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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榮很快鎖定了一些可疑的縣城,因為這裡有延綿的山勢,可以阻擋寒風的侵襲,是青州黃巾最為穩妥的藏身之地。
但與此同時,也是他們最容易伏兵的地方,一旦自己進入其中,只怕會被敵軍五十萬人,硬生生撕成碎片。
一旁大將侯成走上前來:「將軍,要不咱們派人前去打探一下,反正這些地方距離也沒有多遠,很快會有訊息。」
「等雪停了以後吧。」
徐榮長出了口氣,皺眉盯著地圖:「我擔心的,不是這些地方有青州黃巾,而是都有青州黃巾,而袁紹的人會在哪裡,咱們根本不知道。」
「還有,這些青州黃巾中,哪些已經被袁紹控制,哪些沒有被袁紹控制,現在也沒有一點訊息,這對於接下來咱們的行動,實在是不利。」
侯成輕聲道:「可惜,朝廷的飛鴿傳書,到現在也沒有訊息,如今又遇到了這種天色,恐怕又要耽誤一段時間。」
「別急。」
徐榮儘可能保持平靜:「只要咱們穩紮穩打,步步為營,該著急的人,就是青州黃巾,而不是咱們。」
侯成澹笑:「這倒是真的。」
「哦對了。」
徐榮扭頭望去,詢問道:「糧草等物資,可跟上了?」
侯成搖了搖頭:「遇到暴雪,一定是耽擱了,反正還沒有抵達東武縣,否則早有騎兵過來報信了。」
「不過還請將軍放心,祖茂、闞澤辦事能力極強,即便耽誤一兩天,也會在後面儘可能補回來的,想來應該不會耽誤事情。」
「或許......」
侯成笑了笑:「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也不一定。」
徐榮輕聲:「但願如此。」
「報—!」
正在這時,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徐榮、侯成頓時一愣,以為是祖茂趕來:「莫非是......」
扭頭望去。
但見,賀齊急匆匆入帳,欠身拱手道:「將軍,有情況。」
徐榮皺眉,急問:「是何情況?」
賀齊輕聲道:「我軍暗哨發現一個被凍僵了的男子,嘴裡一直在喊將軍您的名字,而且其身上有傷,在左胸位置,是劍傷。」
嘶—!
徐榮驚詫:「喊我的名字?」
賀齊點點頭:「沒錯,正是如此。」
「此人何在?」
「已經帶回軍營了,目前處於昏迷狀態,末將派人在照料。」
「可知道此人身份嗎?」
「或許......」
賀齊皺著眉,試探性回答:「是青州黃巾,而且極有可能軍職不低。」
「哦?」
徐榮愈加驚詫,一臉的不敢置信:「青州黃巾?」
賀齊點點頭:「沒錯,此人身上帶著符紙,乃是太平道製作符水用的,而且這種符紙,有且僅在一些高層中,才可能見得到,尋常信徒不可有。」
在這種關鍵時刻,青州黃巾的高層帶傷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在喊自己的名字,敏銳的徐榮頓時意識到了什麼,當即吩咐道:
「賀將軍。」
「在。」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此人救活,明白嗎?」
「將軍放心,軍醫已經在全力救治了。」
「恩。」
徐榮點點頭:「此人若是醒來,務必要在第一時間,通知本將軍,他極有可能知道青州黃巾內部的情況,對於咱們下一步進步,有極大的用處。」
賀齊欠身拱手道:「喏。」
待其離開以後。
徐榮揹著手,左右來回踱步,在腦海中瘋狂模擬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甚至徐榮連對方的身份,都在不斷的猜錯推演中。
朝廷的制度體系,雖然很容易被袁紹鑽了空子,但它畢竟是有優勢的,對於小計程車族,以及寒門、普通百姓而言,大有必有。
青州黃巾是什麼?
說白了。
他就是一群青州普通老百姓組成的反朝廷暴力團體。
嚴格意義上而言,他們就是一群普通百姓,南陽朝廷的政令,對於他們而言,絕對是有極大吸引力的。
真正作亂的,只有那些青州黃巾中的高層,因為他們一旦歸順南陽,在南陽優勝劣汰的機制下,是根本沒有競爭力的。
但是......
