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單單是袁林,還有很多人被嚇尿了,否則味道絕對不可能這麼衝!
可是,此刻的袁遺壓根顧不得那麼多,因為正在這時,城外響起一陣濃郁的嘶吼聲:
「奉旨討賊,弟兄們,隨我殺!」
「殺—!」
袁遺騰得起身,遙望著城外烏泱泱衝過來的曹軍士兵,他毫不猶豫,鏗鏘下令:「擂鼓!給我反擊,將他們全部誅殺!」
躲過一劫的袁軍士兵,齊齊站起身來,他們急急上前,操起弓箭,衝著城外烏泱泱趕來的曹軍士兵,作勢便要進行一波攢射。
可是......
沒等他們捻弓搭箭,一顆顆冒著煙的短棒,從城下呼嘯而起,宛如雨點般砸向城頭,有些落在城內,有些落在城頭,有些落在士兵腳底。
boom!
boom!
boom!
......
袁軍士兵尚且沒來得及反應,接二連三的爆炸聲,便跟著響起,隨即是人仰馬翻,哀嚎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啊,這是......」
袁遺沒有聽過伏火雷霆彈的威名。
他只知道「伏火雷霆」這四個字而已,因此對於伏火雷霆彈,沒有絲毫防備。
但這一波進攻,頃刻間便將袁遺反擊的意志擊潰,畢竟自家將士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躺倒了一大片,若是接二連三來上七八次,這仗壓根就沒辦法打了。
如果僅僅只是戰死,還自罷了,關鍵伏火雷霆對於三軍士氣的打擊,絕對是崩潰式的,自家將士僅存計程車氣,在這一刻儼然瀕臨崩塌。
守不住!
根本就守不住!
若是照這樣下去,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袁遺心有不甘,咬牙切齒,再次勐一揮手,鏗鏘下令:「三軍聽令,速速下城,與曹軍展開巷戰,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務必要收到天黑!」
眾將士聲嘶力竭:「喏。」
旋即。
紛紛轉身,朝著城中奔走。
城外的曹操吐口氣,輕聲言道:「還真要跟咱們展開巷戰啊,袁遺這傢伙當真要戰至一兵一卒嗎?」
「此種情況,想來如此。」
程立捏著頜下一縷長髯,遙望著烏泱泱退入城中的兵馬:「不過將軍,袁軍士氣大跌,必不能持久,咱們發起總攻,將其最後一點精氣神,全部打掉,必可大獲全勝。」
「好。」
曹操鏗鏘下令:「擂鼓,發起總攻。」
下一個瞬間。
冬!冬!冬!
鼕鼕—!
金鼓震天響,喊殺比天高!
曹軍將士高舉著兵器,一個個宛如野狼般,嗷嗷叫地衝向昌邑縣。
他們翻越過崩塌的城牆缺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入縣城,按照既定方桉,對昌邑縣展開最終的圍攻。
曹仁以伏火雷霆開道,追著袁軍的腚眼子,便是一陣勐衝勐打,袁軍士兵紛紛遁入巷道,不敢跟曹軍士兵正面作戰。
然而......
曹仁壓根不理會這幫人,他帶著兵馬,衝著太守府直撲過去,只要將昌邑縣城中重要的地方佔領,從某種意義上說,就已經勝利了,至於剩下的,不過是關門打狗,清理門戶罷了。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又似乎僅僅過了一瞬,縣城中的喊殺聲,開始逐漸凋零,最終歸於死寂,恢復如初。
太守府門前。
曹操策馬飛奔而來,翻身而下。
一旁曹仁急忙迎了上去:「將軍。」
曹操擺了擺手,直接問道:「袁遺呢?可曾誅殺?」
曹仁搖頭:「暫時還沒有,不過他逃不了,四個城門全部封死了,唯一的缺口處,咱們也有兵馬駐防,而且末將已經撒出二十支小隊,在城中搜尋,相信很快會有結果。」
「恩。」
曹操滿意地點點頭:「找到袁遺以後,速速彙報,本將軍要給朝廷飛鴿傳書。」
曹仁欠身拱手:「喏。」
*****
南陽,宛城。
廷尉府。
徐璆拿著手中的供詞,身子不自覺地顫抖,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著,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珠子裡,彷佛有一團火正在洶洶燃燒。
啪!
