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我要開門見山地說,我內心充滿憂慮,雖然不知是否憂得有理。讓我告訴你幾個原因,你來判斷我的觀感是否可靠吧。
以我所知,你的妻子專注在一個人身上已經一年有餘。你知道,此人即尤盧斯·安東尼。她總是被看見與他形影不離;這件姦情廣為人知,他們倆都已經不再遮掩。尤利婭在他家中會客,指揮他的僕役料理家務。至此她父親一定已經心知肚明,但是他對女兒、對尤盧斯·安東尼始終客氣。更有傳聞說尤利婭打算與你離婚,讓尤盧斯做她的丈夫。但我覺得我們對此不必採信。屋大維·愷撒決不會容忍離婚。他深知,那樣的正式結合只能摧毀他悉心維護的權力均衡。我提起這樁傳聞,僅僅是為了向你指出姦情已經發展到什麼地步。
雖然尤盧斯·安東尼跟皇帝之女的關係是一件醜聞——但這事也許還幫了他的忙:誰能清楚民眾之心?——他的聲望依然日益增長。就權力而言,他大致可以說是坐著羅馬的第二或第三把交椅;他在元老院有大群追隨者,我也得說,他十分慎重地運用他們。然而儘管他慎重,我還是信不過他。他沒有采取行動來拉攏對軍隊有影響力的元老;他與人為善;他甚至跟敵人和好了。然而我懷疑,他和他父親一樣野心勃勃;而且和父親不同,他有本領在世人面前包藏野心。
說來可嘆,你的民望似乎逐漸在消損。這一方面是你必要的遠離都城所致,但那並非全部。誹謗你和諷刺你的文章正在廣為散佈;這當然司空見慣,任何名人都免不了末流詩人和文丐的捉弄。然而以我記憶所及,這些誹謗流傳之廣是多年僅見的,內容也特別歹毒,簡直像是有一場蓄意汙衊你的陰謀進行著。當然,那是辦不到的;你過去的朋友一個也不會因為這些誹謗而變成你的敵人,但以我看來這是事變的前兆。
我還得悲哀地告訴你,儘管你的母親和朋友多方懇求,皇帝對你的不喜歡依然如故。因此我們不必指望能從那方面得到紓解。
無論如何,你留在羅得島仍是明智之舉。讓諷刺詩人去杜撰他們淫穢的歪詩好了;只要你一天待在海外,就沒有什麼能逼迫你行動。人類是健忘的。
尤盧斯·安東尼在自己身邊聚集了一幫詩人——當然,遠遠沒有皇帝從前的文友那樣聞名遐邇;我懷疑那些誹謗和諷刺的詩文一部分是他們執筆的(當然是匿名)。有人寫了詩吹捧尤盧斯本人;他也放了話,他的外祖母來自尤利烏斯家族。這人充滿野心,我斷定。
請別忘了你在羅馬有朋友;你缺席於羅馬,並不意味著你在我們的頭腦中缺席。伺機等待是個令人沮喪的策略,卻是個必要的策略;不要失去耐心。我會一如既往地向你報告都城這裡有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