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們的深入，恆念也講述了它的往事。

聊著聊著，拐角處有一隻灰鼠般大小的黑影發出了噠噠的響聲，飛速劃過。

藉著恆唸的光芒，天無常的眼珠轉動，看得真切。

那是一隻類似於人的手掌，在地上悠閒跑動！

感應到同伴們更加激烈的呼喚，恆念像是著了魔似的，慢悠悠地跟隨著黑影離去。它藉著熟悉地理的優勢，竟直接消失在了天無常的眼中。

「恆念！恆念！」

天無常喘著粗氣，最終還是追丟了機關人偶。

他用力一拳砸在身邊的牆上，只聽得碎裂聲在漫長的走廊間迴盪，十分刺耳。

那是追光的飛蛾，忽然丟失了光源的無力感。

熟悉此地的恆念，甚至都不需要機關手掌的指引。就算閉著眼睛不去感應外面的世界，它依舊能來去自如。

走下了許多石階，它最終站在了最下層的空曠廣場上，坦然面對著黑壓壓的小山。

霎時間，四周點亮了密密麻麻的紅光，繁星閃爍。

「恆念……」

「你失敗了。」

「終於回來啦？過來。」

「擁抱湮滅吧……」

環繞在出口處的小山中，堆疊的要麼是人骨，要麼是被拆散的試驗機關。

它們的頭顱中發出了一兩道紅光，以四面八方的視線淹沒了它們之中最完美的‘同族，。

恆念則閉上雙眼，它抬手觸碰著胸口的樹葉項鍊，向前踏步。

藉著機關暗道擺脫受限的天無常，就是為了從容離去。

「這就對了，過來。」

「你也是失敗品，失敗中的失敗！」

「我們不可能擁有靈魂，這簡直是痴心妄想，瘋了……」

「來！」

一步，兩步，再有十五步的距離，恆念就會被它的同類吞沒。

張開雙臂的過程中，恆念卻聽到了天無常的放聲呼喚。

它停下了腳步。

明明在空氣稀薄的環境下，血肉之軀的凡人會倍感吃力。

「是陌生的人族？」

「人族？！」

機關們開始躁動，它們本身就飽含了對人族的怨恨與憤怒，是他們利用完自己就隨手丟棄，是他們毀掉了未來的的期待與幸福。

側面來說，這些廢棄的機關人偶們同樣擁有了所謂的靈魂，對於曾經寄予希望的創始之人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恆念猛然轉身回首，只見頭頂上方的堅實牆壁破開了一處大洞，從中落下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確實是不走尋常路的天無常。

「無常？」

黑暗中，帶著紅光的機關們互相糾纏，它們在五息內迅速組合成了一條巨大的混亂之蛇，朝著天無常張口咬去。

站在中央的恆念，也被席捲到了機關的洪流之中。

它意識到了什麼，掙扎著鑽出大蛇的控制，感到了屬於溺水者的恐慌。

倒不是因為當下的窘境，而是它清楚地知道，這些傢伙會做出怎樣殘忍的舉動！

一直以來，陷於地下的機關怪物們都被土地神所拘禁，所以無法脫出。

如今苦等到了能夠折磨一番的大活人，豈會有放過的道理？

萬具機關中，只剩不到千人擁有殘存的意識。但它們團結一心，有如一體。

「拙劍·斬！」

一道帶著雷電的銀色劍光劃過，大蛇的腦袋瞬間被劈成了兩半。和先前看到的機關手掌一樣，只要人偶的核心不滅，即使是斷肢，也能再度運動起來。

無窮盡的鋼鐵怪物，對上了肢體乏力、有些頭暈目眩的天無常。

惡劣的環境下，繁星的紅點在他的眼中旋轉、擴散。

「不行……恆念！你有靈魂，有靈魂啊！我是看到你的靈魂，才追過來……」

閉上雙眼，雷電環繞著劍客的周身，它們形成了一道蛛網狀的波動，如漣漪般向外擴散。

憑藉電流，胡亂唸叨著什麼的他提高了對黑暗環境的感應，避開大蛇的一擊又一擊！

不規則的機關大蛇將腦袋隨意甩動，像是逐漸綻放的花苞，猛地向外撐開。從中間那閃耀著猩紅光芒的洞口處，噴出了一道大範圍的灼熱能量流，大有橫掃千軍的氣勢。

「轟！！」

周遭的岩石牆壁破碎崩塌，眼看著腳步虛浮的自己躲不過這一招，天無常只能放棄御劍的想法，以自身的金氣護盾硬抗！

紅色的氣息狠狠撞擊在臨時築建的銀色金氣護盾上，一層一層地削弱著天無常的力量。

缺少空氣所帶來的副作用，也讓他逐步陷入了劣勢。

本想虛晃一招，藉著碎劍組合成的劍盾臨時擋住這股能量流動，但他架不住眩暈帶來的噁心，最終還是無意識地脫了手。

承擔盾劍的魚骨牌變得鬆垮，而猩紅色的氣息，已然透過劍陣，衝到了天無常的面前！

難道，要結束了嗎？

剎那間，張開雙臂的人影挪移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擋下了毀滅的一擊。

藍色的流光自人影的輪廓處濺落，是恆念。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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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糾纏,鑄造之物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