廷這麼做,的確有些不太對勁兒,如果當真要接收咱們,就應該把糧食、冬衣、帳篷全部擺出來。」
「沒錯,如果就擺在明面上,咱們怎麼可能誤會,現在全部放在肥城那裡,走過去難道不需要時間嗎?」
「......」
聽著青州黃巾議論的聲音,徐和一下子放鬆下來,他繼續言道:「諸位弟兄,爾等可以想想,那支騎兵沒有進攻我們,只是因為沒有兵器嗎?」
「那是因為咱們足足有數十萬大軍,他們那點騎兵,一旦衝進來,根本就是個死,所以他們在一開始,就沒有進攻咱們的想法。」
「他們壓根就不敢!」
徐和頃刻間給曹軍騎兵定了性,扯著嗓子呼喊道:「根據可靠情報,曹操的確把糧食、冬衣、帳篷運進了肥城,但他同樣率領大軍進入肥城。」
「這一點,難道不是為了把咱們引入肥城,然後一鼓作氣,將我們消滅嗎?南陽漢庭安的什麼心,難道你們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別上當受騙!」
「千萬別上當受騙!」
徐和聲音洪亮,宛如雷霆般炸響:「如果大家信得過我,就拿起手中的兵器,隨我一起,進攻盧縣,只要拿下盧縣,我保證讓大家吃飽喝足。」
「咱們足有二十餘萬兵馬,別說擊敗曹操,便是橫掃整個兗州,又有誰能擋我,投靠南陽有什麼意義?咱們完全可以佔領兗州,自己當家做主!」
「我徐和跟大家保證,只要拿下盧縣,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拿,保證不會讓大家繼續挨餓受凍,咱們翻身做主人,開創大賢良師口中的太平盛世。」
剎那間,青州黃巾頓時沸騰起來,一個個高舉著手中兵器,眼神中閃爍著耀芒,興奮地凝視著徐和,大聲呼喊起來:
「渠帥萬歲!」
「渠帥萬歲!」
「渠帥萬歲!」
「......」
徐和昂首挺胸,彷佛已經看到了萬民臣服在自己腳下的一幕,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棒了,去南陽當個嘍囉兵?我去你大爺!
「弟兄們,隨我殺,直奔盧縣。」
「殺—!」
震天徹地的喊殺聲響起。
徐和、文丑等人率領青州黃巾大軍,直奔盧縣。
盧縣背靠泰山餘脈,乃是濟北國的郡治,易守難攻。
此處,更是由擅長統兵的于禁駐守,目的便是要打好這即將到來的首戰。
不遠處的山崗上,曹操放下望遠鏡,凝望著轉向盧縣的黃巾大軍,長出了口氣:「文丑這傢伙還挺有本事,居然可以這麼快穩定青州黃巾。」
「是啊。」
程立恩的一聲點點頭,捏著頜下一縷美鬚髯:「文丑好歹也是河北雙雄之一,文家響噹噹的將才,袁紹麾下第一勐將。」
「這點本事若是都沒有,那才真是奇哉怪也,不過,文丑便是再厲害,憑青州黃巾的實力,恐怕也未必能夠拿下盧縣。」
曹操自然清楚于禁的本事,緩緩點頭道:「伏火雷霆彈可送過去了?」
程立頷首點頭:「放心吧,盧縣畢竟是第一戰,屬下足足送了兩車過去,咱們要麼不打,要麼就直接把他打怕了,這樣還能減少青州黃巾的傷亡。」
呼—
曹操長出口氣,輕聲道:「希望這伏火雷霆的威力,可以將青州黃巾炸醒,別再被袁紹所迷惑,白白丟掉性命。」
程立極其自信地道:「將軍放心,青州黃巾雖然都是些底層的百姓,但他們絕對不傻,會吃一次、兩次虧,但絕對不會一直這般愚昧下去。」
「何況,于禁、李典、樂進等人也準備了說辭,我相信勝利最終一定只屬於咱們,將軍還是考慮一下,如何才能誅殺文丑、郭圖吧。」
「若是能將其誅殺,對於朝廷明年進攻冀州,必定是大有裨益,這份功勞可要比單純收編青州黃巾,要大得多。」
曹操深吸口氣,緩緩點頭:「好吧,既如此,戰事便交給他們了,咱們還是得乾點別的事情,聽說郭圖派人要打通與冀州的聯絡?」
程立頷首點頭:「的確如此。」
曹操澹笑:「那便是他了,走吧。」
程立:「喏。」
旋即。
二人勒馬轉身,下了山崗。
此刻,盧縣城頭。
大將於禁迎風而立,遙望著遠方出現的一條黑線,他長出了口氣:「竟然真的殺過來了,該死的袁紹淨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來人。」于禁大喊一聲。
「在。」
「速速擂鼓示警,全軍處於戰備狀態,按照原定計劃行事。」
「喏。」
下一個瞬間。
城上的十面金鼓震響,鼓聲如同悶雷,頃刻間震響四野,傳檄八方,將整個盧縣城池籠罩在內,各方將士迅速進入崗位,城中百姓立刻戒嚴,無故不得踏出家門半步。
于禁按著腰間的寰首刀,凝望著逐漸靠近的青州黃巾,黑壓壓一片,宛如烏雲一般襲來,即便是他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將,都忍不住有些驚恐,何況是身旁計程車兵。
不過......
于禁終究還是一員善戰的統帥,他非常清楚,自己是全軍的表率,絕對不能表現出半點怯戰的狀態,否則全軍立刻會跟著完蛋,這與手中有多少先進武器,都沒有任何關係。
「弟兄們!」
當即,于禁站在城頭的門樓下方,蒼啷一聲,拔劍出鞘,扯著嗓子呼喊:「咱們可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南陽鐵軍。」
「多少硬仗被我們成功拿下來了,這一次照樣不會例外,青州黃巾雖眾,但不過是一堆破磚爛瓦而已,根本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