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難道不是同一個社團的畢業生的聚會嗎?」
「不僅僅是社團聚會哦,他們所在的可是推理研究會哦。」
「的確如此……」
「推理研究會的成員們聚在一起,還能幹什麼?單純的酒局嗎?還是說打麻將?不可能的吧。」
「我從來沒參加過推理研究會,所以不清楚。但我估計是讀書會之類的吧?還有類似於編纂社團雜誌的商討會,是嗎?」
「有可能也進行這些活動,不過推理研究會最著名的活動,當然是根據劇本,推導兇手身份的推理競技了!」
「啊,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有推理社團舉辦過這樣的活動,我也曾有所耳聞。」
「開頭部分出現了幾次鞠子說‘要準備今晚的活動’的描述。今晚到底有什麼活動?如果只是單純的喝酒的話,並不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因此,最為合理的解釋是——這是一次猜兇手身份的大會,而鞠子正是此次的出題者。到這裡你能聽懂嗎?」
「嗯……」
「而鞠子這次準備的謎題正是‘自己被人殺害’!沙耶加也說過,當天午飯時鞠子是一副欣喜雀躍的樣子,對吧?這肯定是因為鞠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而充滿期待吧。」
「‘她被殺’,就是這次的‘題目’嗎……」
「沙耶加曾說過鞠子‘平時喜歡惡作劇’,這也證明鞠子很有可能事先與丸茂和三郎在私底下進行了排練,目的是為了呈現這次的題目,即模仿現實中的殺人案。喜歡推理的兩個人一定會願意協助鞠子吧。三郎在發現屍體之前認為‘這扇門後面有什麼不祥的光景等待著我’,這並不是他的預感,而是他事先知道門那邊有什麼。此外,特意吩咐阿英給中央樓梯的二樓到三樓之間打蠟,也是為了製造一個更加具有推理小說氛圍的現場狀況,是鞠子劇本中的一環。本來打蠟這種工作應該是在家裡沒什麼人的時候做的,然而鞠子卻偏要等到人都聚齊了才叫阿英去打蠟,這麼做的理由就是為了讓人去注意現場狀況。這麼想來,鞠子在吃完午飯後就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既不見管家阿英,也不見與他一同打車過來的恭子她們的理由也很清楚了。雖然阿英並非推理研究會的成員,不用特意騙他,但阿英是個直率的熱心腸,所以鞠子還是儘可能地避免阿英知道自己的計劃。」
「嗯……多少能理解……」
「當天準備的節目預設是,誰發現了鞠子的死亡是個騙局,那個人就獲得勝利,遊戲結束。‘命案’發生後就輪到丸茂和三郎出場了——誘導其他成員,妨礙他們推理出真相。中途若有人想報警,就用類似‘明天再報警吧,今天晚上就靠我們的力量解開謎團’這種話搪塞。不過因為碰巧遇上傾盆大雨,看樣子警察也過不來,就不用費心阻止報警了。」
「但是丸茂在電話能夠打通的時候不是通知了警察嗎?」
「並沒有。」
「咦?」
「當然沒有報警了。丸茂只是聲稱自己‘通知警察了’,事實上他並沒有報警。按照安排,丸茂要負責阻止其他人報警,反正這麼大的雨,警察也不可能過來,於是他就告訴眾人自己已經報警了,這樣大家也更容易接受。證據就是一直沒有任何警察出動了的跡象。接下來,丸茂拒絕眾人檢查鞠子屍體的理由就不再贅述了。只要有人稍微碰一下,就會立刻穿幫,發現鞠子其實還沒死。」
樺山桃太郎露出佩服的表情,用手摸著下巴,說道:「原來如此……的確是最強的撒手鐧,這下劇情又發生了大逆轉。那丸茂摸著鞠子的手腕說‘身體已經稍微有些降溫了,恐怕最短也有一個小時左右’這句話時,其實是摸著活著的鞠子的手腕說著謊話嗎?」
