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想起鞠子手機裡的留言。
鞠子用的是十分符合她性格的圓形字型,內容也十分符合她的性格:
這次的謎題怎麼樣?
我對這次的謎題還蠻有信心的,
你們認真地開動腦筋了嗎?
我的腦袋不聰明,沒法思考出很難的問題,
所以就自己出題啦♥
嘿嘿。
鞠子♥
大家一定在考慮同一件事。
從剛才開始,所有人就都盯著放在休息室桌上的鞠子的手機。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文太先生。
「事實上,昨天傍晚在四樓看見屍體的瞬間我就在想,這會不會就是這次的‘謎題’。」
「咦,什麼意思?」
「這次的出題人是鞠子吧?她裝作被人殺害,我們若能識破她的騙局,就算回答正確了——她是這麼想的吧。但這些偽裝,僅憑鞠子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必須有人幫忙,而協助她的就是丸茂和平。昨天發現鞠子屍體的時候,實際接觸過屍體的人就只有他們兩個吧?」
「啊,聽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
「而且丸茂嚴令禁止我們靠近現場。所以我才在丸茂和平提出要去四樓找鞠子的手機時也跟著一起去了,我就是想去確認鞠子是否真的死了。」
我震驚了。那時文太先生的言談舉止間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意思。看來所有人都在認真思考啊——
「是這樣嗎……」恭子看向天花板。
「那……確認的結果呢?」英催促道。
「毫無疑問,鞠子的確死了。那並不是騙局。」文太先生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去摸了嗎?」恭子問道。
「沒有,我被執意不讓別人靠近現場的丸茂阻止了,沒碰到。但是地板上鞠子的屍體,和我最初看見的時候一模一樣,一點移動的痕跡都沒有。又不是毫無真實感的懸疑電影,大活人怎麼可能好幾個小時保持同一個姿勢呢。如果那是騙局的話,等大家都離開的時候,鞠子應該就不用扮演屍體了吧。而只要她稍微動一動,地上的血跡就會被弄花。但現場的一切都跟發現屍體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說那就是屍體吧!那不是騙局!」
「而且,鞠子背上流出的紅黑色的血滲進她藍色的綢緞禮服裡,使得禮服看上去就像是黑色的。那是真正的血液的顏色。舞臺表演時用的血漿,為了讓觀眾們看起來更像血,會故意弄成鮮豔的紅色。但運輸氧氣到心臟的靜脈裡流淌的血液,其實是像鞠子身上那種,看起來呈紫黑色的。」
「要是她不去想什麼‘謎題’就好了,大家聚在一起,聊聊過去的事情就很開心了……」
「但是鞠子好像對出題很感興趣。手機裡的留言不也寫著嗎,吃午飯的時候鞠子也說過,對這次的謎題很有信心。」
「嗯,的確講過這種話。」
我對文太先生的話表示贊同。
「手機裡的留言……光看留言內容的話,鞠子應該是真的佈置了自己被殺的騙局,那應該就是這次的‘謎題’。但是鞠子真的死了。鞠子被殺害後,屍體還被兇手藏了起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鞠子本人是準備佈置騙局的,所以才會留下這樣的留言。這個手機一定是解開‘謎題’的關鍵線索,計劃是讓丸茂和平拿給大家看,然後大家去推測手機密碼,再結合現場狀況進行推理。鞠子更是讓阿英給中央樓梯打蠟,製造出無人接近過現場的假象。然而,鞠子準備好的劇本被兇手擅自更換了。」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假扮成屍體的鞠子真的被某人殺害了。同時那個人也是把鞠子的屍體藏起來,並殺害了丸茂和平的兇手。」
「那麼,兇手是……」
「不用說大家就已經能猜到了吧?」
「啊啊……」
我眼前發黑。雖然在場的所有人我都不希望是兇手,但我又何曾想到,兇手竟然是我最不希望是兇手的那個人。我連想都不願去想的那個人——
「哇哈哈哈。這就是謎題篇的全部內容。嘿嘿嘿。怎麼樣?你們得出統一答案了嗎?
