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原諒我未對邀請作答便遣回了您的信差。他已經說明您吩咐他要等我的答覆;我將他遣回給您,責任由我來承擔。
您要求我為您定於今年五月舉行的世紀節撰寫合唱頌歌。您要知道,您對我的賞識使我不勝榮幸;我們都知道,那個應當享有這份光榮的人已經死了;我也知道您對這場慶典極其重視。
因此您無疑會感到困惑,為什麼我對於接受委託遲疑不決,以至於一夜無眠。我最終決定,依從您的心願是我的義務,也是我的愉快;但是我覺得該讓您知道是什麼樣的考慮造成了我的猶豫。
您統治著這個我又愛又恨的特殊民族,與這個讓我感到恐懼和驕傲的更為特殊的帝國,您工作的艱難,請相信我明白。我比多數人更清楚,您為了我們國家的存續而割捨了多少您自己的幸福;我知道您對於落在您身上的權力懷著輕蔑——唯有輕蔑權力的人才能將它運用得這樣好。我知道這一切,而且還不止。因此,當我斗膽對您提出一個異議的時候,我完全清楚自己所面對的是何等睿智。
然而我無法不覺得,您最新的法律將不能給您自己和國家帶來什麼,除了悲哀。
我知道您想遏止我們都城的腐化,我相信我也知道這部法律的宗旨。據我觀察,在您生活的圈子,房事已經成了取得權力的方便之門,無論是交際上還是政治上的權力;一個通姦者可能比一個密謀者更加危險,對於您和國家皆然;一種本來以歡情為終點的行為,成了通往野心的危險途徑。一個奴隸可能獲得壓倒一個元老的權力,因而壓倒了普通公民,以至最後倫常顛覆,公義蕩然無存。您的法律企圖阻止的這些事情,我深有所知。
但是您自己不會期求這部法律以執法所必要的嚴峻被普遍地施行。這樣施行對於您自己,以及您的許多最忠誠的朋友,都會是災難。儘管瞭解您意圖的人明白您有意界定一種精神、一種理想,您數目眾多的敵人卻不會明白;您反對通姦的法律,到頭來也許會被派上比它要打擊的目標更加腐化的用途。
因為沒有法律足以塑造一種精神,或充實一種對德行的渴望。那是詩人或哲學家的職能,他們由於沒有權力,可以訴諸勸說;您擁有的權力(如我所說,您從前是很睿智地運用它的)不能立法來對抗人類心靈之中的激情,無論這些激情如何破壞著秩序。
不管怎樣,我會為世紀節撰寫合唱頌歌,也會對這任務感到光榮。我分擔著您的關切與希冀,但對於您用來充實這關切與希冀的手段感到憂懼。從前我曾經想錯;我希望現在是我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