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二次夜半探險

「為什麼我們要被他們困在這裡?昨天已經驗過屍了,親王的屍首明天就會運到倫敦,並宣佈死因是心臟衰竭。可是,還是誰也不許離開這裡。關於這件事,羅麥克斯知道的還沒有我多。他讓我去問問巴特爾警長。」

「巴特爾警長自有打算。」安東尼若有所思地說,「不讓任何人離開,似乎是他計劃的關鍵所在。」

「但是,恕我直言,凱德先生,您已經離開了。」

「我只是綁著線的風箏。他們也一直都在跟蹤我,我根本沒有機會處理手槍之類的東西。」

「啊,手槍,」艾薩克斯坦先生思索著說,「兇器到現在還沒找到吧?」

「還沒有。」

「可能路過湖邊的時候就扔到湖裡了。」

「很有可能。」

「巴特爾警長呢?今天下午我都沒看見他。」

「他去倫敦了,我在車站碰到他了。」

「去倫敦了?真的嗎?他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據我瞭解,明天一早回。」

維吉尼亞和卡特漢姆侯爵、費希先生一起走進來,她衝安東尼微微一笑,表示歡迎。

「你回來了,凱德先生。聽說我們昨天晚上的那場驚險了嗎?」

「凱德先生,那實在是,」海勒姆·費希說,「真是驚險刺激的一夜。我還把瑞福太太錯認為是歹徒了,你聽說了嗎?」

「那麼,」安東尼說,「真正的歹徒呢?」

「跑掉了。」費希先生惋惜地說。

「你來倒茶吧。」卡特漢姆伯爵對維吉尼亞說,「也不知道班德爾跑哪兒去了。」

維吉尼亞執行了任務,然後,她走到安東尼身邊坐下來。

「喝完茶去船庫。」她低聲說,「我和比爾有很多事要和你說。」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加入到輕鬆愉快的交談中。

船庫會面如約而至。

維吉尼亞和比爾興奮地帶來他們的訊息。

三人一致覺得湖中心是秘密會談唯一安全的地方。於是他們一邊將船劃遠,一邊把昨晚的驚險歷程講給安東尼。比爾顯得有點悶悶不樂,他並不喜歡維吉尼亞執意要把這個殖民家扯進來的想法。

「太奇怪了,」安東尼聽完前因後果後說道,「你怎麼看?」他問維吉尼亞。

「我覺得他們在找什麼東西,」她毫不遲疑地回答,「盜賊的想法總是很可笑。」

「很明顯,他們是覺得盔甲裡藏了什麼東西。但為什麼要敲嵌板呢?這個舉動看起來更像是在尋找秘密樓梯之類的機關。」

「我知道,煙囪別墅裡有一個教士的小屋。」維吉尼亞說,「而且,我也覺得這裡會有秘密樓梯,可以問問卡特漢姆侯爵。我想知道的就是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不可能是那個回憶錄,」安東尼說,「那是一個包裹,肯定是個小物件。」

「我覺得喬治應該知道。」維吉尼亞說,「不知道我能不能從他那裡套出話來,我一直都覺得這一切背後肯定大有文章。」

「你說當時只有一個人,」安東尼繼續說,「但是,也可能還有一個,因為你覺得當你衝到視窗時,彷彿聽到有人向門口跑去。」

「那聲音很小,」維吉尼亞說,「也可能只是我的臆想。」

「有這種可能。但如果不是你的臆想,那麼第二個人必定就是別墅裡的人。我在想……」

「你在想什麼?」維吉尼亞問。

「費希先生聽到樓下有人呼救時竟然衣著整齊。」

「必有玄機。」維吉尼亞贊同地說,「還有艾薩克斯坦,他一直都在睡覺,也很可疑。他不可能睡得那麼沉吧?」

「還有那個叫包瑞斯的傢伙,」比爾說,「他看起來就是個惡棍。我是說邁克爾的僕人。」

「煙囪別墅裡盡是可疑的人物,」維吉尼亞說,「我想其他人也一樣在懷疑我們。要是巴特爾警長沒去倫敦就好了,他這麼做真是不明智。順便告訴你,凱德先生。我有好幾次都看見那個樣子奇奇怪怪的法國人在院子裡窺探。」

「太令人不解了。」安東尼承認說,「我到外面亂找一氣,毫無收穫,簡直被自己蠢哭了。我以為,這件事的癥結所在就是這個疑問:昨天晚上那些人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了嗎?」

