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馬普爾小姐又坐了起來,「阿瑟·巴德科克和瑪麗娜·格雷格結過婚?」
「據說是這樣的,」謝莉說,「沒人知道這件事,是一位叫厄普肖的先生說出來的。他因為公司的業務事宜去過一兩次美國,聽到了不少流言飛語。您要知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事實上,是在她開始演藝事業之前。他們只在一起了一兩年,接著她獲得了某個電影獎,於是很自然的,他就配不上她了。於是他們進行了簡單的美式離婚,他也就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他本來就是那種容易被遺忘的人,阿瑟·巴德科克,不會引起什麼騷動。他改了名字,然後回到英國。這些都是太多年前的事情了。您不會覺得那時候的事會關乎現在吧,對嗎?然而,您瞧現在。我想這夠警察們忙活好一陣。」
「哦,不會,」馬普爾小姐說,「哦,不會。這件事真不該發生。我要是能想出該怎麼做就好了——好了,讓我想想。」她對謝莉做了個手勢,「把盤子拿走,謝莉,幫我把奈特小姐叫來。我要起床了。」
謝莉照辦了。馬普爾小姐動作略顯笨拙地自己穿好衣服。她發現只要有興奮的事情,她就會變得很焦躁。她正扣好衣服時,奈特小姐走了進來。
「您叫我嗎?謝莉說——」
馬普爾小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
「幫我叫英奇。」她說。
「請您再說一遍?」奈特小姐被嚇了一跳。
「英奇。」馬普爾小姐說,「叫英奇。打電話給他,叫他馬上過來。」
「哦哦,我明白了。您是指開計程車的人,但他的名字叫羅伯茨,不是嗎?」
「對我而言,」馬普爾小姐說,「他就是英奇,而且永遠是英奇。不管怎麼說,幫我把他叫來。他得立刻到這兒來。」
「您想出去兜兜風嗎?」
「去叫他來,可以嗎?」馬普爾小姐說,「請你快點兒。」
奈特小姐疑惑地看著她,並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我們感覺不錯,親愛的,對嗎?」她焦急地問。
「我們倆感覺都很不錯。」馬普爾小姐說,「而且我感覺尤其地好。懶惰不適合我,而且永遠不適合。具有行動力的實踐,才是長久以來我想要的。」
「是不是那個貝克太太說了什麼讓您沮喪的話?」
「沒有什麼東西能讓我沮喪,」馬普爾小姐說,「我感覺特別好。我只是因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生氣,但真的,直到今早我從海多克醫生那兒得到了提示——現在我不確定自己記得對不對。我的那本醫學書在哪兒?」她做了個手勢讓奈特小姐走開,步履堅定地走下樓梯,在客廳的一個書架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書,將它拿了出來,並開始查詢目錄,嘴裡咕噥道:「第二百一十頁。」她帶著疑問翻到那一頁,看了一會兒,接著滿意地點著頭。
「太不尋常了,」她說,「太奇怪了。我估計沒人想到這一點。我自己也沒想到,直到兩件事併到了一起,可以這麼說。」
接著她搖搖頭,雙眼中間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皺紋。但願那會兒能有個人……
她開始重新思考大家對當時那個場景的不同描述……
就在思索的時候,她的眼睛突然睜大了。當時確實有個人——但她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沒人瞭解牧師,他是那麼地深不可測。
但她還是走向了電話機,撥起號來。
「早上好,牧師。我是馬普爾小姐。」
「哦,是我。馬普爾小姐,我能為您效勞嗎?」
「我不知道您能否幫我一個小忙,是有關那天招待會的事,就是可憐的巴德科克太太死去的時候。我想巴德科克夫婦來的時候,您站在離格雷格小姐很近的地方。」
「是的,是的,我想我是在他們前面到的。那是多麼悲慘的一天啊。」
「是的,確實如此。我想當時巴德科克太太正在跟格雷格小姐回憶往事,之前她們在百慕大偶遇的事情。她生病了,躺在床上,卻特意起了床……」
「是的,是的,我確實記得。」
「那麼您還記得巴德科克太太當時提到自己生了什麼病嗎?」
「我想……讓我想想——是的,是麻疹……不是真正的麻疹……是風疹……一種輕得多的病,有些人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得了病。我記得我的表妹卡羅琳——」
馬普爾小姐打斷了牧師對卡羅琳表妹的追憶,堅定地說:「太感謝您了,牧師。」並將聽筒放回原位。
馬普爾小姐的臉上露出驚歎的表情。到底是什麼讓牧師記住瞭如此特殊的事,這算得上是聖瑪麗米德最妙的事情之一了——而更加妙的是,牧師又會忘掉什麼呢?!
