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曹操又豈能不清楚,他毫不猶豫,招呼道:「子孝何在?」
曹仁橫出一步:「末將在。」
曹操吩咐:「你速速撒出斥候,將昌邑縣周圍的情況,全部調查清楚,絕不可令其遁走,亦或者在城外設下伏兵,尤其要觀察好城池情況,是否進行加固。」
曹仁欠身拱手:「將軍放心,末將已經安排好了。」
曹操頷首:「如此甚好。」
旋即。
曹操轉向程立,輕聲道:「咱們有伏火雷霆在手,宜速戰速決,將剩下的伏火雷霆包全部用掉,然後組織一支精兵,帶著伏火雷霆彈,強攻城池,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袁遺。」
程立恩的一聲點點頭:「實不相瞞,在下正有此意。」
曹操吐口氣:「明日一早,啟程趕往昌邑。」
眾將士齊聲山呼:「喏。」
******
幽州。
薊縣城外。
袁紹端坐在戰馬上,遙望著薊縣城上拼死鏖戰的百姓,氣得他心口疼:「該死!這幫可惡的薊縣百姓,城池一旦突破,我非將其全部斬盡殺絕不可。」
「主公勿急。」
一旁郭圖欠身拱手,心平氣和地道:「薊縣已經搖搖欲墜,堅持不了多久了,如果不是黑山軍太討厭,咱們早已經攻克薊縣了。」
「不過,即便如此,想來薊縣也支撐不了幾日了,你沒有瞧見嗎?現在幾乎沒有士兵了,全都剩下老百姓了。」
呼—
袁紹長舒口氣,眉頭緊蹙,握著韁繩的手恨不得將其捏爆:「正是因為老百姓對劉虞如此擁護,才真正令人氣憤!」
以前的袁紹壓根沒把老百姓放在眼裡,畢竟他們全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農夫,但如今來看,在劉虞這裡,他們卻可以發揮出強大的戰鬥力。
民心!
這便是民心的力量!
十萬軍民守一座城池,居然可以阻止自己的大軍,長達一年的進攻,這簡直不可思議,哪怕城中已經沒有了士兵,他們依舊不輕言放棄。
「這......」
郭圖不知該如何安慰。
畢竟,能將民心轉化為戰鬥力的人,少之又少,他同樣是第一次見到。
「中山方向,何時能抽調回兵馬?」
袁紹已經顧不得那麼多,扭頭詢問道。
「這個......」
郭圖皺著眉,沉吟片刻,開口道:「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聽說中山方向的黑山軍,乃是張燕親自帶兵,兵力足足有四、五萬人。」
「那也不成!」
袁紹毫不猶豫地否定道:「眼瞅著即將進入寒冬,咱們必須要在入冬之前,拿下薊縣,否則明年會是什麼情況,便不得而知了。」
「你速速傳令,告訴張郃、高覽,必須要抽調三千兵馬回來,至於如何抵擋黑山軍襲擾,那是他們的事情,我只有一個要求,絕對要保證糧道的通暢。」
郭圖揖了一揖:「喏。」
「報—!」
正在這時,不遠處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袁紹扭頭望去。
但見,自家傳令兵絕塵而來,神色極其慌張:「主公,大事不好了。」
袁紹怒氣衝衝,冷聲喝道:「何事,直言!」
傳令兵頷首:「根據可靠情報,陛下於武關陣前投靠了南陽,袁公以及長安文武官員全部被抓,目前正在被南陽廷尉、校事府聯合審查,聽說過兩天,南陽準備公審袁隗。」
「什麼?」
「叔父他......他竟然......」
袁紹眼瞪如鈴,如雷轟電掣般怔在原地。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
臨近寒冬,居然會送來這樣一條訊息,簡直將自己內心最後一絲堅守,也全部擊潰了。
此刻,袁紹只感覺一股怒氣,從心底徹底翻騰起來,不斷地衝擊著自己的五臟六腑,整個人身體幾乎要炸開似的。
噗!
袁紹捂著心口,片刻後,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噴出一口二十年的老血,當場雙眼一番,昏死過去,從戰馬上直接摔了下來。
「主公!」
「主公!」
「快,鳴金收兵!」
郭圖顧不得那麼多,急忙護著袁紹,下令鳴金收兵。
叮鈴鈴—!
