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麼可怕,但很滑稽。」
「告訴我嘛。」
「不行。」查爾斯爵士堅定地說。
「求求你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呢?」
「你會笑的。」
「我不會。」
「你會忍不住的。」
「哦,求求你告訴我吧。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了。」
「蛋蛋呀,你真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傢伙。你為什麼想知道呢?」
「因為你不肯告訴我。」
「可愛的小傢伙。」查爾斯爵士有點動搖。
「我不是小傢伙。」
「你不是嗎?我很懷疑。」
「告訴我吧。」蛋蛋軟語輕言。
查爾斯爵士的嘴角彎出一道諧趣又悲涼的笑容。
「行吧,聽好了。我爸爸叫‘馬克杯杯’。」
「不是吧?」
「千真萬確。」
「嗯,」蛋蛋說,「這有點悲慘。一生都要被叫作‘馬克杯杯’——」
「不會讓我在演藝道路上走很遠的,我同意。我記得,」查爾斯爵士神情恍惚地回憶道,「年輕的時候,我剛踏上表演舞臺,心想要給自己改名為‘路多維克·伽斯蒂利奧內’。但最後我折中取了個英國名字‘查爾斯·卡特萊特’,押頭韻。」
「你真的叫‘查爾斯’嗎?」
「是的,我的教父和教母都可以做證。」他躊躇一下,接著說,「你何不叫我‘查爾斯’,把‘爵士’省去呢?」
「可以呀。」
「你昨天就那樣叫了。當……當時……你以為我死了。」
「哦,那時候啊。」蛋蛋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不洩露情緒。
查爾斯爵士唐突地說:「蛋蛋,這起兇殺案件開始讓人覺得有點像做夢了,特別是今天,感覺特別美好。我本想先收拾好這攤子事,再去……再去做其他事情。我有種執念。我把成功破案與……與另一種成功聯絡在了一起。哎,可惡,我為什麼要顧左右而言他呢?我在舞臺上表演了那麼多愛情故事,在真實生活中反而縮手縮腳的。是我,還是小曼德斯,蛋蛋?我必須要知道。昨天我覺得你選了我……」
「你說對了……」
「你真是天賜的可人兒。」查爾斯爵士叫道。
「查爾斯,查爾斯,你不能在墓地裡吻我……」
「我想在哪裡吻你都可以——」
2
「我們沒有任何發現。」過了一會兒,蛋蛋說。他們正在駛回倫敦的路上。
「胡說,我們發現了唯一有意義的事……一個死去的牧師或醫生管我什麼事?你是我唯一在意的……親愛的,你知道,我比你大整整三十歲,你確實不介意嗎?」
蛋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胳膊。
「別說傻話。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收穫?」
「隨便他們。」查爾斯爵士大方地說。
「查爾斯,你之前對案件線索可是很上心的。」
但查爾斯爵士不再扮演大偵探的角色了。
「這是我自己的演出,我現在將它轉交給大鬍子了。這是他的事情了。」
「你覺得他真的知道誰是兇手嗎?他說自己知道的。」
「或許他還完全摸不著頭腦,但他得維護自己的專業聲譽。」
蛋蛋沒有說話。查爾斯爵士說:
「你在想什麼呢,親愛的?」
「我在想米爾雷小姐。我跟你說的那天晚上,她表現得真的很異常。她剛剛買了開棺驗屍的那份報紙,說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
「淨胡說,」查爾斯爵士歡快地說,「那個女人總知道該怎麼辦。」
「嚴肅點,查爾斯。她聽起來……非常憂慮。」
「蛋蛋,我的甜心,米爾雷小姐的憂愁管我什麼事?除了我和你,其他都管我什麼事?」
「看著電車!」蛋蛋說,「我可不想還沒結婚就守寡。」
他們回到查爾斯爵士的公寓喝茶。米爾雷小姐過來見他們。
「有您的一份電報,查爾斯爵士。」
「謝謝你,米爾雷小姐。」他笑起來,像個神經緊張的小男孩,「那個,我得告訴你一個新訊息。我和利頓·戈爾小姐要結婚了。」
一陣沉默。接著,米爾雷小姐開口說:
「哦!你們肯定……肯定會非常幸福。」
她的聲音中含著某種奇怪的情緒。蛋蛋察覺到了,但沒等她想明白,查爾斯·卡特萊特猛地轉向她,發出一聲驚歎。
「我的天哪,蛋蛋,瞧這個。是薩特思韋特發來的。」
他把那份電報塞到蛋蛋手裡。蛋蛋看了看,睜大眼睛。
福克斯頓:英格蘭東南部肯特郡港口城市。
梅德斯通:英格蘭東南部肯特郡城市。
維奧萊特:英文為「violet」,意即「紫羅蘭」。
押頭韻:查爾斯·卡特萊特英文為charlescartwright,姓和名的第一個音節母音均為[ɑ:]。
作者「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其他小說
《斯泰爾斯莊園奇案》《東方快車上的謀殺案》《校園疑雲(鴿群中的貓)》《金色的機遇》《萬聖節前夜的謀殺案》《畸形屋(怪屋)》《白馬酒店》《過量死亡(牙醫謀殺案)》《暗藏殺機》《斯塔福特疑案》《此夜綿綿》《四大魔頭》《謀殺啟事》《羅傑·艾克羅伊德謀殺案》《死亡草》《死亡約會》《無人生還》《三隻瞎老鼠》《目的地不明》《地獄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