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死的放肆的虛偽小人!他的虛偽可笑,他在虛偽之下不知藏了什麼底細又可怒——笑與怒都快讓我吃不消了。
難道他以為雅典沒有人給我通風報信?他做任何事都不會令我錯愕,我也不會像他那樣愛裝出一副道德君子的口吻。他要跟多少個斯桂波尼婭離婚,悉隨尊便,哪怕是在她生出他的親女兒(打諒斯桂波尼婭也沒別的可能)當天也罷;甚至他不出一星期又娶了個懷了前夫骨肉的妻子也罷。他儘管冒犯公眾而構成醜聞好了(包括你向我稟報的較為隱私的醜聞),我犯不著勸誡他;他私下的癖好再怪異也無所謂。
但是我瞭解這個最近成了我「內弟」的人,我瞭解他做事從來不會是出於激情或心血來潮。他是一尾冷血的魚,冷到我幾乎要佩服他。
人人都清楚他跟斯桂波尼婭離異,意味著我們不再和她的親屬塞克斯圖斯·龐培有默契了。我該如何應對?為什麼沒有先向我諮詢?這表示我們要對塞克斯圖斯開戰嗎?還是屋大維要單獨行事?
還有他新娶的這個李維婭呢?你告訴我屋大維曾經將她丈夫放逐出義大利,因為他是共和派,在佩魯西亞一度與他作對。這場新的婚姻,是否意味著他又在籠絡共和派的殘餘勢力?我不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你要時常來來信呵,森提烏斯;我必須訊息靈通,再說如今我能信任的人很少了。我真想回到羅馬,但又不能拋下這兒的事不管。
我這一向勸自己說我目前過的這種生活不是白費心機。我如今的妻子實在是冷淡而守禮,她弟弟也來這一套,卻是偽裝的。至於享樂,雖然我偶爾也能有,卻得處處小心,以至於幾乎再無樂趣可言。我天天都恨不得打發她走路;但是我沒有理由,她又懷了孩子,何況現在跟她離婚便是與她弟弟反目,我付不起那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