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連玄穹都看得出來,這只是強壓,只能管得了幾日而已,治標不治本。
這一場施法,極耗心神,雲天臉色都為之黯淡了幾分。玄穹本還想辯解幾句,一看他這樣子,只得乖乖閉上嘴。
雲天真人口氣痛惜:「你這孩子,眼看就要被提拔,怎麼又生生斷送了大好局面?」
玄穹不服道:「師叔,逍遙丹為害太深,我若不管不顧走了,豈不是又要背鍋?」
雲天道:「我知道你用心是好的,但事涉鏡湖,你無論如何都不該私自行動。惹出這麼大禍事,我想替你遮掩都難。」
玄穹索性在水球裡盤坐下來,平靜道:「我在水下的陣眼位置,發現了一棵鬱壘桃樹,不過那桃樹的枝條被人截斷了一根,偷偷收蓄湖中蜃氣,可見逍遙丹的源頭,一定就在附近,說不定就在另外一側的神荼桃樹陣眼處。師叔一定要重視啊。」
這一段話資訊量有點大,雲天聽得陷入沉思,忽又搖頭道:「眼下鏡湖封印瀕臨崩潰,整個桃花源有累卵之危。無論是窮奇還是逍遙丹,都要暫且擱置一邊了,先解決封印之事。」
說完,雲天一揮大袖,水球自動跟隨,很快兩人返回了俗務衙門。敖休和老果正蹲在門口,他們本來打算跟俗務道人表功,一看玄穹被困在水球裡,無不大驚。敖休大嘴一張:「吭!這是誰敢把玄穹道長抓住?瞎了他的狗……呃呃。」
他剛說到一半,就被老果張開翅膀堵在嘴前。原來老果看到雲天真人正跟在水球后面,生怕敖休說出什麼不妥當的話。
雲天真人掃了他們一眼:「你們快去跟桃花源居民講,迅速做撤離準備,將有大事發生。」那兩位面面相覷,不知所措。雲天真人不耐煩道:「你們快去便是,本真人已接管俗務之職。」
敖休試探著問道:「玄穹道長呢?這活不是他來幹嗎?」雲天真人道:「他觸犯道律,暫且收押。」敖休「吭」一下急了,挺直了龍軀嚷嚷道:「扯啥玩意兒?他可是本太子的人,能犯啥錯?」
雲天真人淡淡道:「這是我道門之事。」敖休卻不肯干休,仗義地一拍胸脯:「道門也得講道理吧?你買我個面子,或者買我爹和我三個伯伯的面子也行,先把玄穹道長放了。」雲天真人壓根懶得理他,玄穹在水球裡搖搖頭,衝他倆做了個手勢。
敖休看不清楚球內情形,老果卻「看」得分明,對他道:「你別鬧了。玄穹道長說了,讓咱們趕緊去忙活,不要管他。」敖休吭吭幾聲:「那他關在水球裡咋辦?要不我給他找個舞姬在外頭跳舞解解悶?」老果道:「哎呀,這水球又不是牢籠,裡頭舒服著呢,清清涼涼的,你快乾正事吧!」
蝙蝠一拽小龍,趕緊溜出了衙門。雲天真人把水球放到衙門後堂,讓玄穹暫且好生修煉,然後焚了兩道甲馬飛符,符如雷電一般「唰」地飛了出去。
這是道門速度最快、緊急等級最高的符傳。一符遞出,沒過一會兒,雲光和雲洞就先後駕雲趕到了俗務衙門。他們一個是巡照真人,一個是明淨觀主,再加上雲天,武陵縣籙職最高的三位道長都齊了。
雲天先收了水球,讓玄穹恢復自由,把情況講了一遍。雲光是個火暴脾氣,當即罵道:「又擅自行動!你真以為自己比別人高明嗎?紫雲山的教訓,真是一點沒記住,自作聰明!」雲洞則是一臉震驚:「原先道門一直以為湖裡散發的是三尸之慾,原來鏡湖之下居然藏的是蜃氣——這可是真的?」
玄穹面無表情道:「當然不是真的。是弟子做俗務道人窮極無聊,隨口胡謅的故事,主要是為了給自己添點堵。」雲光呵斥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嘴欠!那湖下確實如此嗎?」
玄穹道:「師叔信不過我,那就請道門來個人下湖去檢視好啦。」
