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默默不語，敏感地傾聽著那遙遠的聲響，那些聲響是從黑暗的花園和月光照亮的屋頂的後面傳來的。

「您從前戀愛過嗎？」卡爾薩維娜突然問道。

「愛過……」尤里緩慢地回答，「我要是說出來，那會怎麼樣呢？」他呆呆地想到，然後說，「我現在就在戀愛。」

「愛的是誰啊？」滿懷自信和恐懼的卡爾薩維娜聲音顫抖地問道。

「就是您啊！」尤里竭力用開玩笑的口吻回答道。可他的聲調卻變了，他俯下身體，看著她那雙在黑暗中閃出奇異光澤的眼睛。

她迅速地、恐懼地看了他一眼，她那恐懼的、幸福的臉龐則充滿了期待。

尤里想擁抱她。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懷抱中那柔軟的涼涼的肩頭和那富有彈性的乳房，可是他卻害怕了，再一次錯過了時機，他沒有力量，也沒真的想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便難為情地、佯裝地打了一個哈欠。

「他是在開玩笑！」卡爾薩維娜痛苦地想到，突然，由於痛苦和屈辱，她內心的一切都冷卻了下來。她覺得她馬上就會哭出來，她慌亂地使勁忍住眼淚，咬緊了牙關。

「蠢話！」她匆忙站起身來，用變了聲的嗓音嘟囔道。

「我說的是真話！」尤里聲音不自然地說，他的話已經是違背意志的了，「我愛您，您可以相信我，非常地愛！」

卡爾薩維娜沒有作答，開始收拾自己的書。

「幹嗎這樣……為什麼呢？」她愁苦地想到，又突然恐懼地意識到，她暴露了自己，他很看不起她。

尤里將一本掉在地上的書遞給了她。

「該回家了……」她輕輕地說道。

尤里非常捨不得她走開，可與此同時，他也覺得這個結果很獨特，很美，遠沒有任何的庸俗。

於是，他竟莫名其妙地答了一句：

「再見！」

但是，當卡爾薩維娜把手伸給他，尤里卻違背意志地彎下腰，吻了吻她柔軟溫暖的手心，他感覺到了那手心散發出的可愛、溫柔的氣息。卡爾薩維娜輕輕地喊了一聲，立即把手抽了回去。

「您幹嗎呀！？」

但是，嘴唇與那柔軟的、處女般涼潤的軀體相互接觸時的瞬間感受如此強烈，竟使尤里的腦袋眩暈了，他只能幸福地、傻傻地笑著，聽著她急促的、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很快，院門響了一下，尤里仍然那樣微笑著，往家裡走去，他竭盡全力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到自己是強有力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