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推理競技場 深水黎一郎 第2頁,共2頁

「兇手不是平三郎,而是平三郎。」

「你這個主持人,是不是秀逗了?」

「怎麼聽不懂呢?」

於是,主持人突然轉向其他地方,叫了起來。

「那麼,現在開始,把我故意省略掉的假名標記重新加上吧。」

然後他重新看向挑戰者們。

「聽好了,我再重新說一遍哦。兇手不是平三郎(tairasaburo),而是平三郎(heizaburo)。」

「啊?!」

「平、平三郎(heizaburo)?」

「這算什麼?」

「沒聽懂嗎?除了平三郎(tairasaburo)以外,還有個人的名字寫出來也是平三郎,這個人叫平三郎(heizaburo)!」

「哈?」

「沒錯!這個人出現在以丸茂為視角人物的章節裡,在這之前,‘平三郎’(tairasaburo)都被大家稱為‘三郎’,這時丸茂卻突然以全名‘平三郎’叫他,還出現了很多次,然而你們都沒注意到這一點,是傻吧!你們竟然沒有意識到平三郎登場時的不自然之處,這是你們自己的失誤。」

「這也行?」

「不過,要不是萬不得已,我是不想公佈這個解答的。只要你們其中一個人放棄回答權,或者迫不得已重複其他人的答案的話,我也就用不著公佈這個解答了。這是我花費了一年的時間,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究極第十五重解答,這才是真正的答案!你們作為本格推理宅,我承認的確有兩下子。我也沒想到,除了最終解答之外,其他解答全部被你們猜到了。但是,回答錯誤就是回答錯誤。哇哈哈哈。活該!回答錯誤,回答錯誤,回答錯誤!去死吧!老老實實去死吧!你們全部都去死!啊,順便一提,這段話請後期幫我全部剪掉。剪輯師阿山,拜託啦!」

「你自己不是也說過,無法接受有矛盾的答案嗎?」

「才沒有什麼矛盾呢!」

「三郎胸前的鋼筆又怎麼解釋呢!」

「三郎就是狂熱的鋼筆愛好者呀。就算換了上衣,也還是要把鋼筆插在胸前口袋裡——就是這麼狂熱。你就這麼想就得了。但是‘樹木’並不是人類哦。怎麼樣,感覺如何?」

「什麼感覺如何!平三郎(heizaburo)這個隱藏人物,文章裡一點伏筆都沒有。過分了吧!」

「哈哈哈。伏筆當然清清楚楚地留下來了。說我的作品裡沒有伏筆,你也太過分了吧。這話你可給我記住哦。」

「伏筆清清楚楚?」

「開頭,三郎冒著雨跑到別墅前,登上正門外的臺階時的描寫,不就提示了這棟別墅裡還有個地下室嗎?‘好像是為了給地下室也裝上採光的窗戶才建得這麼高’——有這段描述吧?你們這群自稱推理宅的人,看到這段描述,第一反應就應該是‘有什麼人住在地下室裡’吧!此外,想到有什麼人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第一反應肯定是‘有智力缺陷的小孩’吧!」

「怎麼可能會考慮到這種地步!」

「那是你們自己的責任。哼,那之後小憐華還特意說了給漢字標註讀法,這也是為了喚起你們的注意,可你們還是沒注意到,真是一群蠢貨。」

「唔……」

「文太和三郎之間關於本姓和姓氏的冗長對話可不是湊字數或攪亂思維的,而是讓你們注意平三郎這個名字的大大大線索,結果還是一個人都沒注意到。真的是群蠢材。」

「那四點鐘給鞠子打電話的女人是誰?」

「唔,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恭子了。」

「那你倒是寫上去啊!裝模作樣地寫什麼‘一個女人’啊!」

「我要怎麼寫是我的自由。我要是寫‘一個男人’的話才是不公平的行為,畢竟推理小說裡不能撒謊。」

「那丸茂那空白的一小時呢?」

「觀察大自然嘍。」

「鞠子的死前留言又怎麼解釋!」

「兇手平三郎(heizaburo)的姓氏是‘s’開頭的。我想想看哦,那就鈴木平三郎(suzukiheizaburo)好啦!」

「這是你剛想出來的吧!絕對是!」

「不、不,一開始就是鈴木。絕對是鈴木。不管怎麼說都是鈴木。鈴木平三郎,兇手的名字。」

「這名字聽起來像個昭和初期的老頭!作品中的年代不是二十一世紀初嗎?」

「平三郎出生時剛好流行起懷舊的名字!你們聽著!別墅女主人鈴木鞠子的獨生子鈴木平三郎,天生就有智力缺陷,並且對陽光過敏,因此從小就在地下室裡生活。開頭處三郎稍微瞥了一眼地下室,不是看到掛著厚厚的窗簾嗎?你們想過原因嗎?原本是用來採光的窗戶,為什麼還要掛上厚厚的窗簾,這樣地下室不就全黑了嗎!因為鞠子雖然平時對兒子平三郎百般照顧,但她又熱愛社交,因此有客人來的時候就會冷落平三郎。哎呀,其實是個因愛生恨的故事——看著拋棄自己、和朋友們開心玩樂的母親,平三郎心裡充滿了怨恨。這就是他殺害鞠子的理由!還特意選擇母親拋下自己,與來別墅的眾人聚會的時候行兇,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唔……」