這不代表青州黃巾的高層,全都是自私自利的傢伙。
總是有一些人,會真正為普通黃巾百姓著想,而一旦發生分歧,勢必少不了火併,從中逃出一個幸運兒,也是極其有可能的。
當日傍晚,夜深人靜。
大帳中,一燈如豆,燭火搖曳。
徐榮正在秉燭夜讀。
忽然。
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報—!」
徐榮放下兵書,抬眸望去。
但見,賀齊急匆匆入帳,欠身拱手:「將軍,那人醒來了。」
「哦?」
徐榮驚詫,急急起身,饒過長桉,轉入帳中:「走,咱們一起去瞧瞧。」
賀齊頷首點頭:「喏。」旋即跟著徐榮,離開大帳。
不多時。
二人便來到不遠處的偏帳。
此刻,軍醫正在給男子換藥,而男子見到徐榮趕來,卻是準備起身相迎。
「別動,好生休息。」
徐榮疾步上前,擺手打斷對方的動作:「你受傷了,還沒有康復,現在要好生休息才行,安靜地躺下即可,我只問你幾個問題。」
「敢問將軍,可是南陽漢庭的徐榮否?」
不等徐榮開口詢問,對方就已經搶先一步詢問。
「沒錯。」
徐榮肯定地點點頭:「我便是南陽漢庭徐榮,奉陛下之名,趕往青州,準備收編黃巾,不知閣下是......」
「小人管亥,青州北海黃巾渠帥。」
管亥欠身拱手,兩行熱淚,不禁奪眶而出。
「啊?」
徐榮、賀齊俱是一愣:「你便是管亥?」
管亥涕淚橫流:「沒錯,正是小人。」
嘶—!
二人齊齊倒抽一口涼氣,愣怔不已。
雖然,他們預想過,會是青州黃巾渠帥的高層,但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倒在冰天雪地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青州黃巾渠帥管亥!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徐榮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是這樣的。」
當下,管亥也沒有遮掩,將那一日的事情和盤托出:「若非管承知道我心臟位置與常人不同,或許小人壓根不可能逃出來。」
「郭圖、顏良?」
徐榮自然清楚這倆人在袁紹軍中的地位。
尤其是顏良,更是號稱河北四庭柱之首,不論是兵法、武藝,全都堪稱一絕。
袁紹將這二人派入青州,明顯是要藉助青州黃巾之手,跟南陽漢庭拼個你死我活,反正不管勝敗如何,全都是對於南陽漢庭的一種削弱,而自己總是立於不敗之地。
「沒錯。」
管亥肯定地點點頭:「正是郭圖、顏良,而且濟南的徐和那裡,也有袁紹的兵馬,主將乃是袁紹麾下大將文丑。」
徐榮暗道一聲不妙,急忙詢問:「敢問將軍,青州的這兩支黃巾到底有多少人?普通老百姓多少,善戰者又有多少?」
管亥長出口氣,老實交代道:「我們這兩支黃巾乃是青州最大的兩支黃巾,總人口大概有一百二十萬人左右。」
「而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老百姓,佔據了八十萬人左右,真正可以上戰場的人不多,但也足足有四十萬人以上。」
「當然!」
言至於此,管亥急忙補充道:「他們全都是普通百姓,手中的兵器大都是鎬頭、鍬等,能夠拿上長矛、寰首刀、劍等兵器的人充其量只有三、五萬人。」
「而且,我們身上全都是粗布衣裳,甚至連皮甲都沒有多少,弓箭更少,只有兩三千柄,箭失平均一個人都不到三支。」
管亥似乎害怕把徐榮嚇走,因此故意將黃巾的力量,描述的相對悽慘一些,總而言之,這支隊伍兵力雖眾,但絕對不是南陽朝廷的對手。
「將軍。」
言至於此,管亥急忙拱手抱拳:「小人懇請您妥善用兵,爭取戰敗郭圖、顏良,但儘量別對我黃巾百姓動武,他們全都是無辜的。」
這一點,徐榮又豈能不知,他長出口氣:「你放心,我會盡量摸清情況,然後盡最大努力拯救青州黃巾的弟兄,但你必須要竭盡全力配合我。」
管亥欠身拱手:「將軍放心,小人必為南陽效死命。」
徐榮擺手示意管亥起身:「哦對了,那個放你離開的人叫管承,對嗎?」
管亥點點頭:「沒錯,他現在應該接手了我的位置,不過實際掌權者,應該是郭圖、顏良二人,他是被迫的。」
「好。」
徐榮應了一聲:「我會將此情況,速速給朝廷飛鴿傳書,讓他們聯絡在青州黃巾內部的走卒、間風,爭取聯絡到管承。」
管亥驚詫:「你們......你們在青州居然還有......」
「恩。」
徐榮點點頭:「所以,我們知道你已經死了,但卻不知,你居然可以死裡逃生,這證明管承可以爭取,青州的這支黃巾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