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種角度上來看,入魔的平天下對於寧然的到來,並不意外。
無論是他本人,還是背後的魔氣照膽。
「誰能想到,我們之間的緣分會如此的深刻呢。受我兩次命令的土方屍,居然直接死在了你的手裡,不愧是我看上的火神。」
「魔氣大人謬讚了,識相的話,就趕緊從平先生的體內滾出去吧。」
寧然的身體被火焰吞沒,正當他要衝上去給出一拳的時候,後者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他丟掉了鳴龍之雀,將雙手展示在了火神面前。
那是由於寧然的一時大意,留在平天下手掌中心的永久傷痕。
「且慢,小火神。你應該知道,天無常和我有約在先,我們是公平公正的決鬥,不會傷及任何人……」
「那流雲宗的老宗主?」
「他啊,他破壞我們比斗的場地,當然該罰了。別扯那麼多,難道你想讓堂堂正正的天無常,變成背信棄義的蠢貨麼?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的問劍之旅,尚未結束?」
寧然攥緊了拳頭,他回頭看向艱難支撐起身體的友人,看到了對方的點頭示意。
他知道,聚集了萬千邪惡的魔氣,絕對不會給出任何的公平和公正。
「好啊,你們倆的對決,我作為一個旁觀者,確實不該插手。但是啊,平天下身為劍之神靈,本該以凡人的等級接受挑戰,可是你如今展現出的氣力,似乎遠遠超越了凡人呢。」
流雲劍宗之上的天空,變得漆黑如墨。
魔氣冷哼一聲,徒手捏碎了周圍的紫黑結界,釋放了蠱蟲的力量。
「好,那我和天無常之間的對決,先作罷了。改天,我會親自會會他。」
「不送。」
寧然回頭想要攙扶天無常,可他在轉身踏出三步之時,身後便傳來了沙啞的怒吼。
「從來沒有人敢忤逆我!從來!!」
徹底瘋狂的劍氣在火神的背後激盪,手握著鳴龍神劍的平天下肆意揮舞著手臂,襲來陣陣狂風般的紫色劍環。
而操縱著平天下的魔氣,怎麼可能會在乎後者的軀體?
寧然平靜地面對著天無常,他的背後有一層火焰之盾正在抵禦對方的侵蝕,正被一層層地削去。
他朝著天無常伸出手,小聲說道。
「暴雨即將降臨,如果你需要有人為你撐傘,我願意。喊出我的名字吧,我會借你力量,因為……我們是朋友,也是家人啊。」
鐵匠那髒亂的臉頰上重新滾落了兩行淚水,他哽咽一聲,將巨闕緩緩插在地面,右手則輕輕放在了寧然的手上。
來自火神的那股溫暖,沖刷了內心的黑暗。
「寧然。」
「呵呵,就算你要保護他,我也會千方百計殺了他!我要讓你也嚐嚐絕望的滋味,受死吧!」
入魔的平天下猛地衝了過來,他的速度極快,可在寧然的面前,還不夠看。
他徒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腕,腰身轉動間,將其狠狠摔向了遠方。
而後,他化作了一團火焰,竟附著在了天無常的體表!
「他本就是被佔領了軀殼的神,所以你沒有必要獨自硬撐。來吧,借用我的火焰,讓我們一起燃燒吧!」
雷聲鼓動,緊握雙劍的天無常的體表,則泛起了火焰的紋路。
他的傷口在飛速癒合,而缺失的力量,也在火焰中不斷被填補,轉化。
「一起上!」
天無常的左臂由火焰構成,他右手握著巨闕,左手則握著珊瑚海,直面再度飛來的平天下。
後者的眉頭緊皺。
他索性完全掌控了平天下的身軀,盡力揮舞出連天的魔氣,向後者的周身籠罩。
「我說,唱首歌吧?」
靈魂世界中,蓋在天無常頭頂的火狐大聲說道。
「緊張。」
「越是緊張,越要唱戰歌!響途姬大人不是教過你幾首麼,唱來!」
現實世界中的天無常持劍招架著平天下的重重劍氣,隨著你來我往的時間遞增,他也逐漸佔據了部分優勢,熟悉了來自於魔氣的陌生劍招。
身形在烏雲下翩翩起舞,帶著雷電與火焰的天無常,終於開口吟唱。
「歸兮!雷鳴驟雨至,流雲峰頂暴風湧。哀斯人已逝,惶惶兮長歌當哭,深仇不得報,豈為大丈夫?歸兮……」
「好!堅持住,慢慢靠近他,我來摘下那個該死的蟲子!」
劍魚骨隨著降雨翻飛,電光與火光連環閃爍。
平天下被逼得連連後退,倒不是因為魔氣不敢放棄這優秀的苗子,使其以身殉葬、兩敗俱傷,而是天無常的手法過於巧妙,在不傷到平天下的同時,以勁力將其撞入山崖。
從天無常的背後,悄然伸出了第三隻手。
「呵呵,你休想!」
隨著體內魔氣的爆發,將格擋中的天無常猛地彈開。雙眼皆為紫光的平天下恨恨地看了他們一眼,便傾盡餘力劈開了一道幽邃的空間通道,遠遠遁去。
自此,持續了半個時辰的強者對決,終於結束。
烏雲散去,石柱山巔上的流雲宗,風景如故。
只是寧然和天無常最初傳送到的石臺廣場,已被激盪的劍氣和雷火犁了個翻天覆地,成為了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