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輾轉進入劉家之前的恆念，擔任了近萬年的殺人工具。

創造他的主人們為了研究金氣維持靈魂永恆的容器，才花費了大力氣，從數萬具機關人偶中打造出了可以維持核心、自在變化的恆念。

只是關於恆唸的實驗，在最初的兩百年裡就刻上了終結的印記。

自它的主人們放棄了代代的研究後，機關人偶就被他們改造成了取人性命的工具，送到了那個時代的皇宮。

皇帝喜好南征北戰，恆念也只能被當做守護國家的戰爭利器。

所以它的手上沾滿鮮血，即便它沒有靈魂，也逐漸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懷疑。

在它降世的萬年後，所屬的國家因為無休止的戰事，最後毀於一旦。

失去了故土，也失去了命令。

恆念找不到存在的價值。

緊接著，它在第五重天內四處漂泊，甚至有部分國家的史書中，仍舊記載著關於它的痕跡。

一曲泉水結束，眾人依舊沉醉。

天無常再度吸氣，呼氣，睜開銀瞳的眼說道。

「暢快，自打我體會到了老師的良苦用心後，彈琴也更加得心應手了。恆念，你覺得如何？」

再看恆念，它猛地抬起頭，頓悟似的說道。

「恆念明白了，下車，恆念要下車！」

盤腿坐著的機關人偶立刻側身跳出了敞著的車門，隨著一個漂亮的翻滾，它立刻朝著相反的方向撒腿跑去。

「恆念！恆念！」

天無常的左臂煙消雲散，不知所措的她立刻催動了碎劍懸停於車門邊，半蹲著準備追上去。就在他剛要踩在飛劍身上時，卻被楊修一把抓了回來。

「別去了，他有他的心事咯。」

「可是……」

「我問你，他的兩個願望是什麼？」

冷靜下來的天無常靠在車廂牆壁上，不斷回味著自己的話語，是否有問題。

「你說恆念？他想擁有心，擁有靈魂。」

「你覺得他沒有嗎？要我來看，追尋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無意義。不管是誰，只要有了能夠訴說的心願，那麼他就一定擁有靈魂，擁有一顆真心。無常，你的曲子很動人，相信他在聆聽的時候也會有所感觸，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吧，或許他還會回來呢。」

陪伴著恆念奔跑的風息，為楊修帶回了答案。

一個時辰後，跑了許久的恆念卻忽然調轉方向，朝著旅途的終點瘋狂跑去。

它遠遠看到了滿天星光下的馬車，看到了站在巨闕上望遠的獨臂少年。

楊修和老車伕躺在路邊閒聊，前者歪著腦袋看向奔跑中的人影，他吐出了嘴裡叼著的一支細長綠草，笑道。

「老前輩，年輕的感覺，可真好。」

用破舊斗笠蓋著胸口的老車伕則打了個哈欠，他抬手摸了摸低頭湊過來的白色馬兒的腦袋。

「這可不像你啊，追尋萬物萬事之意義的風神。沒想到吧，你也會有這一天？」

「是啊。」

楊修確實想不到，自己也會躺在路邊仰望天穹，陪御車之神做些無聊的事情。

但不久前天無常所彈的琴音，值得他銘記。

「如果，我是說如果。」

楊修的嘆息只發出了一半，就被他嚥了回去。

「如果我在對抗魔氣的道路上暴斃，未來祭奠我的時候，能不能請天無常給我彈琴？試想一下，那樣的場景……」

老車伕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起身準備給馬兒們牽到馬車前拾掇好鞍架。

離開時，他只丟下了一句話。

「想得美。」

沒有人詢問恆唸的想法，而四人的平淡旅程，依舊如此。

搖搖晃晃中，天無常哼唱起了母親在他小時候喜歡唱出的歌謠，這一唱，又給他們帶來了許多驚喜。

「無常，你要是不練劍，專門練個唱曲兒也能成神啊。」

聽聞楊修的話語，駕車的老車伕卻是一百個不樂意。他扯著韁繩大聲說道。

「你就會說胡話！我們這一脈的劍術還得靠他來發揚光大哩，你啊，自己個兒練去吧！」

兩個人隔著厚實的木板互相吵鬧，天無常和恆念則相視一笑。

三天後，一行人終於在路上看到了行人和車馬，接近了旅途的終點。

送人的任務結束，老車伕將一串手鍊交給了天無常，並緊緊握住了他的右手。

前路漫漫，他能為師侄做的，也就只有鼓勵。

「這是你師父曾經送我的手鍊，那個時候，我故意用激將法，說他只會耍劍，其他的啥都不會。所以他找我要了個題目，背地裡苦學了一個月，才做了這麼一串東西。這東西啊，還是配你們年輕人。」

看著手中蘊藏著雷電氣息的手鍊，天無常變得有些哽咽。

十幾年前穿越空間來到山海大陸，陪伴他的舊物，也只有短罩袍與劍魚骨。

他用衣袖擦去淚花，躬身道。

「師叔，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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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追憶,過往之時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