在場的人裡,只有玄穹才身具「明真破妄」的命格,這種命格萬中無一,就算道門有這樣的人才,也得千里萬里調遣過來,不知要什麼時候了。
雲光不耐煩道:「無論是三尸之慾還是蜃氣,總之都不是好東西!你既然把它放了出來,就該認罰!」
「要扣功德嗎?」
「你還關心這個!」雲光大怒。
「弟子除了些許功德和二兩三錢道祿,也沒什麼了。哦,對了,弟子如今被奪職了,這件法寶的正籙用法失效,必須得繳還道門了。」玄穹說完之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向水球外面遞出。雲天真人搖頭道:「這坎水玉佩是我送你的,與道門賞罰無關,收著吧。」
玄穹本來也沒鬆手,聞言迅速又放回懷裡。雲光「嘖」了一聲,對這種小心思十分不屑。雲天真人不忍道:「此事也不完全怪玄穹師侄,他只是想要查探逍遙丹而已,誰知時運不濟,造化弄人,竟遇到了沒死的窮奇。」
雲光大聲道:「你在平心觀那麼久,怎麼也沒發現?難道天天都在睡覺?」雲天苦笑:「劉仙師的殘魂,唯有身具明真破妄命格之人才能聽見,我有什麼辦法?」
「劉子驥也是!幹嗎這麼設計?多此一舉!如果石碑上早明說湖下是蜃怪,道門何至於這麼被動?!」雲光抱怨道。這時雲洞緩緩開口:「仙師的安排,定然有其深意,不必細究。如今這局勢,需要你我三人群策群力。」
雲光一拍桌子:「還群策群力個屁,先殺窮奇,再下湖把大蜃幹掉,不就得了?」雲洞抬抬眼皮:「劉仙師都只能封而不殺,你我難道比他還高明?這件事啊,還是要穩妥處置。」
雲光譏諷道:「穩妥,縮在烏龜殼裡最穩妥不過,舒舒服服看著桃花源變成逍遙丹,好輕鬆哪。」雲洞不動聲色:「知其不可為而不為,是為也。若是清靜無為,順其自然,哪裡還有這麼多麻煩?」
這時雲天沉聲道:「兩位師兄弟,現在可不是打嘴架的時候。我斗膽做個主,如何?」雲光道:「這是你的地盤,自然你說,聽不聽在我。」雲洞樂得有人出頭,也連連稱是。
「鏡湖那邊的封印,我去盯著,豁出一身道行,儘量多維持幾天;雲光師弟,你去追捕那頭窮奇,就算抓不到,也別讓它來滋擾桃源鎮,橫生波瀾。至於雲洞師兄你……」雲天明顯遲疑了一下,「道門那邊,麻煩你來溝通。另外桃源鎮的居民也要先疏散,玄穹暫時被關了禁閉,只能請師兄你代勞。」
雲洞「嗯嗯」兩聲,比起其他兩人的活,這個算是比較輕鬆的了。
「還有玄穹的判罰,最好師兄你先起草一份,再給道門看。」
雲天這麼說,其實是在替玄穹求情。如果明淨觀先出具了處罰意見,筆下留了情面,道門駁回的可能性很小。雲洞心領神會道:「這個交給老道我吧,你們兩個儘管去忙。」
三位真人計議已定,各自匆匆離開。雲洞在俗務衙門裡多待了一會兒,對玄穹道:「我要去把疏散的事情辦了,先給你上個禁制。別緊張,除了沒法出衙門,其他什麼都不影響。」說完他右手一伸,虛空畫了一道圈,正好把玄穹套在圈內。
艮土有山嶽之相,這個圈子散發著淡淡的中土黃光,光中隱有崇山峻嶺之勢。比起雲天的水球,它更適合囚人之用。
「放心好了,你之前剛剛立了功勞,這次闖禍又是事出有因,不會罰得太重。無為之為,無為之為啊。」雲洞一邊施法,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玄穹忍不住道:「師叔教誨得是,我就該不做無為,兩眼一閉,就是天下太平。」雲洞道:「若人人都清心寡慾,不去折騰,這世道可就太平多了。」玄穹諷刺道:「玄清師兄就是不懂這些,才被折騰死。幸虧我懸崖勒馬,及時被點醒。」