「小平三郎稍微有些遲鈍,站在丸茂房間外面時被文太發現了,自己卻不知道。文太那時候說‘從背後看,應該不會有錯’,愚蠢的你們還以為文太指的是平三郎的金髮吧!錯了!是因為小平三郎他還是個孩子!其他人都是成年人,只有他一個人是小孩子的身高,怎麼可能看錯!」

「混賬,偏偏最後用了這麼惡毒的詭計!照你這麼說的話,十一月提出的樹木是兇手的說法也足夠有衝擊力。十三主張的雙螺旋樓梯詭計也比你的解答好得多!」

「所以嘛!你們沒說出來的解答才是正確答案!但只要說出來,就是錯誤答案了!一開始,十五個解答全是正確答案,也就是所謂所有的可能性‘疊加在一起’。你們答出一個,就減少一個正確答案,最後剩下的那個就成了最終的正確答案——這不是剛剛你自己說的嗎?」

「那鞠子給出的‘謎題’到底是什麼?」

「哎呀!理解能力真差啊。我說了很多次了,鞠子原本是想把‘自己被殺’當成‘謎題’的。她挑選的協助人並不是丸茂和平三郎(tairasaburo),而是丸茂和自己的兒子,平三郎(heizaburo)!想想看,這次的出題人鞠子,特意費心地佈置了一個騙局,想要騙的人無非就是社團的兩大巨頭——丸茂和平三郎(tairasaburo)吧!如果這兩個人一起協助她欺騙剩下的蝦兵蟹將,那也沒什麼成就感吧!」

「唔,的確說得通……」

「鞠子一年有一半時間都住在這個別墅裡,那是為了照顧地下室裡的兒子。所以這次她乾脆跟兒子講明瞭自己的目的,並拉他入夥。小平三郎負責處理裝血漿的容器和發現母親的屍體,最後,還要不讓任何人接近屍體。想想看,母親被人殺害了的孩子對你叫喊‘別靠近我媽媽!’,任誰都不忍心靠近吧?再補充一句‘你們都是推理研究會的成員吧?兇手就在大哥哥大姐姐裡面,你們別叫警察,靠自己尋找兇手吧’。被小孩子這麼說的話,這些人都會照做的吧!雖然對於小平三郎來說,任務有些艱鉅,但在一些兒童治療機構裡,的確會組織這樣的角色扮演遊戲,作為治療的一個環節。通過讓孩子扮演不同的自己或其他人,來改善自閉等心理疾病。對鞠子來說,這也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辦法。

「然而,看到母親興高采烈地準備,鈴木平三郎又覺得母親拋棄了自己,再加上重大的責任所帶來的壓力,他突然對母親產生了強烈的恨意。於是,在衝動的驅使下,他來到母親的背後,真的用小刀刺了進去。衝動殺人後的小平三郎慌忙逃回了地下室,結果,鞠子的屍體被平三郎(tairasaburo)發現了。那之後的劇情,你們也在文章中看到了。怎麼樣?這就是我構思出來的劇本,雖然文中有故意隱瞞的部分,但三郎、丸茂和沙耶加的敘述都沒有一句謊言!」

「那麼,鞠子是在知道兇手是兒子的情況下,還留下了指認兇手的死前留言嗎?一般不應該包庇自己的兒子嗎?」

「話可不能這麼說。鞠子是想到,像這種容易心生歹意、衝動傷人的兒子,絕不能讓他在世間作惡。是出於母親的責任感,鞠子才在死前留下了指認兒子的資訊。」

「但是鈴木不也是死者自己的姓氏嗎!」

「但也能代表鈴木平三郎(heizaburo),沒錯吧?更何況鞠子當時處於瀕死狀態,意識模糊,這時人類的大腦總會突然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這是你們誰說的來著?」

「那為什麼平三郎(tairasaburo)在看到死前留言後,想到的是‘s只可能是沙耶加了’呢?既然每年都來,他們總該知道小平三郎(heizaburo)的存在吧!這裡矛盾了吧。」

