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布魯圖斯又一次退到腓立比的高地與防禦工事之內,顯然,他不打算從那裡後撤了。我們知道——也許比布魯圖斯更清楚——我們越來越缺少給養,多等一天都要付出高昂的成本;布魯圖斯的海軍扼住海路,什麼都運輸不來;我們後方是馬其頓尼亞平坦而荒蕪的平原,前方是希臘敵意四伏而荒蕪的山陵。因此,我們大量抄寫謾罵的傳單散發給布魯圖斯軍隊的將官,譏諷他們膽小怯懦;晚上我們隔著營火呼喊挑戰,讓敵方士卒不能安心睡覺,只能懷著愧意,輾轉反側。
布魯圖斯按兵三星期,無所事事的負擔終於讓他的將士們狂躁,不肯繼續等待;布魯圖斯擔心,他的部隊會因逃兵而耗盡,便命令人馬離開可以保命的防禦工事,下山攻打我軍營地。
他們在將近黃昏時衝下山來,猶如一股北方風暴;他們咬著牙關,沒有呼吼,我們只聽見隨他們而來的如雲沙塵中傳來馬蹄和人足的踐踏聲。受敵之初,我命令我們的陣線退卻;當敵人湧進我們中間之際,我們才合攏兩邊的陣線,迫使他要兩翼同時作戰。我們將敵軍破為兩塊,再破為四塊,以至於他無法重新組陣來抵禦我們的進攻。及夜,戰鬥已然結束;傷兵的呻吟直上雲霄,星辰漠然俯視著那些不再動彈的肉體。
布魯圖斯帶著他軍團的殘部逃脫,由於我們已攻陷他在腓立比的防禦工事,只好遁入更遠的荒野。他本要用剩餘兵力再次出擊,但他的軍官們拒絕賣命;十一月月圓次日,拂曉時分,他在幾個忠心將官的陪伴下拔刀自殺,地點是一座孤山,俯臨那個由於他一意孤行而造成的屠戮場;共和派的軍隊至此覆滅。
於是尤利烏斯·愷撒之死得到復仇,於是叛國與分裂的混亂歸向了多年的秩序與和平,統率一切的是我們國家的皇帝,蓋烏斯·屋大維·愷撒,如今稱為奧古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