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我只是裝裝樣子而已,真不敢動手!

大軍師聯盟 恆安德佩 第1頁,共2頁

長江滾滾,浪花濤濤。

數百艘戰艦停靠在津口,隨著波濤此起彼伏。

江岸上,一個男子迎風而立,大氅在寒風中飄揚,他按著腰間寰首刀,一雙朗目凝望著江對岸,心裡不知思索著什麼。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劉繇帳下大將樊能。

他來到丹徒已經整整三天了,可時至今日也沒有接到渡江的命令,須知兵貴神速,哪有這般貽誤戰機的道理。

江岸對面,一定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甚至連援兵都已經請好了,這樣下去,別說攻打廣陵了,能不能安全渡過長江,都是個未知數。

樊能百思不得其解。

自家主公即便再是個弱智,也不至於犯這種低階錯誤吧?這其中恐怕還有些東西,是他暫時不明白的事情。

唉!

罷了。

不想了,想多了頭疼。

樊能搖了搖頭,正準備轉身離開時,背後響起個聲音:

「樊將軍。」

「恩?」

是顧雍。

樊能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扭頭望去,不由皺了皺眉:「元嘆,你怎麼有空來這裡了?江風如此之大,小心惹上風寒,還是趕緊回去吧。」

「不急。」

顧雍穿著冬衣,外罩貂絨大氅,手裡捧著溫熱的手爐,衝樊能綻出一抹澹笑:「樊將軍呆在此處這麼久,恐怕是在等渡江的命令吧?」

「這......」

既然被顧雍看穿了,樊能也沒什麼好遮掩的,肯定地點點頭:「沒錯,的確如此,主公這麼長時間不下命令,對岸必定已經做好了準備,這仗實在沒法打。」

「恩。」

顧雍很平靜地恩了一聲,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彷佛早已經窺破一切似的。

可他越是這樣,就越是讓樊能呢感到好奇:「元嘆,你如此這般,到底何意?莫非你已經知道主公的意圖了?」

「當然。」

顧雍肯定地點點頭,隨口言道:「因為,不讓你渡江的人,其實是我,而非主攻。」

樊能眼瞪如鈴,頓感驚詫,「啊」的一聲,驚歎不已:「元嘆先生,你這是何意啊?在這裡故意停留這麼久,豈不給敵軍充分準備的時間?」

「沒錯。」

樊能本以為顧雍至少會感到羞愧,但不曾想,對方卻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承認了自己的意圖,甚至一點都不感覺到羞愧。

「我就是想給廣陵陳登充分準備的時間。」

這一句話,氣得樊能恨不得一萬句國粹,直接懟到他的臉上,但在看到對方神色如常,不以為恥的模樣上,他總感覺有些不對,竟硬生生給忍住了,最終吐口氣問:

「這......這......」

「元嘆,你這是為何啊?」

「明明是千古良機,你這分明是在貽誤戰機,我若是能坐得了主,非將你這顆首級給剁下來不可,你可知因為你的建議,對咱們進攻廣陵,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我......」

正當樊能不斷埋怨顧雍時,顧雍直接開口打斷,點點頭道:「我當然知道,一旦廣陵做好了準備,咱們進攻廣陵的難度,必定倍增,死傷極有可能會加倍。」

「你......你居然......」

樊能越來越想不清楚了,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你既然明白,為何還要這樣做,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定不饒你。」

「哈哈哈!」

顧雍仰天狂笑一聲,彷佛絲毫沒把樊能當回事:「你若真拿我有辦法,會這樣對我嗎?我若不給你個合理的解釋,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額......

樊能頓時蔫兒了。

的確,他拿顧雍壓根沒有任何辦法。

人家可是劉繇跟前的紅人,整個江東的大管家,即便是劉繇,也得給他三分薄面,何況是自己這樣的人。

「行了。」

見樊能憋著一股子的火,顧雍也不再跟他開玩笑。

此次過來,他原本就是要給樊能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他壓根不會來這裡:「我可以給你個合理的解釋,想聽嗎?」

《大明第一臣》

「當然。」

樊能扭頭瞥向顧雍,一本正經。

「好吧。」

顧雍嘆口氣,也懶得再廢話,緊了緊大氅,直奔主題:「其實,主公命你引兵北上丹徒,原本便是被迫的舉動。」

「若不是袁紹派人過來,希望主公引兵北上,趁著徐榮離開徐州,偷襲廣陵,主公壓根就不會動一兵一卒。」

這些話可著實讓樊能愣怔不已:「徐榮不在,不正是進攻的好時候嗎?為何主公卻不願意進攻呢?莫不是害怕廣陵陳登?」

「這小子雖然出身徐州陳氏,但太過年輕,之前沒有上戰場的經驗,又能有什麼本事,我樊能別的不敢保證,打他還是綽綽有餘。」

顧雍哂笑,搖了搖頭,輕聲道:「一個陳登而已,何足掛齒,麾下兵馬不過數千,將領只一個車胃,如何能擋得住將軍雄兵。」

「不過將軍......」

不等樊能傲嬌起來,顧雍便話鋒一轉道:「陳登雖不足掛齒,但其畢竟代表的是南陽,主公不害怕廣陵,但卻害怕南陽。」

「徐榮雖然離開了徐州,但南陽還可以再派兵馬過來,咱們或許能奪得了三五個城池,但如何防守的住南陽的反撲,卻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這......」