「最後十四日先生提出的‘推理研究會謎題’的假設,我個人感覺十分具有說服力,但可惜的是,鞠子真的死了,所以他那個解答也是不正確的。
「能看穿第一起事件其實是想作為‘謎題’的騙局,已經很厲害了。但這只是第一階段,之後有人利用鞠子的計劃,真的將其殺死了。鞠子流出的血是紫黑色的,這樣的描寫在以三郎和沙耶加為視角人物的章節裡都出現過。能夠注意到的話,推理應該就能進入新的階段了……」
「兇手到底是誰呢?」
「挑戰者們已全部聚集在演播室裡了。因為這次的謎題非常困難,所以製片人特意網開一面,給所有參賽者最後的機會,可以一起挑戰。哎呀,真不愧是‘上帝親,佛祖親,不如我們的製片人親’!但是,機會只有一次。請回答吧,兇手到底是誰?」
「啊,還沒被提到的人物都有誰啊?」
「好像只剩下恭子了吧?」
「不不,十三先生提出的解答是‘除視角人物以外,其他人全是兇手’,這裡恭子就是兇手團體裡的一員啊。」
「不過沒人說過恭子單獨作案的解答吧。主持人剛剛斷言我們說過的所有解答都是錯誤的,也就是說,之前的所有結論都是錯的……」
「唔……我還以為這整個案子就是鞠子設下的騙局來著……」
「哇哈哈哈。好像挑戰者們正陷入混亂中呢。那我給你們一個特別提示吧——作為地獄的見面禮!死者一共有三人!鞠子、丸茂、三郎,三人都確實被殺害了!說丸茂‘冷冰冰的’,並非指他的態度發生了轉變,而是真的變成了屍體。另外,兇手是單獨犯罪的,沒有協助者!如何?請作答吧!」
「唔。那麼,果然恭子是兇手吧?」
「根據呢?」
「其他登場人物我們全都提到過了,但都不是正確答案,所以……」
「原來是排除法啊。」
「除了用排除法,已經沒別的辦法了。」
「秋山鞠子呢?」
「八反果女士說過,還說的是單獨犯案。」
「咦?鬧內訌了嗎?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一群廢柴,無論給多少次機會都還是做不到啊。」
「唔……」
「等等。沙耶加在文章最後說了句‘最不希望是兇手的那個人’,這是重要線索嗎?」
「但又不知道是在說誰?」
「嗯……三郎已經被殺了,文太和秋山鞠子好像跟她沒什麼特殊關係,英先生和阿英是同一個人,那就只剩恭子了吧?」
「不,還有小珠呢。一直跟在沙耶加身後的那個小珠!」
「啊,對啊。但是有人提過小珠是兇手的解答了呀。」
「啊對,七尾先生說的。」
「好了,時間到!請作答!」
「嗯……沒辦法了。」
被選為代表的一之瀨一臉苦澀。
「兇手是恭子!」
「哈哈哈哈哈,遺——憾!回答錯誤!回答錯誤!回答錯——誤!」
樺山桃太郎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他高聲笑著。
「兇手是平三郎。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怎麼會……我一開始就說是他了啊。不算我回答正確了嗎?」一之瀨一臉不高興地說。
「說什麼傻話呢。你根本就沒回答正確。」
止住笑容的樺山桃太郎翻了個白眼。
「平三郎是多重人格患者,在那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切換到了其他人格,殺害了鞠子——這是你的解答吧?大錯特錯。平三郎不是什麼多重人格患者。」
「容我反駁一句。如果他不是多重人格患者的話,那麼謎面的開頭部分就存在謊言了。這明顯是不公平的!況且,如果平三郎真的是兇手的話,那又是誰把他勒死在車子裡的呢?你既然說了兇手是單獨犯案,那就不可能了。就算自殺也不行,除非上吊,否則人是沒辦法把自己勒死的。這些地方都說明你所謂正確解答是不成立的!」
「說什麼傻話呢。我從來沒說過是平三郎。兇手是平三郎。」
「我看你才是在說傻話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