「正是如此。丸茂在現場佔據了主導權,成功阻止眾人靠近屍體,之後去尋找鞠子的手機的時候,他又邀請了同夥三郎一起去。手機應該是事先安排好的,作為給大家的重要提示。然而,他們沒想到文太突然提出要一起去,那時候,剛扮演完屍體、還在房間裡的鞠子應該沒有提防,看到文太也一起來了才慌慌張張地再次躺下,繼續扮演屍體。鞠子慌慌張張的樣子應該還挺滑稽的,想想都覺得好笑。那時三郎說的‘儘量不去看躺在地上的鞠子的屍體’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其實那並非出於對死者的尊重,而是怕看到鞠子滑稽的樣子,一不小心笑出來而已。如果只有他和丸茂兩個人的話,即使笑出聲也沒關係,但文太也跟著,就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那麼,在這一場景裡,協助鞠子完成騙局的丸茂為什麼要在鞠子身旁蹲下,凝視著她沾滿鮮血的手指呢?他既然知道眼前的屍體是鞠子假扮的,為什麼不盡快站起來就走呢?」
「這其實是丸茂對讓自己協助騙人的鞠子施展的一點小小的報復。馬克斯兄弟和巴斯特·基頓的電影中,被惡人追逐的主人公裝成人體模型的樣子,然而主人公的幫手卻躲在惡人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撓主人公的腋下,這也是同樣的道理。在那之後,三郎和丸茂在洗手間對話那部分,正因為明明廁所裡只有他們倆,再沒有其他人了,丸茂卻依舊錶情嚴肅,不忘演好自己的角色,因此三郎才會覺得奇怪,忍不住要笑吧。」
「也就是說,如果只有丸茂和三郎兩個人上樓了的話,鞠子就不用裝成屍體了,她完全可以笑著把手機遞給他們。然而文太也一起去了,她就必須立刻再次裝成死人的樣子了,是吧?」
「是啊。」
「時間上不會來不及嗎?」
「時間充裕得很呢。鞠子不是這棟別墅的主人嗎,在休息室裡安裝個竊聽器什麼的,對她來說不是一件難事吧?而且那個時候,丸茂是以‘比平時更響的聲音’說話的——有這樣的描述。鞠子一直在監聽休息室裡的談話,從而得知文太也要一起過來,需要再次扮演屍體了。更何況是丸茂‘帶頭緩緩走上螺旋樓梯’,這也是為了防止文太走得太快,鞠子可能會來不及躺下裝死。這些都是為了讓鞠子能夠有充足的時間重新扮演屍體而採取的策略。而且在到達現場之後,丸茂還不忘提醒一句‘絕對別碰屍體’。」
「請稍微等一下。三郎在到達別墅之後立刻去了休息室,這裡有段他的心理獨白——‘本以為鞠子或者小珠應該也在房間裡,結果沒見到,我稍微有些掃興’。如果鞠子的死是騙局,三郎是她的協助者的話,那他應該很清楚,鞠子此時正在自己的房間裡‘做準備’才對。這是否與你的說法相矛盾呢?」
「哈哈哈,這裡的‘鞠子’是指秋山鞠子哦。」
「是哦……」
「而且,那之後,為了區別二人,三郎特地稱呼別墅主人鞠子為‘我們的鞠子’。怎麼樣,這下沒有矛盾了吧?秋山鞠子這個人物就是為了混淆視聽的!」
「那麼,如果鞠子被害是當天的‘謎題’的話,最終沒有一個人看穿,對嗎?」
「沒錯。第一天晚餐結束後,丸茂‘緩緩地開口說話了’——文中有這樣的描述,但是後面的內容被省略了。我想,在那之後應該舉行了例行的推理競賽吧。然而沒有人看透真相,或許單純是因為害怕而沒辦法給出像樣的推理,總之,競賽在沉悶的氣氛中結束了,留待翌日繼續。第二天一早,三郎前往白鬚橋查探情況,回來之後發現眾人在聊著什麼,這才有了‘終於想起自己是推理研究會的畢業生,所以在這裡進行推理競賽’這段內心獨白。這句話也證明了前一天晚上的推理競賽進行得並不順利。」
「那麼,丸茂那一個小時的空白又如何解釋呢?」