雲洞一聽這名字,鬍鬚顫了顫:「玄清那孩子,我也一直勸他清靜點。可惜他是一根筋,連師父都要反駁,非要把逍遙丹查明白不可。當年我若是用艮土圈早點把他圈住,不讓他去跟窮奇拼命,他可能就不必殉道了……」
玄穹忽又不忍,正要說一句找補,雲洞又道:「你在鬱壘陣眼之下,只看到了窮奇?可還看到了別的什麼?」玄穹道:「我尚未細看,窮奇就冒出來了,然後我只顧慌忙逃命,沒注意。」
雲洞「哦」了一聲,神情有些失望。他把艮土圈禁制設完,然後轉身走出衙門。玄穹知道他的心思,當年玄清就是在凝思崖附近,與窮奇同歸於盡的。如果窮奇被困在鬱壘陣眼裡,那玄清可能也在那裡,至不濟還能剩下一些遺骸……
望著雲洞離開的背影,玄穹第一次發現,這老道的內心可沒那麼清靜。
他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了,接下來的事有道門三位真人接手,不需要俗務道人發揮。玄穹索性躺在艮土圈裡,閉上眼睛。他有些懊惱,但心裡並不沮喪。
若不是他自作主張去了凝思崖,恐怕聽不到劉子驥的呢喃,揭不破湖底的真相。雖說代價有點大……這也是命數使然。這麼多年,玄穹早習慣了這種富貴乃浮雲的失落,索性在艮土圈裡躺倒,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可他躺下沒一會兒,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進入俗務衙門。
「嬰寧?」
嬰寧一臉焦慮,連玩笑都不開了:「小道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姑姑剛被那個討厭的雲光叫走,然後雲洞又來了,說桃源鎮居民要全體疏散。你幹嗎待在這個圈裡?哎呀,疼疼疼。」
她剛一邁過那個圈子,就被山嶽之勢彈了回來,疼得齜牙咧嘴。
「你應該再用力點,讓雲洞那老頭把盆栽當工傷賠償賠給你。」玄穹幸災樂禍。
「我好心來探望你,你倒先來取笑我!」嬰寧氣得一跺腳,轉身就要走。玄穹道:「你這招不管用。我出不了艮土圈,沒法追出去哄你。」嬰寧只好氣呼呼地轉回來,圍著黃圈轉來轉去。
「剛才敖休和老果去找她,說你被真人們給抓起來了,嚇了我一跳,趕緊過來問問情由。哼,看你這樣子,肯定幹了傷天害理的事了對吧?」
玄穹只把自己衝撞封印,誤走了上古兇獸,導致蜃氣外洩的事說了。嬰寧聽得連聲驚歎:「你闖的這個禍,可真是不小,連整個桃源鎮都要疏散。」然後又大叫道:「這麼大的事,你幹嗎又不叫我一起去?」
「我是俗務道人,查案子是本分,你過去算啥?你是有明真破妄的命格啊,還是有通天法力能當場把窮奇收了?」
嬰寧臉色霎時黯淡下來,摸著脖頸上的金鎖不吭聲。玄穹知道自己說得有點過了,回了下口氣:「天生窮命,我都習慣了。大不了換個地方去領那二兩三錢的俸祿。這事咱們都摻和不了,你來了也沒用。」
嬰寧嘴巴一撇:「我才不想來呢,是我姑姑特意讓我來探望你。早知道你是犯了事被關在籠子裡,我就多叫幾隻狐狸來看熱鬧。」
「你姑姑為什麼讓你來探望我?」
「你是不是把她送你的狐尾眉筆給用啦?」
「是啊,若不是那筆,我只怕在湖底下就被窮奇吃掉了。」
「那筆可是十四姑的本命妖力凝聚,所以你一動用,她肯定就能知道,連位置都能模模糊糊感應呢。」
玄穹抬抬眉頭,這既是大妖的好意,似乎也能理解為一種監視行為——可辛十四娘監視他幹嗎?
