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所有的抽象詞一樣,「比喻」一詞本身就是比喻,它在希臘文裡有轉移之意。一般說來,它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暫時轉換為另一部分。比如說,撒克遜人把海洋稱為「鯨魚之路」或者「天鵝之路」。在前一個例子裡,鯨魚的龐大轉換為海洋的浩瀚;在後一個例子裡,嬌小的天鵝和遼闊的海洋形成對比。我們永遠不會知道想出那些比喻的人是否注意到其中的關聯。《地獄篇》第一歌第六十行有這麼一句:太陽沉默的地方
「太陽沉默的地方」,聽覺動詞表現了視覺形象。我們不妨再舉《埃涅阿斯紀》裡那句著名的六韻步詩為例:atenedo,tacitaeperamicasilentialunae(在柔和寧靜的月光下,博茲賈阿達島陷入沉默)。
除了兩部分的融合之外,我現在想探討的是三句奇特的詩。
一句是《煉獄篇》第一歌第十三行:東方藍寶石的優美顏色。
布蒂指出藍寶石的顏色介於天藍和碧藍之間,非常悅目,東方藍寶石產於中東地區。
但丁在上述詩句中用藍寶石讓人聯想到東方的色彩,而寶石的名稱裡已包含東方。他採取了一種前後呼應的手法,可以無限制地延伸開去【注】。
【註釋】
貢戈拉的《孤獨》一詩首節寫道:
那是一年中百花盛開的季節
歐洲巧取豪奪的騙子,
前額的武器像是新月
頭髮的光芒像是太陽
天空閃亮的榮耀,
在藍寶石的田野放牧星辰。
《煉獄篇》的詩句很纖巧,《孤獨》的詩句故作張揚。——原注
【註釋完】
拜倫在《希伯來旋律》(一八一五年)裡創造了一個相似的手法:「她款款而行,像夜晚那麼端莊。」
「款款而行,像夜晚那麼端莊」,讀者理解這句詩時必須想象一位身材高挑、皮膚黝黑的婦女像夜晚那麼行進,而夜晚又是高挑黝黑的婦女,如此迴圈往復。
第三個例子是羅伯特·勃朗寧的詩句,包含在他的長篇詩劇《指環和書》(一八六八年)的獻詞裡:「」
詩人指的是他去世的妻子伊麗莎白·巴雷特,因此有半是天使半是飛鳥之說,天使已經半是飛鳥,而他還想無休無止地細分下去。
我不知道這些信手拈來的例子是否可以包括彌爾頓那句有爭議的詩(《失樂園》,第四卷第三百二十三行):「……她女兒中間最美的那個:夏娃。」
「……她女兒中間最美的那個:夏娃」,在理性方面,這句詩是荒謬的,但是在想象力方面,也許不然。
原文為義大利文。
原文為義大利文。
原文為英文。
波德萊爾在《沉思》一詩中寫道:「聽啊,我親愛的,聽啊,夜晚溫柔的腳步聲。」夜晚寂靜的程式是聽不到的。——原注
原文為英文。
原文為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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