「那段時間丸茂應該一直都在鞠子的房間裡幫鞠子佈置呢吧。比如說,幫她把血漿抹在後背上、滴在地板上,順便幫她處理掉裝血漿的容器——這些都是沒有人幫忙就不太容易做到的。那段時間恰好是三郎作為視角人物敘述的段落,他知道丸茂在幫助鞠子佈置騙局,卻也不清楚那之後丸茂是如何不被任何人發現地離開別墅的。而解開這個謎題的重點,正是剛才十三先生所提出的‘雙螺旋樓梯’。丸茂通過隱藏的樓梯回到了車子停放的地方,然後再次‘正式’到達別墅。沒過多久,三郎就按照約定‘發現了’鞠子的屍體,接下來兩人故意上演爭吵的戲碼。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意識到這兩個人是串通好了的。兩人共同營造出一種劍拔弩張的氛圍,成功地阻止了其他人靠近鞠子的屍體。三郎剛睡醒的時候‘焦急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是因為他睡過了頭,險些錯過了和丸茂商定好的‘發現屍體’的時間。此外,他因為知道鞠子‘正忙著’,才沒有去要求更換打溼的床單。」
「然而,鞠子之後殺害了丸茂和三郎。」
「正是如此。因此,在得知丸茂被殺之後,三郎真正地感到害怕了。在想要一個人逃走的時候,他也被鞠子殺害了。這一切其實都是為了殺害這兩個人所準備的。鞠子所準備的‘謎題’,就如同那個螺旋樓梯一樣,也是雙重構造的。其實鞠子提出的真正問題是:請找出殺害三郎和丸茂的兇手。而鞠子已將自己徹底地從嫌疑名單上排除了。因為她是‘第一個被害者’,沒人會去懷疑一個死人。」
「哇!不明覺厲!本應該死去的鞠子實際上還活著,然後又去殺害活著的人!三郎和丸茂協助鞠子完成了騙局,卻沒想到自己也是騙局裡的一環,最後都被殺了!而暗地裡操控這一切的,竟然就是鞠子!接下來終於要到最終環節了!值得紀念的第十屆推理競技場,這次會出現回答正確的選手嗎?——咦?咦?這是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一之瀨先生和二谷小姐、三澤先生和七尾先生、九鬼先生和十一月女士,你們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還活蹦亂跳的?你們不是都該被處刑部隊限制行動,注入肌肉鬆弛劑了嗎……哇,你想幹什麼?演播室都快被你拆了!」
「你們這群人真是卑鄙!」
「什、什麼?」
「為了滿足那些等待器官移植的特權階級的需求,為了徹底解決環境問題及養老金問題,在十年多以前,以壓倒性的優勢通過了《內臟抽籤法》以及其修正法案《內臟抽籤挑戰法》。根據法案,在這個《推理競技場》節目裡,回答錯誤、被判定‘挑戰失敗’的參賽者就會被實施安樂死,並將體內健康的器官全部摘除。是這樣沒錯吧?」
「是的,這些內容在剛才的節目中也為大家說明了……」
「但是,算上這次,一共舉辦了十屆的這個《推理競技場》節目,回答正確、拿到了獎金的挑戰者,是不是一個都沒有?」
「哈,雖然您說的是實情,但這是因為沒有挑戰者能給出正確解答啊,這也要怪我們嗎?您看,獎金不是每次都在累加嗎?」
「才不是這樣呢。是你們使用了骯髒卑鄙的手段!」
「此話怎講?」
「你們可以控制正確答案,調整為自己想要的結果!」
「什麼?!」
「包括我在內,有好幾個人不厭其煩地問過你類似的問題吧——如果回答正確了,節目該如何繼續。我們提出這個問題,是有一定的誘導意思在裡面的。想看看你會如何回答。畢竟,你們節目組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就是,節目剛開始,就有人給出了正確答案。然而,你的臉色一直絲毫未變,甚至是一派輕鬆的樣子。那是因為你知道,我們這群人無論一開始就作答,還是中場或最後作答,都永遠不會有人回答正確。」
「怎、怎麼會,您什麼根據都沒有,這樣誣衊我——」
