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書信 普布利烏斯·奧維德·納索 致塞克斯圖斯·普羅佩提烏斯(西元前10年)

奧古斯都 約翰·威廉斯 第1頁,共1頁

你早已說明你不打算回來這個地方,還向我保證你對這裡不再有絲毫興趣,那我為什麼還寫信告訴你這裡的新聞?是否我不信你的決心?抑或是我僅僅(而且無疑是徒勞地)想要動搖你的決心?在你遠離我們都城的五六年間,你完全沒有寫出作品;雖然你聲稱自己滿足於身處阿西西的迷人田園、埋首書堆,我不會輕易相信你已經拋棄了曾經令你佳作迭出的繆斯。她在羅馬等著你,我敢肯定;我希望你會回到她跟前。

這個季節很安靜。一位可愛的夫人(名字我不提了,你知道的)離開我們的圈子已經一年有餘,少了她,我們的歡樂和人性都大為消減。年輕寡居的她被說服再次結婚,而我們都知道她新的婚姻給她帶來了很大的不快樂。她丈夫儘管位高權重,卻是個極盡陰鬱又極難親近的人;他既對快樂沒有感覺,也受不了別人快樂。年紀相當輕——也許三十二三歲——但假如不看外表,以他那麼暴躁的、凡事看不順眼的脾性,簡直令人以為他是個老頭子。估計他這種人五六十年前在羅馬很常見;這恰是許多「古老家族」欽佩他的原因。他的確是個講求原則的人;然而就我觀察,強硬的原則在性格陰鬱的人身上可能會造成殘忍無情的品行,因為他出於陰鬱性格而做出幾乎任何事情,都可以自認為有理。

但我們對未來懷著希望。我所說的夫人最近誕下一子,出生未滿一週即夭折;現在大家知道那丈夫要離開羅馬,受命前往北方的邊疆;也許她能再次回到我們中間,運用她的聰明、活潑和人性,使羅馬擺脫它屬於往昔的虛偽沉悶。

親愛的塞克斯圖斯,我不想逼迫你聽我長篇大論;然而年深月久,我越來越感到羅馬人引以為榮並認為是帝國偉大之根基的那些舊「美德」——地位、威望、榮譽、義務和虔敬——無非只是奪走了人身上的人性。在偉大的屋大維·愷撒的耕耘下,羅馬現在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市。難道它的市民們如今也無暇放縱自己的靈魂,就像他們棲居的城市一般,追慕一種未曾知曉的美麗與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