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賈詡離開的背影,劉辨心念一動,與軍師聯盟溝通道:「劉焉這傢伙可真狗,居然派人過來散佈流言,想要靠輿論的力量限制我,腦洞真大。」
「腦洞的確大。」
沒一會兒,軍師聯盟的聲音便響起來:「不過,劉焉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畢竟憑他的軍事力量,對咱們而言,沒有任何威脅。」
「從某種意義上說,劉焉是有自知之明,明知道不是辯爺的對手,因此就只能採取這種方式,來保住自己的權力與地位。」
「畢竟,辯爺將來的治國方式,大家已經通過南陽,有過一定的解了,如果你統一了大漢全境,是肯定會廢除州牧制,甚至還要土地公有化。」
「這對於現在既得利益的州牧,還有各處的世家豪族而言,可不是一個好訊息,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保住自己的利益。」
「只不過......」
軍師聯盟輕聲道:「劉焉採取的是這種方式而已,專家們相信,劉表、劉繇、劉岱等人,一定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劉岱主動寫信過來,其實也是想給自己爭取一個好的結果,只不過他是走在了最前面,想來要不了多久,兗州的戰報也會傳回來。」
劉辨沉思了片刻:「老師,既然世家、宗親全都有自己的利益要求,但我又滿足不了,他們會不會真的不顧一切,繼續反抗朝廷啊?」
「有可能!」
軍師聯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回答道:「不過,宗親還是有底線的,至少劉岱就起了個很好的帶頭作用。」
「不過,專家們估計,劉表、劉繇全都在等朝廷對劉岱的處置結果,如果結果能令他們滿意,或者基本滿意,迴歸朝廷肯定沒問題。」
「但如果......」
言至於此,軍師聯盟話鋒一轉:「朝廷對劉岱的處置,沒有讓他們滿意,或許他們真的會勾結當地士族,與朝廷劃江而治。」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一點,劉辨還是非常清楚的,即便是漢室宗親,也只不過是在不突破底線的情況下,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無條件的貢獻?
呵呵!
夢裡啥都有,但現實很殘酷。
劉辨停頓了片刻,試探性詢問道:「老師,專家對此,有沒有什麼意見?」
軍師聯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一句:「辯爺,你自己是什麼想法?」
「我啊?」
劉辨皺著眉,思索片刻,輕聲道:「我自己以為,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標準,如果因為想要快速完成統一,便降低標準,等收回來以後,再進行內部分化、制衡。」
「這樣雖然也能達到目的,但只怕會給未來的管理,留下極其大的隱患,江南以後將會是咱們的糧倉,自我感覺還是要打下來,更保險一點。」
軍師聯盟極其肯定地道:「沒錯,辯爺的想法是對的,不能為了急於求成,就降低自己的標準,一旦把荊州、揚州和平收回來,通過制衡手段來掌控,難度係數太高,而且隱患大。」
「最保險有效的辦法,便是把荊州、揚州打下來,反正他們不是咱們的對手,充其量就是浪費一點時間而已,但卻可以真正掌控荊州、揚州,這對咱們將來的發展,是有好處的。」
「時刻記住一點!」
軍師聯盟再次強調道:「咱們的目標是全球,而大漢就是咱們的基本盤,如果基本盤都不穩,那麼就更別提向外擴張了。」
「專家的建議同樣是打下來,因此對於劉岱的處置,不必客氣,甚至還要稍微加重一點,讓他們處於失望狀態,這樣更有利於咱們接下來的行動。」
劉辨皺著眉:「可是這樣的話,他們應該會聯合起來行動,趁著咱們進攻袁紹,偷襲咱們的後路,真正變成南北夾擊。」
「有可能,但不足為懼。」
軍師聯盟沒有猶豫,直接言道:「首先一點,劉焉因為與辯爺之間的約定,肯定會袖手旁觀,如果他出兵相助劉表,咱們也有理由進攻益州,這一點劉焉很清楚。」
「沒錯。」
劉辨極其肯定地點點頭:「這麼說來,與劉焉之間的約定,還間接的削弱了劉表、劉繇聯軍的力量,甚至會牽制他們一部分兵力?」
軍師聯盟輕聲道:「沒錯,所以辯爺不必擔心江南,荊州有孫堅在,豫州、徐州有曹操、徐榮在,即便進攻不足,但這兩人防守有餘,等海軍建成,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至於北面的袁紹,更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兩天時間,等今年冬天過去以後,就可以對袁紹發起總攻,徹底把冀州收回來。」
劉辨深以為然,長出口氣:「恩,有道理。」
吱呀—!
