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M·格倫貝格《猶太詩草》

(我的心闖進了虛無,

就彷彿小鳥兒飛離了頑童。

暈頭轉向,哆哆嗦嗦地撞進了

那孤寂、被遺棄的陰暗地方。

這小鳥兒時不時地都想逃跑,

逃到無邊無際,不想卻上當受騙,幻想破滅,

它猶豫,它唧喳著離去,

從玻璃到天花亂墜的諾言……)

人所共知,貢戈拉、克維多、託雷斯·比利亞羅埃爾和盧貢內斯使用了他們之中最後一位稱之為「多種多樣的詩韻」的東西,但僅限於滑稽諷刺的詩作。但格倫貝格卻與之相反,他勇敢而幸福地大量用於感人的詩作。例如:

他砍了那非利士廢料,

為的是把他給你變成希伯來人。

他砍了那塊廢料,因為你是

猶大·本·錫永,而不是胡安·佩雷斯。

再請看:

在一次遙遠的排猶災難,

他兒子給砍了腦袋。

一個夜晚他談起此事,

「他可是一個漂亮的押沙龍!」

像一切重要的書籍一樣,卡洛斯·m·格倫貝格的這本書也基於多種理由是一本重要的書。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是在這個不幸的「野狼的時代、刀劍的時代」裡一份值得一讀、熠熠生輝的檔案,而這個時代遍及本大陸(可能遍及全球)的野蠻陰影還廣泛地威脅著我們。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的準確和它的激情,它的數學性和它的火焰,是因為韻律運用熟練並能使之和諧並存以及滿懷優美高雅的激情。之所以重要,還因為詩篇顯示的嘲諷和灑脫的氣魄。

也許,本書最為明顯的錯誤在於,它炫耀了一些僅僅活躍在學院大詞典條目裡的詞彙。

在本世紀,除了奉承語無倫次之外,還不常恭維別的什麼;在本世紀,詩歌願意與咒語相似,詩人願意與發燒病人或者巫師類同;然而格倫貝格卻有勇氣提倡一種沒有神秘色彩的抒情詩。澄淨清澈是以色列的習俗。讓我們回憶一下海涅,讓我們回憶一下在空話滿天飛的十四世紀,「卡里翁的猶太人」堂塞姆·託布拉比的歌謠吧……

我祝賀格倫貝格和他的讀者。

卡洛斯·m·格倫貝格《猶太詩草》,豪·路·博爾赫斯作序,阿爾希羅波利斯出版社,一九四○年,布宜諾斯艾利斯

林一安譯

恐指阿根廷詩人何塞·埃爾南德斯,其代表作《馬丁·菲耶羅》的所有詩句均為八個音節。

南美一種樹木。

diegodetorresvillarroel(1694—1770),西班牙作家。其代表作《生平》(1743)用17世紀流浪漢小說的風格寫成,引人入勝地描寫了西班牙習俗的有趣細節。

恐指juanpérezdezurita(1516—1584),西班牙征服者、行政官,曾任阿根廷相簿曼總督。

donsemtob,西班牙希伯來人,生卒年不詳。為14世紀有名的拉比,著有用西班牙文撰寫的《道德諺語》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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