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抵達那裡的時候,第三組比賽就要開始了。我把姑娘們先領進一個酒吧,埃迪抓緊時間去買馬票。我覺得這實在是很乏味,因為那種場面總是老一套。人們去馬場投注,然後賽馬開始了,人們紛紛擁向圍欄,最後賽馬結束了,人們又跑到投注的視窗。這場面像一場足球賽那樣令人緊張。一般情況下,當賽馬向終點衝刺的時候,埃迪都會舉起拳頭朝天上揮舞,耳朵也漲紅了,但是一秒鐘後,他又會揪住自己的頭髮,把馬票撕得粉碎,然後嚎叫著一把扔到地上。
「你沒有賭贏嗎?」我問。
當我們離開看臺的時候,天空開始變成了粉紅色,等我們來到車旁,埃迪又來了精神。他甚至能想辦法讓自己消失片刻,回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堆炸薯條。
一開始,他讓我覺得很厭煩,但是他的話你不必太在意,這樣你就能夠好受一些。當他在屋裡來回溜達時,就開始放開嗓子說起來了,講話的物件並不是非常明確,偶然我會朝他笑一下……他早晨走得不算早,晚上睡得很晚,通常在午夜時分,當比薩餅店關門以後才回來。他總是帶回一些吃的和喝的東西,然後我們和他一起吃夜宵。從錢的方面看,這些從天而降的飯食無異於一個小小的奇蹟。埃迪畢竟還能記得那麼幾件事,有時候他會在談話中涉及到:
「嘿,我已經忘記啦……你的小說寫的是什麼?」
「科幻題材的。」
「哦,對了。那種書賣得不錯……是不是能賺很多錢啊?」
「是的,可是要等很長時間才知道賣得如何。有時候他們甚至都忘了給錢,我可不是在抱怨啊……」
「不,我的意思是說……等你哪天覺得手頭兒有點兒緊的時候……」
「謝謝你,可是我覺得沒什麼困難。現在我正準備寫一本新書呢,不需要很大的花銷……」
又過了一天,我們開車出去兜風,我和埃迪待在開著空調的車上,看著姑娘們在海灘上漫無目的地到處溜達。
「也許你應該改變一下方式,」他說,「肯定能找到一些更容易做的東西……」
「不,我相信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等等,該死的,我又忘了你寫什麼啦……」
「偵探小說。」
「噢,對。肯定有些書能賺上百萬吧。」
「是的。甚至上億也有可能的。」
「也許能達到幾十億吧?」
「是有這樣的。但是眼下,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我的新書上了,哪有工夫考慮這些……」
事實上,我每天都在考慮這件事。我把所有的錢都揣在口袋裡了,不過是屈指可數的幾張鈔票,還有兩三份已經預約的零活兒。什麼意外的事兒都不能發生,而且還不能考慮週末出去玩,真是很讓人頭疼。從貝蒂列印完我的書稿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她整天圍著屋子轉來轉去,每天至少要修一兩次指甲。雖然我們對附近的街道已經很熟悉了,但是下午還是要出一次門,只是為了打破一天的沉悶,我們會帶上老邦果,一起穿行在街道的迷宮裡。
我們一路上沒說幾句話,貝蒂看上去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走在大街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在一縷羞澀的陽光下,我們把領子翻起來,四處遊蕩。這種糟糕的天氣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了,但是我們卻一直沒有注意到,我們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出書上了。有時,我們要到天黑的時候才回家,我和邦果跑了幾公里路之後,都累得直喘粗氣。而貝蒂,只要睜開眼睛看看她就會明白,她現在的勁頭兒就是照原路再重新走一趟,也絕對不成問題。生活讓我變得昏昏欲睡,對她來說卻正好相反。真是水火交融,如此完美的結合,註定將會化成一片灰燼。
一天晚上,我們正在上樓梯,我發現她那時特別迷人,於是擋住了她的去路。我把手指伸進她的裙子底下,正準備縱身跳入萬丈深淵的時候,她突然問我:
「你對埃迪的建議是怎麼想的?」
「嗯?」我一下子卡殼了。
「告訴我你真實的想法!」
我們剛剛在樓下喝光了幾瓶西昂蒂酒,後來,一開始爬樓梯,我就盯著她的腿,而這雙腿也分明是在向我暗示著什麼。回到房間裡,我隨手把門掩上,將她牢牢地抵在牆上。我想激起她的慾望,藉著淒冷的月光,把她的褲衩扯下來,我把舌頭伸進她的耳朵裡。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她說,「我們必須達成一致。」
我抬起一條腿,把膝蓋探進她的兩腿之間,然後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屁股,吮吸著她的乳房。
「別急,等一下……我想知道……」她說。
「好吧,好吧……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是說不管怎樣,埃迪的建議似乎不錯,你怎麼看呢?」
我搞不懂她在說什麼,我把她的裙子撩起來,發現裡面除了連褲襪之外,什麼都沒有穿。這時候我已經想不了別的了。
「什麼都不要再想了。」我說。
我瘋狂地吻她,堵住了她的嘴。但是她接著又說,「我們可以一邊幹,一邊等出版社的迴音,還不如去工作一段時間,反正又不是幹一輩子……」
「行,我同意……」我說,「等等,我們到床上去吧……」
我們在床上翻滾著,這簡直令我神魂顛倒,我的手掠過她的尼龍襪,她的大腿像導彈一樣熾熱而光滑。
「而且我們還能攢點兒錢,你說呢?……我們還有時間做些準備,可以去買點東西,我們已經沒什麼可穿的衣服了。」
我在床上扭動著身體,想把褲子脫下來,我覺得她的思緒不在我這兒。
「你覺得行嗎?」我問。「你覺得行嗎?」
「肯定行,」她說,「實在沒有比做比薩餅更容易的了。」
她抓住我的頭髮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了,繼續向她的腹地深入。
「我希望你能對我有信心。」她說。
「當然。」我說。
她分開雙腿把我的腦袋夾在中間,最終我徹底跌落在深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