「我姑姑說,她本以為你就是一條混道祿的鹹魚,如今才發現你也算是個有想法的傢伙。有些事情,她覺得可以跟你講了。」
玄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盛。辛十四孃的話,委實古怪。且不說「混道祿的鹹魚」這種評價,她是怎麼發現自己有什麼想法的?又有什麼事情要講?
從頭到尾,玄穹只見過她一次,後面的聯絡也只限於那一支狐尾眉筆啊……不對,玄穹突然意識到,自己動用狐尾眉筆的位置,是在凝思崖附近,而那裡恰好是玄清與窮奇同歸於盡之地。
真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玄清這傢伙啊。
玄穹收回思緒,對嬰寧道:「辛十四娘大聖有什麼話,你說給我聽吧。不過先宣告啊,我如今被困在艮土圈之內,哪兒也去不得,聽過就算了。」嬰寧拿出一塊乳白色的圓石:「十四姑被真人們徵調出去,追捕窮奇了。這是我們青丘特產的留音石,裡面存著十四姑的聲音,你自己聽好了。」
艮土圈不許人進出,於是嬰寧把留音石拿到邊緣,敲了一下。很快石頭裡發出一陣鳴叫,開始嘶鳴混雜,一會兒就變得清晰起來。
「喂喂,小道士,你在聽吧?」石頭裡的聲音和辛十四孃的一模一樣,「你居然惹出了窮奇,也算是個有膽識的,值得本妖說一樁秘密給你聽。不過這秘密有點危險,你聽完之後,搞不好會和玄清小道士一樣身死道消。如果你後悔了,轉身離開,沒人會責怪你,最多是被我笑話一通。」
聲音停頓了一陣,似在等待。玄穹面無表情道:「我還能去哪兒?」
石頭繼續道:「你還在繼續聽啊,果然有點意思。本妖之前跟你講的關於玄清的事情,都是真的,只不過那個故事並不完整。其實自從十三兄出事之後,我和玄清一直保持著密切合作,他在明,我在暗,聯手調查逍遙丹。這件事很危險,但玄清那傢伙非要一查到底不可,說那東西有幹天和,俗務道人責無旁貸。
「終於有一天,玄清找到本妖,說他查到了逍遙君的線索,可以鎖定逍遙丹的煉製地點,地點就在凝思崖,等他確認了就回來告訴我。本妖本以為這次可以正本清源,沒想到,緊接著便發生了窮奇事件,他殉道而死……道門釋出的通告說,窮奇襲擊桃源鎮,玄清毅然迎敵,把它引到鏡湖上空同歸於盡。但我很清楚,玄清當時並不在桃源鎮,他正在鏡湖附近調查。換句話說,所謂‘玄清捨身擋窮奇’這件事,前一半根本沒發生過,窮奇與玄清交手,最初就是在凝思崖。
「他殉道之後,本妖暗中查訪了一下,許多宣稱看到玄清道長力戰窮奇的桃源鎮居民,其實都有中了幻覺的痕跡。可惜呀,本妖縱然有所懷疑,卻不敢說出來。我青丘狐族擅長幻術,這種事情別人不來懷疑我們就不錯了,許多事情是沒辦法做的,只能等一個既有意願又有能力的人類,可誰又會有這樣的勇氣呢?」
說到這裡,辛十四娘話鋒一轉:
「本妖第一次見到你時,覺得你是個斤斤計較、一臉晦氣的小道士,來桃花源做俗務道人,不過是為了混日子、攢功德罷了,沒必要跟你多說。誰知道,你後來倒是給了本妖一個驚喜,剿滅了逍遙君,算是給十三兄和玄清報了個小仇。當你在凝思崖動用了狐尾眉筆時,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打算深挖下去了。」