下一秒,金鳴聲響起,袁紹大軍烏泱泱撤退。
劉虞站在城頭上,凝望著城外烏泱泱退去的兵馬,暗鬆口氣。
他抬起頭,凝望著天空,感受著涼風從大氅身側掠過,臉上露出一抹澹澹的喜悅:「再有半月就入冬了,咱們終於熬出來了。」
「是啊。」
一旁的魏攸同樣感慨萬千:「難以想象,咱們這一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如今城中百姓的房子都已經拆了,入冬以後,又當如何?」
劉虞自然知道這是個難題,但還是給出自己的辦法:「先讓大家在一起擠擠,爭取熬過這個冬天,子泰說了,他會將這裡的情況,彙報給朝廷的。」
「唉—」
魏攸嘆口氣:「也不知朝廷那裡,結果如何?」
劉虞皺眉,極其肯定地道:「放心,肯定沒有問題,你難道沒有發現,最近一段時間,袁紹的兵力大幅度銳減嗎?」
「難不成......」
魏攸頓時一愣,不可思議地道:「南陽朝廷的兵馬,已經殺過來了?」
劉虞澹笑著搖了搖頭:「這倒不是。」
「哦?」
魏攸皺眉:「那是......」
劉虞輕聲道:「子泰說,朝廷已經勸降黑山軍了,現在他們從常山、魏郡、中山各處,分段襲擾袁紹的後方,牽制了對方大量的兵力。」
魏攸驚詫,一臉的不敢置信:「怪不得,袁紹這人越打,竟然越少,原來是有黑山軍在協助咱們啊。」
「是啊。」
劉虞長出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黑山軍配合朝廷在冀州的精準情報,總是能精準出擊,接連數次得手,逼得袁紹不得不派兵回援。」
「南陽皇帝陛下雖然遠在關中,但卻可以精準遙領幽州戰場,單憑這份能力,我便可以判斷,袁隗絕非陛下對手,他早晚必敗。」
魏攸饒有興致地點點頭:「這倒也是。」
「報—!」
正在這時,城下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虞扭頭望去。
但見,田疇正急匆匆趕來城頭,面上帶著一絲喜色:「使君,好訊息。」
劉虞澹然一笑:「是何訊息,子泰直言即可。」
「恩。」
田疇應了一聲,將飛鴿傳書遞給劉虞:「南陽送來的情報,陳留王於武關陣前投降,袁隗及長安文武百官全部被抓,目前正在接受廷尉、校事府的聯合審查。」
「而且......」
田疇臉上遮掩不住的喜悅:「令郎劉和已經平安,沒有受傷,上面還有他的親筆信,因為篇幅有限,因此沒有多少內容,權當是報個平安。」
「哦?」
劉虞驚詫,滿目駭然:「我兒親筆信,在哪?」
田疇笑了笑:「就在使君手上。」
劉虞急忙拆開飛鴿傳書。
果然!
一個卷著的小紙條上,寫著一行字:「父親大人勿念,兒一切安好,劉和。」
劉虞激動不已,眼淚嘩啦啦淌了下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兒沒事,真是太好了!」
魏攸一揖,鄭重道:「主公這回可以放心了吧?」
「恩。」
劉虞重重點頭,旋即朝著南陽方向,深躬一禮:「臣劉虞謝陛下大恩。」
田疇趕忙將劉虞攙扶起來:「使君,陛下在信上說了,讓你好生守著薊縣,入冬以後,朝廷的物資會從海面上送達右北平,然後再從右北平轉運至薊縣。」
魏攸驚喜,前一秒他們還在為這件事發愁,下一秒南陽朝廷就已經送來訊息,簡直是及時雨啊,令人感動:
「果真?」
「當然!」
田疇極其肯定地道:「我已經羅列好了物資清單,有五萬件冬衣、兩萬石糧草,整整十條商務大船的物資。」
魏攸欣喜若狂:「太好了,這回我可不發愁了。」
田疇輕聲道:「朝廷已經命令我,趁著隆冬時節,代表南陽漢庭,與公孫瓚談判,其若能歸順南陽,朝廷會從水路運送一部分兵馬過來,協助守城。」
劉虞感動到不能自已:「陛下可真是......真是......太令人感動了。」
魏攸恩的一聲,附和道:「是啊,陛下才是真正的天選之主,想來要不了多久,大漢必將再次統一,徹底走上中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