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個問題

「肯定是那四個人中的一個,」康斯坦汀醫生說,「除非是有人從外面進來,找到了藏身的地方——不過我們都認為這不可能。」

布克先生說起了下一個問題。

「問題五——為什麼手錶針指向一點一刻?我有兩個解釋。要麼是兇手弄的,以便留下不在場證據;後來,他打算離開房間的時候,聽見過道上有人走動而沒走成。或者——等等,我有了個新想法——」

布克先生痛苦地作思想鬥爭的時候,其他兩個人都恭恭敬敬地等待著。

「想到了,」最後他終於說道,「撥指標的不是那個穿列車員制服的兇手!是我們稱為兇手二號的那個人——左撇子——換句話說,就是穿猩紅睡衣的那個女人。她到那裡比較晚,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她撥了手表指標。」

「真棒!」康斯坦汀醫生說,「想象得真棒。」

「事實上,」波洛說,「她是摸黑刺的,因此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死了,可不知怎麼,她推測他的睡衣口袋裡有塊表,就拿了出來,摸索著撥了指標,然後還把表砸癟了。」

布克先生冷冷地看著他。「你還有更好的解釋嗎?」他問。

「在這一刻,沒有。」波洛承認,「反正,」他繼續說道,「我認為你們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這塊手錶最有意思的一點。」

「是第六個問題要回答的嗎?」醫生問道,「關於這個問題——謀殺是發生在一點一刻嗎?——我的答案是不。」

「我同意,」布克先生說,「下一個問題是‘是更早嗎?’我回答:是!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嗎?」

醫生點點頭。「是的。但是下一個問題,‘還是晚一些?’其回答也是肯定的。我同意你的理論,布克先生,而且我覺得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波洛先生也是同意的。兇手一號是在一點一刻之前作案的,但是兇手二號則是在之後作案的。說到左撇子的問題,我們是否應該弄清楚哪個旅客是左撇子?」

「我並沒有完全忽視這一點,」波洛說,「你們可能已經注意到,我讓每個旅客都簽了名或寫下了地址。不過這不是決定性的證據,因為有些旅客確實是用右手做一些事,用左手做另外一些事。有些人慣用右手,然而卻用左手打高爾夫。不過仍然有一定幫助。每個旅客都是用右手拿筆的,除了德拉戈米羅夫公主。她拒絕寫字。」

「德拉戈米羅夫公主——不可能。」布克先生說。

「我懷疑她沒有力氣用左手刺那一刀。」康斯坦汀醫生疑惑地說,「造成那種傷口需要很大的氣力。」

「女人使不出那麼大的力氣?」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認為會比一個老婦人的力氣大,德拉戈米羅夫公主的體質特別虛弱。」

「也許這是一個精神影響肉體的問題,」波洛說,「德拉戈米羅夫公主的個性非常強,意志力也很巨大,但是現在先不談這個。」

「第九個和第十個問題,殺死雷切特的不止一人,多處刀傷是否還有別的解釋。我從醫學的角度來看,這些刀傷沒有其他解釋。假如,一個男人先輕輕地刺一刀,再使勁刺;先右手後左手;再過半小時之後,在屍體上造成新的傷口——好吧,這說不通。」

「對,」波洛說,「這說不通。那你覺得兇手是兩個人說得通嗎?」

「就像你自己剛才說的,還能有什麼其他解釋呢?」

波洛直直地盯著他。「我就是這麼問自己的,」他說,「從未停止過。」

他向後靠在椅子裡。

「從現在起,所有的都在這裡。」他拍拍額頭,「我們已經反覆深入地研究過了,事實全都擺在眼前,有條不紊,非常整齊。旅客們坐在這兒,一個接一個地提供了證詞。我們知道了所有能知道的——從表面上看……」

他親切地衝布克先生笑了笑。

「對我們來說,這是個小玩笑,對嗎——坐著能想出真相嗎?好,我要立即把理論用於實踐——用在你們面前的這裡。你們兩位也得這麼做。讓我們三個人都閉上眼睛,思考……

「一個或多個旅客殺死了雷切特。是哪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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