玄穹額前的白毛一飄,忍不住要出言解釋,可一想到這只是留音石而已,只好閉上嘴。
「玄清那傢伙天性機警,他把所有的調查資料都記在一本秘冊之內,藏在俗務衙門裡的某處,然後編了一條暗語告訴本妖,囑咐說如果哪日他殉道了,讓我尋一個靠譜之人,把簿子交託出去。可這傢伙只告訴我暗語,卻沒有真解,我也不知道具體在哪兒——玄清說了,讓我考察俗務道人的繼任者,如果真值得託付,他一定能領悟真解。所以你聽好啦,我只把暗語說一遍。」
留音石裡,辛十四娘清了清喉嚨,啟齒說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玄穹一怔,這不是周敦頤的《愛蓮說》嗎?這裡明明是桃花源,裡頭可沒有蓮花池啊。為什麼玄清篤定,自己一定猜得出來呢?
這時辛十四娘道:「本妖託嬰寧給你帶了一樣東西,也算是稍稍彌補我的遺憾。記住,只有你能把那個小道士的調查推進下去,不要讓他白白殉道,苦心東流……」
說到最後幾句,辛十四孃的聲音漸漸斂起輕佻,變得肅穆起來,甚至帶了一點點懇求。留音石「啪」的一聲,碎了一地,露出裡面一小塊耀眼奪目的稜石,石質呈現紫紋,竟是一塊紫磨石稜精。
這是石中精粹,別看只有拳頭大小,舒展開卻堪比城垣之堅,有守禦護避之妙,也是天下少見的寶貝。玄穹面色很是複雜:「她是嫌我被雷劈得不夠多嗎?」
嬰寧俯身從地上撿起那塊紫磨石稜精,語氣難得凝重:「小道士,十四姑看人一向很準。她覺得你肯定可以做到。」玄穹雙手一攤:「姑且當你姑姑說的是真的,那說明桃花源裡藏著一股極危險的勢力,她都不敢輕易涉入,我有什麼辦法?」
「你自己不是也堅持要查嗎?」
「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是個待罪之人,被艮土圈隔絕在這裡。別說託付玄清遺志,她要送我的寶貝,我都拿不到。」
嬰寧有些不甘心地伸過手去,一碰到艮土圈,「啊呀」一聲,猝然又縮回來。玄穹雙手抱臂,索性往艮土圈上一靠:「你看,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道祖不保佑。你們另請高明吧。」
嬰寧拿起稜石:「那我把這寶貝扔給你啊。」
玄穹聳聳肩:「你們狐狸不見青丘,是不死心哪,小心別彈回去傷了爪子。」嬰寧有點害怕,特意後退了幾步,這才手臂輕舒,把那稜石扔過去。寶貝在半空畫出一道弧線,觸到艮土圈的邊緣。只見艮土圈幾下閃爍明滅,嶽影倏然消失,那一塊稜石毫無阻滯地砸到了玄穹臉上。
這一下子,無論嬰寧還是玄穹都愣住了。誰想到,這艮土圈竟如此脆弱,居然一觸即潰。玄穹還沒顧上揉鼻子便猛一激靈,抬一看頭頂,雷雲迅速聚攏,一道電光興高采烈地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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