「收起你那三寸不爛之舌吧。你們的做法是這樣的:事先準備好多個分支劇本,當然,準備的數量要至少比挑戰者的總人數多一個。只要有人回答出了正確答案或找到了與正確答案相關的線索,你們就會像電影院放映室裡的放映員切換電影膠片那樣,替換上別的劇本。因此在節目裡,只要有人給出像模像樣的解答,接下來的文章裡就一定會出現跟這個人的解答相矛盾的內容。比方說,剛才二谷提出‘丸茂是女性,也是兇手’,她的說法很有說服力,然而,接下來的文章裡就再也沒有‘丸茂是女性’的相關暗示了。甚至還讓丸茂成為視角人物,客觀地否定了自己是兇手。接下來,在不知不覺中,文章轉變為‘丸茂是男性’這樣的結果了。無論此前的敘述多麼曖昧不明,只要有人提出疑問或給出解答,接下來的文章就一定會明確證明那個解答是錯誤的,連之前文章裡與這個解答有關的內容也會一併‘切除’。正因如此你們才不怕讓之後的挑戰者聽到前面人的解答——因為前面的解答一定是錯的。通常這種節目都會在有人作答時讓其他參賽者戴上播放超大聲音樂的耳機吧。」
「唔……」
「今天在場的所有挑戰者,在說出解答之前,那些解答都還跟文章的內容絲毫不矛盾,甚至可能成為正確答案。但在說出解答的瞬間,這個解答就是錯誤答案了。就像可能處於多個不同狀態的不穩定粒子,在觀測的一瞬間,觀測值就已經產生了變化。就像量子力學中的哥本哈根詮釋,還有量子力學裡有名的悖論薛定諤的貓,箱子開啟前,裡面的貓處於可生可死的疊加狀態,但在箱子開啟的一瞬間,狀態就成了一種單一結果。在《推理競技場》這個‘盒子’裡面,a是兇手和a不是兇手這兩個答案處於疊加狀態,在有人指出‘a是兇手’的瞬間,盒子裡的答案便自動成為‘a不是兇手’。因此,絕對不可能有挑戰者回答正確。不得不承認,能想出這種制度的人,頭腦確實聰明;但另一方面,你們的做法真是卑鄙無恥!」
「哎呀,您突然說些什麼,哎喲,我不是很明白……」
「住口吧。現在裝糊塗已經太遲了。‘能夠注意到一般人會直接忽略的細節,並加以過濾,挑出值得注意的線索,再以此為出發點,構架出縝密的邏輯。’——你在說這種話、拍我們挑戰者的馬屁的時候,其實心裡想的是‘一群蠢貨,在一點都不重要的細節上花費這麼多精力’吧!」
「沒有!我從沒這麼想過的!」
「我說過了,現在裝糊塗已經太遲了!還有,你在節目中曾經不小心說漏嘴了。就在三澤提出沙耶加是兇手的解答後,謎題文章馬上變成以沙耶加為視角人物進行敘述,那時你說‘簡直就像在一旁聽到了三澤先生的解答,然後故意使壞心眼似的’。還有接下來,在說到芥川龍之介的《竹林中》的時候,你擺出一副得意的姿態,說出了‘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真相’這種話。作為主持人,你明明只要逗樂就可以了,卻還在裝傻的時候故意賣弄小聰明。反正即使給了這群人線索,也沒人能答對——你說這話是出於這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吧?你們所玩弄的不正是這種卑鄙的伎倆嗎?只不過,準確來說,在這個節目中,真相的數量是挑戰者的數量加一。你們打著‘沒人能回答正確的超難推理解謎節目’的旗號,煽動全國人民的興趣,不僅藉著這個挑戰者賭上生死的特殊舞臺斬獲高收視率,還能根據《內臟抽籤挑戰法規》,將回答錯誤的人送去捐獻器官,恬不知恥地拿著國家的獎金。挑戰者們冒著生命的危險,是為了給回答正確者的兩億日元獎金,而因為一直沒有人回答正確,獎金一直積累,獎池裡的獎金總數越來越驚人,這又吸引了越來越多想要一夜致富的僥倖者。就這樣,今年獎池裡的獎金高達二十億——不過反正你們也沒打算給。估計會在明年的節目裡安排一個工作人員假扮成挑戰者,再作弊讓他回答正確,這樣一來二十億就又回到了你們自己的腰包。」
主持人沒有回應。
「可惜,文章中留下了證據,能夠證明你們用了伎倆。已經出現過的文章你們是無法反悔篡改的,這就導致有些部分的伏筆還原封不動地留在那兒,後文也沒有解釋。比方說鞠子的老家出現在了《東海道五十三次》裡,鞠子的父親經營著全國連鎖的山藥泥飯店。這些都是指出‘鞠子’是姓氏的線索,只是到後面被你們拋棄了。但這成了你們無法抵賴的鐵證!」
