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快要破產了嗎?」
約瑟芬尼和平時一樣訊息靈通。
「我想大概逃不掉了。」
「他們今天晚上就要談這件事,」約瑟芬尼說,「爸爸、媽媽、羅傑叔叔和艾迪絲姨婆都會參加。艾迪絲姨婆會把她繼承到的遺產都給羅傑叔叔——只不過她那份還沒到手——我想爸爸絕對不會給他。爸爸說羅傑叔叔如果真的有了麻煩,那也只能怪他自己,不能把錢都投入到那個無底洞裡。媽媽更不會讓爸爸投錢給他了。因為媽媽想把錢花在艾迪絲·湯普遜的新戲上。你知道艾迪絲·湯普遜嗎?她已經結婚了,但她不喜歡她丈夫。她愛上了一個叫艾沃斯的船員,這個艾沃斯在戲散場以後從另一條街上拐過來,往他背上捅了一刀。」
我又一次對約瑟芬尼掌握情報的詳細性和完整性而感到吃驚。她那戲劇化的描述也讓人稍感驚奇。只是被濫用的人稱代詞弄得有些混淆。
「聽起來很不錯,」約瑟芬尼說,「只是我覺得根本不會是那麼回事。最後肯定又變成上次的那出‘耶洗別’了。」說著她長嘆了一口氣,「如果能知道狗為什麼不吃她的手掌就好了。」
「約瑟芬尼,」我說,「你告訴過我你幾乎能肯定兇手是誰,對嗎?」
「那又怎麼了?」
「兇手是誰?」
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了,」我說,「因為沒到最後關頭所以你才不說是嗎?即便我發誓不告訴塔弗納總督察,你也不肯告訴我嗎?」
「只要再有幾條線索就好了。」約瑟芬尼說。
「總之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說著她把蘋果核扔進了金魚池,「如果要給你安排個角色的話,你也只是華生而已。」
我默默地忍受了這種侮辱。
「好吧,」我說,「就算我是華生好了。但即便是華生也得給他些情報啊。」
「什麼情報?」
「就是事實。華生不是經常根據所掌握的情報推斷出一些錯誤的結論嗎?看到我做出錯誤的結論你不是應該覺得很好玩嗎?」
一時間約瑟芬尼被說動了,但她又很快搖了搖頭。
「不能告訴你,」她說,接著又補充道,「事實上我不是很熱衷於歇洛克·福爾摩斯。他坐的是馬車,那個早就過時了。」
「那些信怎麼樣了?」
「什麼信?」
「勞倫斯·布朗和布蘭達互通的那些情書。」
「那是編出來的謊話。」約瑟芬尼說。
「我不信。」
「的確是我編的。這樣做很好玩。」
我瞪著她。她馬上回瞪了我一眼。
「約瑟芬尼,我認識大英博物館的一個人,那傢伙知道很多有關《聖經》的知識。如果從他那裡知道狗為什麼不吃耶洗別的手,你會把信的事告訴我嗎?」
這回約瑟芬尼真的猶豫了起來。
不遠處傳來樹枝折斷的斷裂聲。約瑟芬尼斷然說:
「不,我不會告訴你的。」
我接受了失敗。天有點兒晚了,我突然想起了父親的忠告。
「只是在跟你做遊戲而已,」我說,「事實上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約瑟芬尼眨了眨眼睛,但並沒有咬鉤。
我站起身。「我要進去找索菲婭了。」我說。
「我要留在這兒。」約瑟芬尼說。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進去。」我告訴她。
我粗魯地把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她有些驚訝,準備提出抗議,不過很快就順從了——無疑她是想見證一下家裡人看到我之後的反應。
我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急著要她陪我進去。進門以後我才回味過來。
是因為先前樹枝發出的斷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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