「計程車來了,親愛的,」奈特小姐跑進來說,「是輛很舊的車,我覺得它不太乾淨。我真不希望您坐上那玩意兒,也許會染上細菌或是別的什麼。」
「胡說。」馬普爾小姐說。她將帽子穩穩地戴在頭上,扣好夏裝的扣子,出門走向正在等待她的計程車。
「早上好,羅伯茨。」她說。
「早上好,馬普爾小姐。您今天真早啊,您想上哪兒啊?」
「請去戈辛頓莊園。」馬普爾小姐說。
「我最好還是跟您一起去,對嗎,親愛的?」奈特小姐說,「要不了多久的,我只要換雙外出的鞋子就行了。」
「不用了,謝謝。」馬普爾小姐堅定地說,「我自己去。開車吧,英奇。我是說羅伯茨。」
羅伯茨先生開著車,說:「啊,戈辛頓莊園。那兒變化很大,現在哪兒都變化很大。各種開發區,我完全沒想到那種東西會來到聖瑪麗米德。」
到達戈辛頓莊園後,馬普爾小姐按響了門鈴,並要求見賈森·拉德先生。
來應門的是朱塞佩的接替者,一個看上去很虛弱的老人,他面露疑惑。
「拉德先生,」他說,「不見沒有預約的人,女士。尤其是今天——」
「我沒有預約,」馬普爾小姐說,「但我會等。」她補充道。
她敏捷地從他身邊跨過,走進前廳,坐在走道的椅子上。
「恐怕今天早上都不行,女士。」
「這樣的話,」馬普爾小姐說,「那我就一直等到下午。」
這位新來的管家被難住了,退了下去。不一會兒,一位年輕人出現在馬普爾小姐面前,他彬彬有禮,嗓音優美,略帶點兒美國口音。
「我之前見過你。」馬普爾小姐說,「在開發區裡,你問我去布萊尼姆巷怎麼走。」
黑利·普雷斯頓友善地笑了。「我想您已經盡了全力,可是您誤導得我好慘。」
「我的天哪,是嗎?」馬普爾小姐說,「那兒的巷子太多了,不是嗎?我能見拉德先生嗎?」
「啊,現在嗎?太不湊巧了。」黑利·普雷斯頓說,「拉德先生是個大忙人,而且他,呃,今天上午已經排滿了,真的不能被打擾。」
「我相信他一定很忙,」馬普爾小姐說,「我來這兒之前就準備好等等了。」
「好吧,那麼我想……」黑利·普雷斯頓說,「您可以告訴我您來是要幹什麼。您瞧,我替拉德先生處理這種事情,每個人都得先見我。」
「恐怕,」馬普爾小姐說,「我得見拉德先生本人才能說。而且,」她補充道,「我會一直等到他見我為止。」
她更加堅決地坐在了那張大橡木椅上。
黑利·普雷斯頓猶豫了,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轉身上樓了。
之後,他同一位穿著粗花呢的高大男子一起走了下來。
「這位是吉爾克里斯特醫生,這位是,呃——」
「馬普爾小姐。」
「您就是那位馬普爾小姐啊。」吉爾克里斯特醫生說著,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
黑利·普雷斯頓迅速地閃開了。
「我聽說過您,」吉爾克里斯特醫生說,「從海多克醫生那兒。」
「海多克醫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
「確實。您現在想見拉德先生?為什麼?」
「我有必要這麼做。」馬普爾小姐說。
吉爾克里斯特醫生的眼睛審視著她。
「在見到他之前,您就打算一直待在這兒?」
「完全正確。」
「我相信您會這麼做。」吉爾克里斯特醫生說,「既然如此,我就告訴您一個不能見拉德先生的理由。他妻子昨晚在睡夢中死去了。」
「死了?」馬普爾小姐驚呼道,「怎麼死的?」
「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在這幾個鐘頭內,我們不想讓這個訊息洩露到媒體那兒。因此,我請求您對此暫時保密。」
「當然。是個意外嗎?」
「我是這麼認為的。」吉爾克里斯特醫生說。
「但也可能是自殺。」
「有這個可能,但機率很小。」
「或者是有人下的藥?」
吉爾克里斯特醫生聳了聳肩。
「真是個離譜的意外。而且這件事……」他堅定地補充道,「不可能得到證實。」
「我明白,」馬普爾小姐說。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對不起,那麼,我現在更有必要見拉德先生了。」
吉爾克里斯特醫生看著他。
「請在這兒等著。」他說。
巴洛克時期著名音樂家韓德爾創作的大型清唱劇,內容與耶穌的降生、受死及復活有關。
作者「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其他小說
《斯泰爾斯莊園奇案》《東方快車上的謀殺案》《校園疑雲(鴿群中的貓)》《金色的機遇》《萬聖節前夜的謀殺案》《畸形屋(怪屋)》《白馬酒店》《過量死亡(牙醫謀殺案)》《暗藏殺機》《斯塔福特疑案》《此夜綿綿》《四大魔頭》《謀殺啟事》《無人生還》《羅傑·艾克羅伊德謀殺案》《死亡草》《死亡約會》《三隻瞎老鼠》《目的地不明》《地獄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