「如果沒有呢?」維吉尼亞問道,「其實,我確信他們沒有。」

「這樣的話,我覺得他們還會捲土重來。他們知道,或者他們很快就會知道,巴特爾警長去了倫敦。他們會抓住機會,今晚再來。」

「你真的這麼認為?」

「這是個機會。現在,我們三個成立一個工作小組。我和埃弗斯萊會謹慎地藏在議事廳——」

「那我呢?」維吉尼亞打斷他,「你們是要把我踢出局嗎?」

「聽我說,維吉尼亞。」比爾說,「這是男人的事……」

「別傻了,比爾。這件事我是有份兒的,你可不要弄錯了。工作小組今晚就開始進入警備狀態。」

於是三人敲定了方案和計劃的細節。等到大家都回房休息了,工作小組成員一個接一個地出動下樓,他們都帶著手電筒,安東尼的口袋裡還裝了把手槍。

雖然安東尼說了那些人今晚還會再次作案,但是他覺得他們不會從外面闖進來。他認為維吉尼亞的猜測是對的,前一天晚上在黑暗中有人從她身旁經過。他站在一棵古橡樹的樹蔭裡,眼睛緊緊盯著大門,而不是窗戶。維吉尼亞蹲在牆邊一個盔甲人像的背後,比爾守在窗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顯得特別冗長。時鐘報了一點鐘,然後一點半,兩點,兩點半。安東尼感到渾身僵硬。他開始覺得可能是自己想錯了。今天晚上不會再有人來了。

突然他身子一挺,全身的毛孔都警覺起來。他聽到外面的平臺上有腳步聲,接著又沒了。接著,窗外發出沙沙的摩擦聲。突然間,聲音停止,窗戶被推開了。一個男人爬過窗臺溜進房間。他一動不動地站了半刻,同時四下窺探,彷彿也在聽著聲音。過了一兩分鐘,似乎覺得時機成熟,他便開啟帶來的手電筒,快速向室內環照,不過顯然沒有看到什麼不尋常的現象,三個人屏息以待。

他走到前一天晚上已經檢查過的嵌板前面,這時,比爾產生了一種可怕的念頭,他想打噴嚏!前一夜在充滿露水的院子裡狂奔讓他著了涼,今天一天都在不斷打噴嚏。現在又來了,噴嚏這東西可是什麼都擋不住的。

他竭力忍著,按住上嘴唇,用力嚥氣,仰頭看著天花板。最後不得不抓住鼻子用力猛捏。但一切都是徒勞,噴嚏還是打出來了。

竭力壓抑的噴嚏聲十分微弱,但在這間死寂的房間裡卻顯得聲音大得驚人。

那個陌生人跳著轉過身來,安東尼立即行動,他把手電筒開啟,縱身撲向對方。立刻,兩人便在地上扭作一團。

「開燈!」安東尼大叫。

維吉尼亞一直在開關旁待命,這一次,燈晃眼地亮起來。安東尼正壓在那人身上,比爾俯身幫忙。

「是時候了,」安東尼說,「朋友,讓我們看看你是誰。」

他把對方轉過來,正是在快樂的板球員客棧的那個衣著整潔、黑鬍子的陌生人。

「真是好極了。」忽然傳來一句讚賞的話。

他們都驚訝地抬起頭,巴特爾警長高大的身軀正佇立在敞開的房門口。

「巴特爾警長,我還以為你去倫敦了呢。」安東尼說。

警長的眼睛一亮。

「真的嗎?先生?」他說,「我覺得讓大家以為我去倫敦了這樣比較好。」

「確實如此。」安東尼一邊看著躺在地上的對手,一邊贊同地說。

出乎意料,對方的臉上竟微露笑容。

「諸位,可以讓我起來了嗎?」他問道,「你們是三對一。」

安東尼伸出手,把他拉起來,那個陌生人整理了下衣服,拉起衣領,目光犀利地打量著巴特爾。

「給各位添麻煩了,」他說,「不過,請問你是蘇格蘭場的代表嗎?」

「是的。」巴特爾說。

「那麼,我會把我的證明檔案呈遞給您。」他抱歉地笑笑,「早這樣就好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些檔案,遞給警察廳的探長。同時,他把衣領翻轉過來,出示那裡彆著的東西。

巴特爾警長驚愕地感嘆了一聲,他翻閱了一下那些檔案,然後躬身將檔案返還。

「先生,剛才那麼粗暴地對待您,非常抱歉。」他說,「但是,您這也是自找麻煩。」

他注意到其他人的驚訝之色,笑了起來。

「這是我們翹首以盼的一位同僚,」他說,「巴黎安全域性的密探,列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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