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前後,我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初識亨利·米肖。印象中,他是一個面帶微笑的平和的人,非常機警,談吐風趣而有節制,譏嘲的話常脫口而出。他不迷信那個時期尊崇的任何事物,不相信巴黎、文學集會以及當時人人信奉的畢加索,也「一視同仁」地懷疑東方的智慧。所有這些都反映在《一個野蠻人在亞洲》這部書中,我把此書譯成西班牙文,不是把它當做責任而是當做遊戲。米肖曾在玻利維亞生活過一段時間,他對那個國家極其悲慘的情況的描述常使我們吃驚。那些年月,他還沒料到東方將會給他些什麼(或者可以說,沒料到東方已以某種神秘的方式給了他什麼)。他欣賞克利和喬治·德·希里科的作品。
在漫長的一生中,他從事兩種藝術:繪畫與文學。他的最後幾部作品把這兩種藝術結合在一起。他受中國和日本關於詩中的字不僅是為了聽、也是為了看這一觀念的啟發,作了種種奇特的實驗。他像阿道司·赫胥黎那樣探究迷幻藥的作用,並且深入夢魘的領域,這為他日後的繪畫、文學作品提供了素材。一九四一年,安德烈·紀德出版了一本小書,書名為《重新發現亨利·米肖》。
大約在一九八二年,他到我在巴黎的寓所找我,我們隨便聊了一會兒,他顯得很疲憊。我預感到那將是我們最後的一次談話。
米肖生於一八九九年,一九八四年去世。
giorgiodechirico(1888—1978),義大利畫家,「形而上畫派」創始人之一。
作者「博爾赫斯」的其他小說
《阿萊夫(El Aleph)》《天數》《鐵幣》《杜撰集》《深沉的玫瑰》《老虎的金黃》《另一個,同一個》《面前的月亮·聖馬丁札記》《詩藝》《探討別集》《密謀》《為六絃琴而作·影子的頌歌》《布宜諾斯艾利斯激情》《埃瓦里斯託·卡列戈》《詩人》《序言集以及序言之序言》《永恆史》《討論集》《布羅迪報告》《沙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