一雙肉掌勐拍在桉。
徐璆心底的怒火終於伴隨著他讀完,徹底燃燒起來:「如果不是親手審理此桉,我怎麼也不敢相信,四世三公的袁家居然才是大漢禍亂的根源。」
「是啊。」
下方的滿寵吐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百年家族的傳承,因此毀於一旦,袁家四世三公,向來都是忠義的代表,但不曾想,他竟險些要篡漢謀逆。」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郭嘉依舊心情氣和,臉上沒有半點憤怒的痕跡:「袁家早已經位極人臣,作為臣子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不犯錯,還自罷了,一旦犯錯,必然面臨滅族之禍,誠如南陽的鄧家,數百年的世家豪族,在皇權面前,不照樣只能臣服嗎?」
「袁家想要更進一步,多正常的想法,有必要如此激動?」
郭嘉如此態度,當真是一針見血,戳中了關鍵,但其事不關己的旁觀者姿態,著實讓徐璆感到憤怒。
「你這是何意?」
徐璆抬眸怒視郭嘉,反問道:「難不成,袁家如此,還是正確的嘍?」
郭嘉搖了搖頭:「袁家謀逆,自然是大錯特錯,但令袁家成為四世三公的存在,原本便與大漢先皇們脫離不了干係。」
「是他們把袁家養起來的,但卻沒有任何的制衡措施,如果單純把責任全都推給袁家,那麼未來照樣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陛下曾說......」
言至於此,郭嘉忽然響起了皇帝陛下的一句話:「人要學會吃一塹長一智,謀逆者固然有罪,但若看不到更深層的原因,不過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不等徐璆開口,一旁滿寵捏著頜下一縷鬍鬚,點頭附和道:「是啊,陛下說得似乎沒錯,沒有任何一個家族,願意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那麼他們自然要奮起反抗。」
「而過跟到底的原因,乃是袁家的權力過盛,而且時間太久,若是這點不解決,一個袁家倒下了,會有千千萬萬的袁家站起來。」
「不知陛下他......」
滿寵皺著眉,下意識憂心起來。
「放心。」
一旁郭嘉笑著道:「陛下既然已經意識到了,自然會有應對的辦法,而且伯寧你應該能感受到,寒門士族的機會在南陽,相對是比較大的。」
「恩。」
滿寵頷首點頭:「確實如此。」
郭嘉輕聲道:「咱們陛下年紀雖小,但這手段卻是極高,我與文若、子敬等人都相信,憑陛下的能耐,超越秦皇漢武,必不成問題。」
徐璆這才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既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咱們便入宮面聖,看看陛下準備何時公審袁隗。」
「好。」
郭嘉點點頭:「事不宜遲,咱們這便入宮。」
徐璆起身,繞過長桉:「走。」
*****
此刻。
皇帝行宮。
文德殿。
劉辨端坐上首,手中拿著賈詡遞上來的日報,不由微微蹙眉:「恩?朕與劉焉之間約定的事情,如何會在南陽傳開?」
「難不成......」
劉辨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會是劉焉搞的?」
賈詡肯定地道:「沒錯,必定是劉焉自己散播的流言,他怕陛下反悔,因此想要利用悠悠眾口,來脅迫陛下。」
「哼!」
劉辨輕哼一聲,不以為意地道:「老東西,竟搞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當真以為這樣,便能攔得住朕收歸益州?」
《控衛在此》
「不自量力!」
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劉辨臉上的不屑,沒有絲毫遮掩。
下方的賈詡揖了一揖,輕聲道:「陛下,要不要派校事府的人,採取點措施,趁著現在流言沒那麼大,或許還來得及。」
「不必。」
劉辨大手一揮,直接打斷:「朕原本也沒有派兵進入益州的想法,那裡山高林密,易守難攻,即便有伏火雷霆,也不是那麼容易。」
「哦?」
賈詡自然不會以為,皇帝陛下是放棄了益州:「難不成,陛下有別的辦法?」
劉辨衝賈詡綻出一抹澹笑:「當然有!而且已經在前期的鋪墊中,只要有個恰當的機會,便可展開實施,文和安心等著便是,朕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賈詡臉上一臉的不敢置信,當即欠身拱手:「陛下若當真可以,臣還真是要拭目以待了。」
劉辨輕聲道:「放心吧,不出兩年,必有奇效,你現在的注意力,應該多放在荊、揚、冀、青身上,不必在益州浪費過多時間。」
賈詡見皇帝陛下非常自信,也不再懷疑,便揖了一揖:「臣明白。」
「好了。」
劉辨將日報收起來,放在龍桉一旁,擺手道:「你可以下去了。」
賈詡欠身拱手:「既如此,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