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過索霍時,給艾麗西亞的表弟保羅·羅斯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馬上要去他那裡。我不願意成為那幢房子的不速之客,不想受到上次那樣的對待。我頭上的瘀傷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
我用肩膀和耳朵夾住手機,騰出手來點了一支菸。電話剛響了一聲,我還沒來得及吸一口煙,那邊就有人接了。我希望是保羅而不是莉迪亞。我的運氣不錯。
「喂?」
「保羅,我是西奧·費伯。」
「哦,你好,夥計。對不起,我說話聲音小,」他說,「老媽正在睡午覺,我不想吵醒她。你的頭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
「好,太好了。有什麼事能幫你?」
「是這樣的,」我說,「我得到了一些有關艾麗西亞的新情況……我想跟你談一談。」
「關於什麼的情況?」
我告訴他艾麗西亞給我看了她的日記。
「她的日記?我不知道她還記日記。上面寫了些什麼?」
「當面談簡單一些。你今天有空嗎?」
保羅的反應很慢:「你最好別來我家。我媽會……呃,你上次來她就不太高興。」
「是的,我領教過了。」
「我家門口那條路另一頭有座轉盤,邊上有一家酒吧,叫白熊——」
「是的,我記得,」我說,「聽起來挺不錯的。什麼時間?」
「5點鐘左右?我那時候能稍微離開一會兒。」
我聽見背景中傳來莉迪亞的喊聲。她顯然已經醒了。
「我得走了,」保羅說,「一會兒見。」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小時後,我踏上前往劍橋的行程。上車後,我打了另一個電話——給馬克斯·貝倫森。我是幾經猶豫才打這個電話的。他已在迪奧梅德斯那裡告了我一狀,所以再次接到我的電話不會很高興。可我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別無選擇。
接電話的是塔尼婭。聽聲音,她的感冒好多了,可是我能聽出來,當她意識到我是誰以後,聲音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我認為不——我的意思是,馬克斯很忙。他這一天都在接待客戶。」
「那我等會兒再打。」
「我不知道這適不適合,我——」
我聽見背景聲中馬克斯在說話,我聽見塔尼婭說:「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馬克斯。」
馬克斯搶過電話直接跟我說:「我剛才告訴塔尼婭讓你他媽的滾蛋。」
「啊哈。」
「你還敢再給我打電話!我已經向迪奧梅德斯教授投訴你了。」
「是的,我知道。可是現在有新情況,和你直接有關——我沒辦法,只好打電話給你。」
「什麼情況?」
「是艾麗西亞的一本日記,是她在殺人之前的幾個星期裡寫的。」
電話那頭出現了一陣沉默。我停頓了一下接著說:「艾麗西亞詳細記述了你的一些情況,馬克斯。她說你對她有愛慕之情。我想是不是——」
對方咔嚓一聲結束通話電話。迄今為止,一切順利。馬克斯咬鉤了——現在我只要靜觀其變,看他如何反應。
我意識到自己就像塔尼婭一樣,有點害怕馬克斯·貝倫森。我記得她曾小聲跟我說,讓我去找保羅談談,去問問他——問什麼?問問他艾麗西亞母親出事那天晚上的一些事情。我還記得馬克斯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塔尼婭臉上的表情,以及她突然住口,向他賠笑的樣子。我認為不能低估馬克斯·貝倫森。
那會是個危險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