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馬克,你要原諒我長久的沉默,就像我原諒了你的沉默一樣。你也要原諒我現在作為一個女子給你寫信,儘管我身為女王,又是你忠誠的盟友,隨時將實力交給你差遣。因為我這幾個月病得很重,本不願讓你擔心我的疾患;其實我現在也不該寫信給你的,只是我的脆弱與心意壓倒了國君的身份。
睡神不肯合上我的眼;我接連發燒,精力不濟,連醫術高明的奧林普斯都束手無策;我沒有胃口;絕望像一條蛇,蠕蠕鑽進我空虛的神志。
噢,安東尼,這一切一定讓你膩煩之極!不過我知道你的善良,也知道你會縱容一個故人的軟弱——她常常想到你,往事一齊湧上心來。
也許是那樣的回想,而不是奧林普斯的勸告,說服我踏上了從亞歷山大城去忒拜的旅程。奧林普斯說,那裡供奉著至高無上的神阿蒙-拉,他會祛除我的疾病,恢復我的精力。你總愛嘲笑我對這些埃及神祇的敬重,也許你是對的,你在許多事情上都很有見地。本來我差點拒絕了他,隨即想起另一年春天(恍如很久遠了),你和我沿著尼羅河順流航行,並肩靠在躺椅上,觀覽土地肥沃的河濱漂移而過,感覺著清涼的河風吹拂在身上;農人和牧人跪了下來,連牛羊都似乎停下來向我們致敬,仰頭望著我們經過。在孟斐斯,他們舉行鬥牛來歡迎我們,還有在赫爾墨波利斯和埃赫塔頓,你和我是男神歐西里斯和女神伊西斯。還有百座城門的忒拜,那些昏昏欲睡的白天和歡愉的夜晚……
這麼回想著,我覺得漸漸又開始有精力了;我告訴奧林普斯我會啟程前往,造訪阿蒙-拉的神廟。但如果我重獲健康,那是因為在旅途中,我從這些貴若生命的回憶裡得到了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