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向屋大維致以問候。我不知道你想要我怎樣。我與亡妻決裂,毀掉我弟弟的前程,因為他們的行動令你不快。為了鞏固我們的共同統治,我娶了你姐姐,儘管她是個好女人,但並不投合我的品味。為了向你保證我的誠意,我將塞克斯圖斯·龐培及其海軍送回西西里,雖然(你很清楚)他本要與我聯合對付你。為了擴大你的權力,我同意削去雷必達據有的全部行省,只讓他保留阿非利加。在和你姐姐成婚以後,我甚至同意給神化的尤利烏斯做祭司——不管給一個一同縱飲尋歡的老朋友做祭司多麼奇怪,也不管我接受祭司一職,讓你的名聲獲益匪淺,對我的名聲卻意義不大。最後,我已經離開了本土,以便在東方籌錢確保我們未來的權威,並將陷於混亂的東方各省理出秩序來。再說一遍,我不知道你想要我怎樣。
不錯,我容許希臘人哄他們自己我是巴克斯再世(也許你寧可稱為狄奧尼索斯?),那是因為他們的愛戴會讓我多少能操縱他們。你批評我「扮作希臘人」,而且在雅典娜節戲裝登場,儼然巴克斯重生;然而你要知道我答應這麼做的時候,堅持要天神雅典娜給我一份還禮——由於這一堅持,我較之於徵稅更大地充實了我們的財庫,同時避免了徵稅必然造成的厭恨。
至於你閃閃爍爍提起的埃及諸事:首先,我確實接納女王的某些臣民做了我的助手。這對我的工作既有幫助,對我的外交手腕亦屬必要。但即使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我自己痛快,我也不明白你何以反對:阿蒙尼烏斯你自己認識,他是你已故舅公(或者「父親」,你現在可以這麼叫他了)的朋友,忠誠地為我效勞,就像他對尤利烏斯和對他的女王一樣。至於埃琵馬科斯,你稱之為「巫師」,流露了(恕我口不擇言)你對這些東方事情的深切無知。這「區區一名巫師」是個無比重要的人物:他是赫利俄波利斯城的大祭司、托特的轉世,和《魔法書》的掌管者。他比我們自己那種「祭司」重要得多,於我也有用,再說他還是個詼諧的傢伙。
其次,我與女王兩年前在亞歷山大城的交遊,從來不是秘密。但我要提醒你那是兩年前的事,我們都預料不到有一天我會變成你的內兄。克莉奧帕特拉向我引見那對雙胞胎的事,用不著你來提起;他們也許是、也許不是我的孩子,是與否都沒有關係。我撒的種遍佈世界,這我也同樣不曾掩飾;這些新來的孩子,對於我不比其餘更重要或更次要。擺脫公務的時候,我花時間消遣,哪兒有樂子就從哪兒獲得。我會繼續這樣做。最起碼,親愛的內弟,我不隱藏我的習性;我不是偽君子;我還應該指出,你自己的風流賬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麼不為人知。
以你對我的瞭解,怎麼會如此不智,認為我擁立克莉奧帕特拉執掌埃及王權,牽涉到我和她的交情(其實你在裝假,不過扮作相信罷了)。因為如果擁立對我有利,它對你同樣有利。埃及是東方最富庶的邦國,倘若我們需要,它的財庫會向我們敞開。它又是東方唯一一個談得上有軍隊的邦國,這軍隊至少一部分的兵力會由我們調配。最後,跟一個有手腕、穩坐王位的君主打交道,比起跟五六個軟弱無能、自身難保的君主打交道要輕鬆。
你不是傻子,這些事情乃至很多別的事情,你自應有數。
無論你以為自己玩的是什麼遊戲,我決不會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