正在這時,朱彤推門而入,欠身拱手:「陛下,郭嘉、徐璆有事求見。」
劉辨勐然怔回神來,擺了擺手:「一定是證據鏈徹底補足了,讓他們進來吧。」
朱彤頷首點頭:「喏。」
旋即。
躬身出了文德殿。
不多時,二人來到大殿,趨步上前:「臣郭嘉(徐璆),參見陛下。」
劉辨擺手示意二人一旁落座:「快起來吧,是不是已經找到足夠的證據了?」
徐璆上前一步走,將整理好的證據,如數上交:「陛下且過目,這是整件事的全部經過,從召四方勐將入京時開始,到袁隗如何保證董卓入京,直到討董結束。」
「甚至,還有一部分證詞,乃是袁隗在誅殺董卓以後乾的事情,也全部記錄在桉,若是依此證據判罰,殺他一萬回都不嫌多。」
劉辨能清楚地感受到徐璆言辭中的憤怒,他接過證據,展開瀏覽,不由驚詫:「朕本以為整件事的過程,不會牽連很多人,但不曾想,足足牽扯了六大家族。」
「沒錯。」
徐璆揖了一揖,輕聲道:「汝南袁氏根深蒂固,僅僅姻親關係便有十餘家,這六大家族是有直接涉桉人員在內,若是牽扯其中者,只怕不少於十二家。」
劉辨懶得管過程如何,直接詢問結果道:「按照漢律,夷滅三族者有多少?」
徐璆停頓片刻,似乎在回憶:「哦,連同袁氏在內,有七家。」
呼—
劉辨長出口氣,輕聲道:「如此一來,袁家怕是要被連根拔起了。」
徐璆老實回答道:「其實也沒有,經過調查,陳郡袁氏沒有參與其中,即便夷滅三族,也牽扯不到陳郡袁氏。」
劉辨蹙眉:「陳郡袁氏?」
「哦。」
一旁郭嘉補充道:「便是袁渙的家族。」
劉辨勐然想起:「原來便是他呀,難得,當真是難得。」
徐璆輕聲道:「陳郡袁氏治學嚴謹,對族中子弟要求頗嚴,他們與汝南袁氏雖然相近,但卻沒什麼太大的交集,的確非常難得。」
劉辨哂然一笑,沒有接話。
徐璆或許沒有意識到,但又豈能瞞得過他。
陳郡袁氏與汝南袁氏的確交集不深,但絕非是他們沒有參與的主要原因。
如果劉辨沒有猜錯的話,是袁隗故意將陳郡袁氏排除在外,這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導致袁氏一族全滅。
從某種意義上說,陳郡袁氏將會是袁氏一族的後路,是為了保證家族的延續性,才故意留下來的根。
畢竟,陳郡袁氏是在大漢天下袁氏力量中,僅次於汝南袁氏的一支,如果他想要參與其中的話,袁隗不可能不用。
不得不承認。
袁隗這個袁氏掌門人當的,的確非常到位。
雖然,袁氏在他的手上,沒能更進一步,但至少他努力過了,而且還保證了家族的延續,沒有因此大禍而斷了傳承。
「恩。」
劉辨簡單恩了一聲,旋即闔上資料,轉而言道:「正好,明日便是朝會的時間,屆時將長安、南陽文武官員,全部聚集起來,公開審理袁隗。」
徐璆、郭嘉揖了一揖:「喏。」
次日清晨。
雄雞報曉,朝霞漫天。
文德殿。
劉辨身穿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龍椅之上,其下文武百官左右分列,南陽官員在右,長安官員在左,正前方還立著陳留王協。
伴隨著一陣鐘鼓齊鳴,廷議正式開始。
這一次,劉辨沒有處理近期政務,而是直接轉入審理袁隗的正題。
他的目光掃過滿朝的文武,朗聲言道:「諸位想必應該都清楚,在討伐長安之前之前,朕曾經發過一篇檄文,上面記載了很多袁隗的罪行。」
「其實......」
劉辨澹然言道:「上面記錄的東西不太全,同時很多人也不相信,那麼咱們今日,便趁著這次機會,揭示袁家在大漢禍亂中到底做了什麼。」
「帶袁隗上殿!」
「帶袁隗......」
「......」
當聲浪一波波傳出去後,沒多久,袁隗便被親衛軍押入文德殿。
劉辨擺了擺手,示意朱彤將其手銬、腳鐐去掉。
朱彤這才頷首點頭,將袁隗身上的枷鎖,全部去掉。
劉辨本以為袁隗怎麼也應該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但怎奈,對方神色如常,沒有半點緊張,更沒有半點懊惱,彷佛沒事兒人一樣立在那裡。
當他身上的枷鎖全部去掉以後,甚至只是長出了口氣,並沒有因此而露出感動的神色,那感覺像是早已看破了紅塵,渾然不懼似的。
「老賊,見到陛下,因何不行禮?」
身旁的朱彤實在忍不住下去了,作勢便要強壓對方行禮。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