「這、這些內容,都只是偶然而已吧!」
「你又準備裝糊塗了嗎?閉嘴。你們已經完全暴露了。電視臺的控制室和副控制室都被我們佔領了。我們已經知道你們安排的‘有人按下解答按鈕,劇本就切換’的伎倆了。你們可真夠卑鄙的。對於電視臺來說,這是史上最大的汙點了吧。畢竟經你們之手,已經有超過一百位挑戰者失去了生命,體內的健康器官全部被取出了。」
「唔……」
「竟然在接下來的文章中出現了相反的事實,將我完美的推理完全否定——以前一定也有挑戰者有過懷疑吧。可惜他們永遠無法開口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看別人的不幸是最甜蜜的’,渾然不知的觀眾還在每年年末,喜滋滋地、滿足地看著大量挑戰者一個個送死呢。怪物一般的收視率,還有源源不斷的贊助商,想必你們的工作人員都非常滿足吧。那些拿到年輕又健康的器官,可以因此延長生命的特權階級,更是無與倫比地滿足吧。但是,今天,就是你們受到應有的懲罰之時。
「這個節目,一般而言是越靠後回答問題的人越有利,但我今天故意第一個亮燈回答,你猜是什麼原因?雖然我當時給出的理由是場上強敵眾多,所以先給出解答更有利,但我真實的目的是想趕快回答完畢,先行進入隔壁的包廂。那裡有處刑部隊和為了鎮壓發現自己回答錯誤而突然發狂的挑戰者所安排的武裝集團,這些情況我早就掌握了。不先處理掉這些人,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就無法進行了。我先找到了監控攝像頭,並切斷了電線。別看我這副樣子,我以前可是英國諜報部門的,找監控攝像頭這種事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接下來是二谷,別看她長得天真可愛,其實以前是俄羅斯特種部隊計程車兵。對付包廂裡那些處刑部隊和武裝集團的人,她不用槍械就能在很短的時間裡將他們全部打暈。至於三澤,他是電路系統專家,他將線路重接,把事先準備好的假畫面傳送到監視我們的控制室裡。可能負責監視的人看穿了我們準備的假畫面,中途曾派了幾個手下來檢視情況,但全被二谷解決了。接下來是七尾的工作,他是頂級駭客,輕鬆入侵了你們的主機,發現了自動切換劇本的系統。我則在那個時候發現了會噴出催眠氣體的噴氣孔,並將它們全部拆除了——這裡還多虧了九鬼,九鬼雖然長著一張嚇人的臉,但實際上是世界一流的香水調香師,即使空氣中僅有百分之零點零零一的氣體分子,他也能聞出來。為防範突發情況,你們還準備了氣體氰酸,準備在必要時連同包廂裡的武裝集團一併毒死。多虧了九鬼異常靈敏的鼻子,發現了你們安裝的肉眼很難分辨的小型噴氣孔,然後我們全給堵上了。你敢信嗎?去年除夕夜你們用過催眠噴霧,那些氣體分子到今天竟然仍然殘留在空氣中。還有,你很喜歡的那位十一月,她以前是傭兵,她使用特殊武器制伏了控制室和副控制室裡的所有人。所以,除了上場了的我們以外,其他挑戰者現在也都活蹦亂跳呢,抱歉啦!」
「唔……」
樺山桃太郎咬住嘴唇。
「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
「既然你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那我也無話可說,就承認好了。首先,竟然看穿了一切,你們真是了不起。但是,無論如何,你們依舊無法活著走出這裡。發生了這種事,這個演播室的大門就絕不會再開啟了。你們已經知道了所有秘密,因此我們是不會讓你們活著走出演播室的。一旦你們出去曝光了電視臺採取不正當手段殺死挑戰者的行為,不管以後我們打算播放什麼內容,總務省的工作人員也會因為這次事態的嚴重性,剝奪我們電視臺的播放許可,甚至將電視臺封殺。因此,我代表本電視臺和集團企業的全體人員,並賭上我本人的性命宣佈,幹掉你們。」
