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尺謀殺案 第五章

當有人通報馬普爾小姐來訪時,郡警察局局長感到相當驚訝。馬普爾小姐進來後,一個勁兒地道歉:「非常抱歉——十分抱歉打擾到您了。梅爾切特上校,我知道,您非常忙,但您一向為人和善。所以我寧願來找您,而不去找斯萊克警督。首先,我並不喜歡讓波爾克警員陷入任何麻煩。嚴格來說,我認為他本不應該觸碰任何東西。」

梅爾切特上校有點兒困惑,他說:「波爾克?是聖瑪麗米德的那個警員嗎?他做了什麼?」

「他撿到了一根針。那根針別在了他的外衣上。我當時想,他很有可能是在斯本羅夫人的家裡撿到了那根針。」

「的確如此,的確如此。但是,一根針到底有什麼用啊?他確實是在斯本羅夫人的屍體旁撿到了那根針,昨天還來跟斯萊克說了這件事——我猜,是您讓他那麼做的吧?當然了,他不應該觸碰任何東西,但是,正如我剛才說的,一根針有什麼用啊?它只是一根普通的針,任何一個女人都會用到它。」

「哦,不是的,梅爾切特上校,您錯了。在男人眼中,也許它看起來只是一根普通的針,但事實並非如此。它是一根特別的針,非常細,人們一般都會成盒買,大多數情況下大裁縫才用那樣的針。」

梅爾切特盯著她看,瞬間似乎有點兒開竅。馬普爾小姐迫不及待地點了好幾次頭。

「是的,當然了。在我看來,這太明顯了。由於打算試穿新外套,斯本羅太太穿著和服式晨服,走進了客廳。接著波利特小姐說要量她的尺寸,然後把軟尺繞在她的脖子上——她要做的就是繞過去,用力拉——非常簡單。接著,她走出去把門關上,站在那裡敲門,就好像她剛剛到的樣子。但是,那根針表明她已經進過屋了。」

「是波利特小姐給斯本羅先生打的電話?」

「是的。兩點半從郵局打的——正是公共汽車到站,並且郵局空無一人的時候。」

梅爾切特上校說:「但是,親愛的馬普爾小姐,為什麼?蒼天在上,為什麼啊?沒有動機是不會殺人的啊。」

「嗯,我想,梅爾切特上校,從我聽說的來看,這案子的起因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這讓我想起我的兩個表兄弟,安東尼和戈登。無論安東尼做什麼,都能做成,但如果是可憐的戈登的話,就是另一種結果了:賽馬瘸了,股票下跌,財產貶值。在我看來,這兩個女人一起參與了一件事兒。」

「參與了什麼事兒?」

「很久以前的一起盜竊案。據我所知,被盜的是非常貴重的翡翠,夫人的女僕和打雜女傭一起幹的。因為有一件事還無法解釋清楚——那個打雜女傭嫁給園丁後,他們是如何有足夠的錢去開一家花店的呢?」

「答案就是,靠她分得的那份——那份贓物,我認為這是正確的表述。她做什麼事情都很順利。錢生錢。但是另一個人,夫人的女僕,就沒那麼走運了。她最終淪落為一個鄉村裁縫。然後她們再次相遇。我猜起先一切都還好,直到後來泰德·傑拉德先生出現了。

斯本羅夫人,您知道,已經遭受了良心的譴責,很容易在感情上寄託於宗教。那個年輕男子無疑勸她‘勇敢面對’‘坦白承認’,我敢說她當時努力想要做這件事。但是波利特小姐就不那麼想了。她覺得,她會因幾年前犯下的那樁盜竊罪而鋃鐺入獄。所以她下定決心,要徹底了結此事。我恐怕,她一直都是個挺惡毒的女人。如果那個善良、愚蠢的斯本羅先生被絞死的話,她會面不改色。」

梅爾切特上校慢慢地說:「在某種程度上,我們能——呃——證實您的推測:那個叫波利特的女人在阿伯克龍比家做夫人的女傭的身份,但是——」

馬普爾小姐立刻消除了他的疑慮。「這相當容易。她是那種面對事實會立刻崩潰的女人。您看,我拿來了她的軟尺。我——呃——在昨天試穿衣服的時候,偷偷把它拿走了。當她發現軟尺不見時,肯定會認為是警察把它拿走的——噢,她是個相當無知的女人,她會認為那個軟尺在某種程度上將對她不利。」

馬普爾小姐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您不會有麻煩的,我可以向您保證。」他最喜愛的姨媽也曾經用過這種語氣向他保證,他一定能考上桑赫斯特。

而他確實考上了。

註釋:

桑赫斯特(sandhurst),英國英格蘭南部一村莊,英國陸軍軍官學校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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