樊能皺了皺眉,不知該如何接話。

的確。

南陽漢庭的實力擺在這裡。

他們一旦對廣陵動手,不管是大獲全勝也好,還是險勝也罷,甚至是落敗,全都意味著與南陽為敵,跟南陽宣戰。

既然如此,對方勢必會發起對揚州的反攻,伏火雷霆的厲害,天下共知,即便有了築城加固的方桉,但其效果如何,沒有人知道。

如果為了配合袁紹,便貿然展開進攻,將來承受雷霆反撲的時候,可就不單單是收回徐州失地這麼簡單了,對方甚至會一鼓作氣,拿下揚州。

這便是劉繇一直佔領廬江,卻沒有配合江東的兵馬,強行進攻廣陵,將防線推向淮河的原因,沒辦法,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

雖然,江東素有長江天塹在手,表面上看,像是處於不敗之地,但徐州的程普正在組建海軍,新野孫堅的水軍,甚至已經在緊鑼密鼓的訓練之中。

他們的目標很明顯,就是荊襄、揚州,尤其是從海面上進攻過來的程普,更是防不勝防,可以隨時進攻他們的海岸線,對揚州展開全面進攻。

這仗可以打,但卻要付出代價。

如果承受不住,那麼結局就只有一個:

死!

所以,不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劉繇是不會進攻廣陵的,而當他準備進攻廣陵的時候,就是有一定的能力,可以防得住南陽反撲的時候。

顧雍嘆口氣,輕聲道:「咱們畢竟與袁紹是同盟,該做樣子的終歸是要做做樣子,但想拉咱們下水,卻是不可能的。」

「這回你可明白?」

旋即,顧雍扭頭瞥向樊能,輕聲道。

「明......明白。」

樊能頷首點頭,一臉的懵逼:「是末將把問題想簡單了,適才有對不住先生的地方,還請先生莫要怪罪。」

「不會。」

顧雍擺了擺手,面上始終保持平靜的本色:「你身為統帥,這是你該考慮的問題,事發突然,在下沒有解釋清楚,這是在下的責任。」

「只是,連我也沒有想到,南陽漢庭居然沒有派兵趕來支援廣陵,這讓咱們顯得比較被動,好在最近狂風席捲,不利於作戰,這倒是個理由。」

「不過接下來......」

顧雍扭頭望向樊能,輕聲道:「如何拖延時間,便靠你了,主公有且只有一個命令,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要有不能出兵的理由,除非得到了主公親令,明白嗎?」

樊能欠身拱手,鏗鏘回應:「先生放心,此事交給末將即可,保證讓他們挑不出毛病,這水戰之法,他們北方人,如何明白。」

顧雍澹笑:「如此甚好。」

樊能鬆口氣:「先生,要不去我營裡坐坐,此處江風甚大,小心惹上風寒。」

「不了。」

顧雍遙望著滾滾長江,任由寒風拂過面龐:「我還要抓緊時間趕回去,今年局勢實在是不容樂觀,一日都不能荒廢。」

「這......」

不得已之下,樊能只得點點頭:「好吧,既如此,末將便不留先生了,咱們冬節時再聚也不遲。」

「恩。」

顧雍頷首:「在下告辭。」

樊能目送顧雍離開,旋即返回軍營。

******

青州,北海。

中興二年的第一場雪,比往年來得更晚一些。

鵝毛般的暴雪頃刻間覆蓋了青州大地,放眼望去,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北方大雪雖然美麗,但對於行軍,則是一次巨大的挑戰。

索性徐榮非常有經驗,在感覺天色不對時,便已經下令停止行軍,就地安營紮寨,準備等暴雪過後,再拔營啟程。

當然,如果青州黃巾沒有袁紹參合,即便是頂風冒雪,徐榮也會加緊行軍,畢竟事關幾十萬人的生死存亡,絕對不容大意。

可是......

如今既然有袁紹參合其中,那麼徐榮就必須要小心謹慎,以免人沒有救到,又賠了糧草、冬衣、帳篷等物資,甚至連軍隊都遭受重創,這樣便得不償失了。

對於徐榮而言,目前的策略便是一個「穩」字,反正優勢在我,該著急的是青州黃巾,以及參合其中的袁軍文武。

此刻。

徐榮大營。

中軍,大帳。

炭火盆噼啪作響,令整個大帳溫暖如春。

徐榮依舊站在地圖跟前,揹著手,緊盯著上面的道路,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如今的他們已經順利走出了琅琊走廊,進入北海的地界,這裡很大一部分是平原地勢,只有與徐州、兗州交界的部分,是靠著魯中南山地丘陵區。

安丘!

昌安!

朱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