「哈。只是他那時忘了平三郎(heizaburo)這個人而已。」

「這不公平啊!」

「才沒有,我又沒說謊。幾乎不在生人面前露面、一直待在地下室裡的生病男孩,花心的平三郎(tairasaburo)就算忘記他也不奇怪吧。」

「那平三郎(tairasaburo)看見的小刀刀柄上的花紋究竟是什麼?」

「就是鈴木家族的家紋啊。兇器是婚喪嫁娶等重大日子的時候放在餐桌上用來切肉的特製小刀。平三郎(tairasaburo)事後回憶起了這個花紋,想起這棟別墅裡還住著鞠子的兒子平三郎(heizaburo),同時知道了他就是兇手。所以他立刻開車前去報警,結果車子剛啟動,就被藏在後座的小平三郎(heizaburo)用細繩勒死了。」

「鈴木這種到處都能見到的姓氏,怎麼可能有家紋!」

「啊,你這是歧視哦,向全國姓鈴木的人道歉!進一步說,就算用邏輯分析,兇手也只可能是小平三郎。」

「你那是什麼破邏輯啊!」

「有機會偷走沙耶加的口紅的人,只有平三郎(heizaburo)。沙耶加在案發前一天就來到別墅了,案發當天早上還用過口紅。也就是說,口紅是在那之後被偷的。但沙耶加的房間在休息室隔壁,只要休息室裡有人,就沒法去偷。因此,恭子等人到達之後就偷不了了。能夠偷口紅的時機就只有沙耶加、鞠子和文太在一樓餐廳吃午飯的時候。而那時能在別墅內自由活動的,就只有小平三郎一個人。」

「你這樣一說,的確……但我還是無法接受!鞠子指甲縫裡的口紅碎屑是虛假線索,對吧?但要製造這一虛假線索,就必須事先把沙耶加的口紅偷走。可另一邊,小平三郎是因為一時衝動,才殺死了自己母親的吧?這不是不一致了嗎?」

「他聽說母親此次的計劃時就產生殺意了,所以偷偷地把小刀帶在身上,不過一開始他沒想過將殺意付諸行動。但又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殺了母親,為了嫁禍給其他人,還是要事先把口紅偷走。」

「小平三郎還真是高智商罪犯啊!」

「我從來沒說過小平三郎的智力差啊,只是稍微有些偏激而已。從小就無法待在明亮的地方,客人來的時候也一直待在昏暗的地下室,一個人孤獨地吃著飯菜啊。喂喂喂!」

「既然都考慮到了現場的偽裝工作,為什麼還會笨到用帶家紋的小刀殺人啊!」

「帶家紋的餐具就擺在餐桌上的玻璃容器裡面,反正誰都能偷偷拿到。」

「等一等。既然鞠子的死亡本來是一場騙局,那麼血漿、插在背上的玩具小刀等,這些小道具是存在的,對吧?可明明衝動殺人了,小平三郎還是把這些道具處理了嗎?」

「當然,因為他的目的是嫁禍給沙耶加。如果佈置現場的小道具都留著,那麼可能被選為協助者的小平三郎就會第一個被懷疑了,不是嗎?」

「那麼,小平三郎既然都做到把沙耶加的口紅弄到母親的指甲縫裡這種現場偽裝了,為何會看漏母親的死前留言?」

「因為他並不知道s指的是自己。沒去過學校的小平三郎,別說英語了,連羅馬字都沒學過。」

「那丸茂呢?殺死丸茂的動機又是什麼?」

「那天晚上,丸茂第一個猜到了兇手的身份,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一個人去地下室催促小平三郎自首。小平三郎當時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趁著深夜來到丸茂的房間前,敲響房門後告訴他自己決定明天去自首。文太恰在此時看到了矮小的背影。而丸茂這邊,因為小平三郎下定決心自首而感到欣慰,讓他進了房間。小平三郎則趁機拿出藏在身上的小刀,把丸茂殺死了。丸茂的死因和鞠子相同,都是刺死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連串事件裡,最可憐的人就要數丸茂了吧,還被你們無端懷疑是同性戀什麼的。」

「那你為什麼不把死因寫上去啊!不寫死因就會讓人懷疑是假死啊!」

「不——是——說——過——嘛!推理小說中,是可以故意省略細節描寫的——不是說過好多遍了嗎?半夜目擊小平三郎的文太,在第二天一早說‘有件事我只在這裡說’,他為何說這句話,原因你們能明白嗎?要是他看到的是平三郎(tairasaburo)的話,根本就不必多說,直接把他抓起來就行了。但兇手是被害者唯一的兒子,而且因病長期待在地下室,這些人肯定不忍心抓他。更何況還不能保證他百分百是兇手,如果在場的人不去刺激他,他可能就不會再次行兇了。文太應該是有這種考慮。但是事與願違,在那之後,三郎也被殺害了。因為對於小平三郎(heizaburo)來說,一旦開始殺人,平三郎(tairasaburo)就是必須要死的。」

「唔……」

「那麼,接下來就是大結局了。文章最後的部分也給你們看一看好了。本來我辛辛苦苦準備了十五個結局,就因為你們,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