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應該嫁給他才對。」
「噢,我還以為你喜歡他哩,可惜。」
「我一輩子不嫁人。」
「又胡說了。」鮑多克罵道。
◆
年輕醫生表示:「你應該離開一陣子,格林—愛德華茲太太,你需要休息,出去走走。」
「我哪裡走得開。」雪莉不高興地說。
「我可警告你,你快累垮了。」格雷夫斯醫生語重心長地表示,「若不小心點,會完全崩潰。」
雪莉仰頭大笑:「我不會有事的。」
醫生懷疑地搖頭說:「格林—愛德華茲先生是個非常難纏的病人。」
「如果他能合作一點就好了。」雪莉說。
「是啊,他看什麼都不順眼。」
「你覺得我對他有不好的影響嗎?我……會激怒他嗎?」
「你是他的安全閥,真是太辛苦你了,格林—愛德華茲太太,相信我,你非常稱職。」
「謝謝你。」
「安眠藥讓他繼續服用,藥量雖然很重,但他在鬧了一天後,晚上得好好休息。記住了,別把藥放在他拿得到的地方。」
雪莉慘著臉問:「你認為他會……」
「不不不,」醫生忙不迭地打斷她說,「他不是那種會自殺的人,我知道他有時會想不開,但都只是歇斯底里的氣話。這種藥的危險性在於半昏迷時,會忘記自己吃過藥而又吃一次。所以請小心點。」
「我一定會的。」
雪莉和醫生道別後回到亨利身邊。
亨利心情正糟。
「醫生說什麼?一切都很順利!病人或許有點煩人,但不必太擔心!」
「噢,亨利。」雪莉跌在椅子裡,「你能不能有時……稍微溫柔一點?」
「對你嗎?」
「是的,我累了,我好累好累,如果你有時能溫柔些就好了。」
「你有什麼好抱怨的,變成廢物的又不是你,你好得不得了。」
「你以為我好得不得了?」雪莉問。
「醫生是不是勸你離開?」
「他說我該換個環境,休息一下。」
「你打算離開對吧!到南部伯恩茅斯去玩一個星期!」
「不,我不會去的。」
「為什麼?」
「我不想離開你。」
「老子才不在乎你去不去,你對我有啥屁用?」
「我好像真的一點用也沒有。」雪莉淡淡地說。
亨利煩躁地扭著頭。
「安眠藥呢?你昨晚根本沒餵我。」
「我有。」
「才沒有,我醒來討藥吃,那個護士騙我說我吃過了。」
「你吃過,自己忘了。」
「你今晚要去牧師家聚會嗎?」
「你若不要我去,我就不去。」雪莉說。
「噢,你最好去吧!否則每個人都會罵我自私,我跟護士說她也可以去。」
「我留在家裡吧。」
「不需要,勞拉會照顧我。真好笑,我從來不喜歡勞拉,但生病後,總覺得她有股讓人平靜的力量。」
「是啊,勞拉向來如此,能給予你某種力量,她比我強,我似乎只會惹你生氣。」
「你有時的確蠻煩的。」
「亨利……」
「嗯?」
「沒事。」
她去牧師家的牌會前先進房察看,以為亨利在睡覺。雪莉含淚彎身檢視,就在她轉身離去時,亨利拉住她的衣袖。
「雪莉。」
「是的,親愛的?」
「雪莉……別恨我。」
「恨你?我怎會恨你?」
他喃喃說:「你蒼白消瘦……我讓你累壞了,我無法剋制……剋制不了。我一向憎恨病痛。參戰期間,我並不怕戰死,但從不瞭解別人怎能忍受燒傷、肢殘……或殘廢。」
「我知道,我理解……」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我會變好,我是指心地會變得更好,即使身體無法改善。我們也許還能一搏——戰勝一切——如果你能耐住性子,別離開我。」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我愛你,雪莉……我真的愛你……真的。除了你,沒有別人——將來也不會有。這幾個月你是如此體貼有耐性,我知道自己非常難搞。告訴我你會原諒我。」
「沒什麼需要原諒呀,我愛你。」
「人就算瘸了,還是可以享受生活。」
「我們會的。」
「實在看不出要怎麼做!」
雪莉顫聲說:「總可以享受美食吧。」
「還有喝酒。」亨利說。
他淡淡地露出昔日的笑容。
「還可以解數學題。」
「我喜歡猜字遊戲。」
他說:「我明天一定又會亂鬧脾氣。」
「我想也是,但我不介意了。」
「我的藥呢?」
「我會拿給你。」
亨利乖乖服藥。
「可憐的老繆麗爾。」他突然說。
「怎會突然想到她?」
「我想到第一次帶你去她家,你穿著黃色條紋洋裝。我應該更常去探望她的,可是她真的很無趣,我痛恨無聊。現在輪到我變得乏味了。」
「不,你並不乏味。」
勞拉在樓下客廳叫道:「雪莉!」
雪莉吻了一下亨利,滿心歡喜地衝下樓,覺得勝利而歡愉。
勞拉在樓下大廳表示護士已經先走了。
「噢,我遲到了嗎?我跑過去。」
雪莉跑下車道,回頭喊道:「我已經給亨利吃過安眠藥了。」
但勞拉已經回到屋裡,將門關上了。
作者「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其他小說
《斯泰爾斯莊園奇案》《東方快車上的謀殺案》《校園疑雲(鴿群中的貓)》《金色的機遇》《萬聖節前夜的謀殺案》《畸形屋(怪屋)》《白馬酒店》《過量死亡(牙醫謀殺案)》《暗藏殺機》《斯塔福特疑案》《此夜綿綿》《四大魔頭》《謀殺啟事》《羅傑·艾克羅伊德謀殺案》《死亡草》《死亡約會》《無人生還》《三隻瞎老鼠》《目的地不明》《地獄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