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郵袋 致人在高盧的屋大維·愷撒書信多封 發自羅馬(西元前27年)

奧古斯都 約翰·威廉斯 第1頁,共1頁

李維婭向夫君捎來問候,祈求他平安無虞,並將他表露過關心的諸事遵囑報告如下。

您動身北上前開始的工作均進展正常。弗拉米尼烏斯大道已修繕完畢,相比您給馬爾庫斯·阿格里帕預定的工期提前兩週,在下一趟的郵件中,他會向您陳述工程的詳情。梅賽納斯與阿格里帕每天都和我開會,兩人都託我請您放心,人口調查會在您歸來之前完成;據梅賽納斯的設想,改訂後的課稅基礎將會使財政收入增長的幅度,甚至比他預計的更為可觀。

對於您決定不去攻佔不列顛,梅賽納斯也託我轉達他的快慰;他深信,和談能有同樣大的收效,即便不然,征伐可能付出的成本也會超過追索回來的未付歲貢。出於更溫情的、對您安全的關切,我也一樣對您的決定感到快樂。

這些報告我一筆帶過,因為我知道您會從掌握細節的人員那裡得到更詳盡的描述,也知道您對我來信的興趣在於別的方面。您的女兒健康甚佳,她向您致以愛。是的:您的來信天天對她朗讀,她常常提起您。

您一定會感到高興,上星期她對府裡僕人的舉止有了明顯的改善;您談論這個話題的來信肯定起了很大的作用。今天早上,她在織機上練習了將近兩個鐘點,並無一次抱怨,也沒有對和她一同勞作的人說不恭敬的話。我相信,她終於開始習慣覺得自己既是女子,又是皇帝的女兒了。她的身體非常好,等您回來時又會已經長大很多,讓您認生了。

她教育的另一個部分,我本不贊成,在您的堅持下也放手默許了,這部分我會留給別人來講,他們的彙報也包括在郵袋之中。

說一點兒能給您帶來滿意和趣味的閒話吧。梅賽納斯要我向您傳話,他終於聽從您的心願,要娶妻了;他叫我告訴您新聞,因為(他說)話題對他來說過於痛苦,無法親自透露。可能您也預料到,他大作難受之狀,但是我想他其實是樂在其中的。他將娶的夫人名喚特倫提婭,家庭背景平平;梅賽納斯不屑一顧地說,他自己的高貴便足以夫婦同光。這姑娘小巧漂亮,看上去對婚事滿足;她似乎全然明白梅賽納斯別有偏好,願意聽其自然。我相信您會對她滿意的。

您姐姐向您致以溫情的問候,並託您給她的馬爾凱魯斯以同樣的致意,她希望兒子已經是舅舅身邊令人愉快的小同伴了。我也要向您致以愛,並請求您給我的提比略以同樣的致意。您在羅馬的親人們等著您回來。

致駐紮在高盧行省納博訥的蓋烏斯·屋大維·愷撒,僕人及忠誠的朋友斐德若敬稟。我稱您為蓋烏斯,因為我要談一件家事。

您女兒尤利婭的學習進步迅速,以此看來,我很快就要跟不上她,有負您的期望。我並不情願這麼說,因為您知道,我和她情同父女。您果然證明了我是錯的。我曾懷疑女孩子較之於地位相當的男孩子進步不會那樣快,那樣遊刃有餘,兼備勤勉與悟性。實在地說,在您好心交給我輔導的親戚之間的同齡孩子當中,數她進步最快,才十一歲就直奔須另請明師的程度了。她寫起希臘語文章來,輕而易舉;她嫻熟掌握了我讓她學習的修辭學精要,雖然我教給她這套不合淑女身份的學問,在她的同學之間引起了小小的非議;您的朋友賀拉斯也偶爾幫助她熟習他母語裡的詩篇,因為我雖然通曉這部分文學,還不夠資格教導您的女兒。據我看來,她對涵養女德的課程興趣一般——她的樂器學習差強人意,而她的舉手投足雖有一種天然的風致,她卻並不喜歡一板一眼的舞蹈課;但我也猜想,這一類趨附時尚的才具本就出乎您本人的興趣。假使我見識短淺,以為您愛聽奉承話,我就該裝出不感到驚訝的樣子,說世界共主、天神之子的女兒理應具有這樣的資質。但我們都知道她有一副堅強的性格,與眾不同。

因此,我建議她的教育應當及早轉託於一個比我聰明博識的人,那就是和您亦師亦友的阿瑟諾多魯斯。他了解她的頭腦,兩人性情相投,而且也同意了接受這個我擅自提議的任務。就我所知,他會給您寫信談另一件事情,同信也會談及他在這方面的想法。

希望您的高盧之行順遂,讓您和女兒儘快團聚。她跟從我學習的時候,唯獨是她對您的殷切思念才會讓她分心。蓋烏斯啊,我是科林斯的斐德若,是您誠摯的僕人——自信也是您的朋友。

阿瑟諾多魯斯向屋大維致以問候。我贊同(這想必在你意料之中)你在高盧建立學校制度的決定。你的看法很對,如果當地人要歸向羅馬,他們必須掌握羅馬的語言,並藉此瞭解這些即將把他們帶向勃興的歷史與文化。神明在上,但願羅馬這裡的時髦俗物——其中一些人你樂意以朋友稱之——能像你對邊地臣民教育的關懷那樣對待自己子女的教育。也許有朝一日,他鄉的人會比我們這些留在首善之區的人更具有羅馬人的風範。

關於師資的充實,教員並不難覓得;倘若你希望,我可以提出一些具體的建言。自從你給國家帶來和平與一定程度的繁榮以來,學問就在必定成為你師資來源的階層裡蓬勃發展,儘管蓬勃一詞也許含有誇大。概而言之,我會建議:第一,你別依靠那些輕鬆地懷有理想的富裕年輕人,他們孤身到了行省裡,熱情幾乎肯定會破滅;第二,你儘量從本民族中選取教師,別依靠希臘人、埃及人或其他人,因為學子們如果真的要領會羅馬文化,起碼得知道羅馬人長什麼樣子;第三,你別依靠奴隸,甚至也別一面倒地依靠釋奴來充實你提到的那些教職。我想你一定明白我為何這樣建議。我知道,如果一個奴隸學問夠好,就可以給他高於士紳的地位,這是羅馬的傳統。在羅馬,只要他能發達,就也無妨保持奴隸的身份;然而他在高盧不會找得到如同羅馬那種竊國自肥的機會,因此會忿忿不平。你自己知道,有不少奴隸,尤其是博識而富裕者(我們的朋友斐德若當然不在此例),對羅馬及其風俗嗤之以鼻,對於那種他們未曾選擇將自己贖出的境況甚至是厭恨的。簡言之,高盧不會有此間錯綜執行著的、迫使他們遵守某種秩序的各種勢力。我向你保證,不拘城鄉,會有足夠的義大利人為了體面的薪金和不錯的榮譽,而樂於接受你的使命。

至於你女兒的事情,斐德若已對我說過,我也同意了。我猜你會首肯的。既然我已經教導過屋大維家族的許多成員,如果你另聘他人就會顯得不妥當。你是世界的主人,這我並不關心;你在這件事情上依然要由我做主;我希望在尤利婭學業的最終階段親自予以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