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念發出了震耳的怒吼。
這也是他第一次主動保護別人,為之奮力發聲。
待紅色的灼熱散盡,被摧毀了表皮的機關人偶露出了燙到發紅的金屬部件,他艱難活動著手臂,沉聲道。
「恆念,想要守護天無常。」
微光閃爍,他抬手接住了大蛇壓下的沉重腦袋。
「哈……哈……」
死裡逃生的天無常大口喘息,他試圖吸入更多的空氣,也因此激發出了更加強烈的求生本能,靈魂與現實的力量交錯,他緊握劍柄,咬著牙揮出了一記側旋的劍風。
趁著大蛇的怪異頭顱被斜著斬成兩段,還在恢復的過程中,巨闕里飛出了幾柄不同的劍。
珊瑚海,虛樓蜃影。
天無常立刻考慮到了接下來的作戰,只不過二者當下的處境,並不適合他自由施展。
他急忙將蜃影之劍變成了劍魚骨的形態,以兩組不同的碎劍,裹著他和恆念逃離生天。
「無常,恆念連累了你……」
「別廢話,出去再說!」
拼命催動力量向上飛行的天無常,還要分心抵抗下方射來的細密紅光。那大蛇生出了兩隻巨大的鋼鐵之腳,攀爬著衝向二人,發出全方位的淒厲吼叫。
「恆念,真的有靈魂?」
望向下方帶著瘋狂殺意的同伴們,恆念陷入了沉思。
只是它沒來得及思考多久,支撐不住的天無常便帶著諸多神劍摔落在其中的某一層,嘴唇青紫,呼吸困難。
他在地面上再怎麼強大,再怎麼靈活,可終究是個凡人。
「別放棄,你真的有靈魂,你……還有一顆不該被汙染的心。恆念,走,你去地面上……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在恆唸的照耀下,倒在地上的天無常虛弱地避開了對方的眼神,輕輕搖頭。
而他們腳下的震感,愈發強烈。
見身體破損的恆念想要背起自己,天無常推開了機關的手臂,喘息著說道。
「看著我。」
他使了個眼色,就像他們那一次在街道上賽跑時,恆念牢牢記住的動作。
「跑。」
而這一次,恆念選擇了面對。
「相信恆唸吧,恆念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
他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心,,真切感受到了深藏於體內的、旁人所看不見的熱烈靈魂。
縱身一躍,下方頓時有紅光乍現,將藍光吞沒。
昏過去的天無常,足足睡了有一天半之久。
當他再度醒來時,身邊則整齊地擺放著巨闕、劍魚骨等劍。共同發出輕微的嗡鳴。
頭頂是破舊的茅屋所鋪設的茅草,天無常只覺得腦袋像是捱了一擊重錘,越是清醒,痛感越是劇烈。
「你醒啦?」
給天無常擦了身子還端了水的,正是痛擊鋼鐵巨蛇的恆念。
他本就是最完美的造物,以一敵多,再加上守護天無常的決心,自然會變得無比強大。
其中,還有巨闕劍靈的助攻。
肆意衝撞過來的巨蛇被拆得七零八落,而那些碎裂後伺機偷襲天無常的傢伙,也被變化成狼犬形狀的恆念咬成了熄滅的碎片。
這一戰,他身為人形的衣袍變得破碎不堪,唯獨脖子上掛著的項鍊,依舊完整無缺。
天無常掃了一眼,立刻轉過了腦袋。
順著他的視線,恆念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是機關的核心。
「無常,是對恆念能夠新生的皮膚感到好奇嗎?基於某種術法,即便恆唸的表皮破損,也可以啟動復甦的機關,重新覆蓋。」
「不是這個意思……」
天無常用手捏了捏眉心,緊接著,他觸碰了藍色的項鍊,使其變成了一件貼身的、帶有樹葉紋樣的藍白衣袍,逐步裹在了機關人偶的全身。
閒聊幾句,按照臨行前楊修的吩咐,二人沿著來時的路,準備打道回府。
赤腳的恆念再也不必以鞋襪蓋住腳踝處的線路,面對旁人的目光,他無需遮掩!
只當做是替換的機關義肢,村民們看到眼前的新鮮玩意兒,聊個不停。
就連前些日子有兩位少年人物忽然從神廟中消失的事情,也忘了和天無常二人做個對比。
來時的路輕鬆且悠長,回去的時候,更有滋味。
楊修坐在通往稻田的路邊,正在閉目養神。對於他這樣活得足夠久的神靈來說,睡眠才是消磨時間的最優之選。
可魔氣在前,容不得所有的守護者半點鬆懈。
他睜開一隻眼,瞄著尚未恢復的天無常,道。
「嘿嘿,你小子挺不錯嘛。」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