「哼。事到如今還嘴硬,現在全國上下的觀眾全都看著你們——」
「太天真了!在你們現身之前,工作人員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事先將直播畫面切換成其他內容了。現在這個演播室裡發生了什麼,以及剛才你們所說的話,根本就沒有一個觀眾知道。」
「什麼?可是我們已經佔領了主控制室和副控制室,裡面‘onair’的指示燈亮著,監控電視上正播著演播室裡的畫面啊!」
「你以為那樣就萬無一失了嗎?就算你們是什麼前英國諜報部門成員、世界一流的香水調香師,還是什麼前俄羅斯士兵,對日本電視臺系統的瞭解跟外行人也沒什麼區別。你們可能不知道,電視臺為了防止發生意外,還有一間被我們稱為‘master’的最終控制室!那裡原本的作用是新增播報臨時新聞的滾動字幕,或是腦子不好的明星在直播時不小心說出播放禁止用語的時候,用‘嗶——’的音效覆蓋。但更重要的一個作用是,判斷節目內容可以進行直播,才傳送電波。哈哈。你們平時看得緊張到心裡捏一把汗的體育直播,實際上直播畫面比起真實的比賽可能要晚上幾秒甚至十幾秒。啊哈哈哈。真是群蠢貨。你們坐在電視機前觀看已經兩人出局的棒球比賽時,最後的倒計時階段是不是手心出汗,忍不住在心裡祈禱?事實上,那時候比賽早就勝負已分。哈哈哈哈哈。你們這群坐在電視機前的蟲子們,就看著我們為你們準備好的劇本,讓你們哭的時候哭,讓你們笑的時候笑就可以了。哈哈哈。所以說,現在觀眾看到的不是廣告,就是我們事先準備好的我和小憐華的特別談話節目。就算湊不夠播放時間,還能打著機器故障或別的什麼名義,播出類似的完全沒有關係的節目,再加上‘請稍事等候’的滾動字幕。」
「什麼……」
「不過,看在你們都做到這個地步的分兒上,我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好了。這次的挑戰者總共有十四人,也就是說,如你所說,我們準備了十五份解答。所以,即使此前有人給出了非常不錯的解答,也全都是錯誤的。表面看來是同樣的狀況,卻蘊含著無數種可能性,而作者給出的解答不過是其中一種罷了,這就是多重解答的思考方式。但是,反過來想,無論包含多少種可能性,在作品完成的那一刻,正確的解答就只有一個!沒錯,推理小說中,正確的解答永遠只有一個,無論其他解答多麼完美、多麼令人意外,只要與作者所追求的解答不一致,就都是錯誤的解答!這個節目在結尾呈現給觀眾的就是最後一個‘劇本’和最後一個解答。謎面篇只剩最後一小部分了,我向天起誓,我們絕對沒再準備其他劇本。你們就把謎面聽到最後,如果能給出正確的解答,那你們就可以活著走出這裡;但若是沒有答對的話,我便會毫不猶豫地按下手邊的這個按鈕——真沒想到它竟然會派上用場。按下這個按鈕後,演播室會在數秒內充滿高濃度氣體氰酸。雖然我也會死,但你們同樣一個都跑不掉。」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用推理來決一勝負嗎?有意思。喂,主持人!你骨子裡其實也是個推理宅吧!」
「哼,我就承認了吧,我也覺得跟你們有種莫名的親近感。今天真是特別愉快。如果不是以這種方式見面的話,說不定還能跟各位成為朋友呢。」
「哼,還順勢耍酷。不過你這句話,我倒覺得是一句名言。」
「哈哈哈。怎麼說?要接受最後的挑戰嗎?還是就此放棄呢?」
「當然接受了!大家都進演播室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推理繼續……」
「但是,只能給出一個解答哦。這已經算是特例中的特例了。你們可以一起商量,但請統一意見,給我一個最終解答。」
「好,說得我都有些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