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裡面經常這麼說,但是推理作品中也這樣說真的好嗎?當然,具有美感是再好不過的了,可是更加優先考慮的難道不是是否符合邏輯嗎?雖然這兩者也不互相矛盾……那麼,請您說明一下主張文太是兇手的根據吧。」
「首先,根據之一是,在上一部分敘述中,丸茂和三郎打算去找手機的時候,文太強行加入。在之前的描述中,文太似乎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很少表達自己的意見。那麼,文太這次為什麼會如此積極呢?明顯很可疑吧?」
「的確,這個人不知為何,突然變得積極起來了呢……」
「是因為沙耶加的那句話,讓他想起鞠子手機的重要性了吧。迅速地找到手機後,文太就在原地不由分說地開啟看了,這裡也很可疑。一般情況下應該會把找到的手機帶回休息室,在眾人面前開啟吧?他立刻就開啟確認,也是因為萬一裡面留有對自己不利的證據的話,可以迅速地刪除,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原因了。這是根據之二。發現手機鎖了之後,他馬上把手機放到騎手套裝的胸前口袋,這個動作也很可疑。是準備等危險關頭,把手機扔進水中或者怎樣吧,總之就是想把手機裡的資料全部消除。雖然現如今的手機幾乎都是防水的,但過去的手機是沒有防水功能的。這是根據之三。」
「原來如此,真不錯呢……請繼續。」
「接下來是三郎看到的小刀刀柄上的花紋。關於這一點,雖然還沒有人提到,但這是非常重要的線索。然後,文中只提到了一個人身上有花紋,那就是文太。這是根據之四。」
「咦,文太身上有花紋嗎?」
「有的啊,騎手套裝胸前的徽章。」
「啊……」
「那是他還是暴走族時代,組織的徽章吧。」
「啊,文太原來是暴走族的嗎?」
「對,而且應該是首領。文中有‘而且似乎還很有原則,從沒見過他的摩托車後座載有其他人’這樣的記述,應該是為了紀念因事故亡故的好友,才一直把後座空著吧。另外,鞠子原來也是暴走族的,兩個人曾是族內夥伴。這個《推理競技場》節目,不用推理動機這類內心問題,但是兇手行兇時故意用了當暴走族時特別定製的單挑時用的小刀,這也是因為對方是之前暴走族的同伴,以此象徵為某些事情‘做個了斷’吧。」
「哈……」
「先不管這些,還有最大的根據,那就是鞠子的死前留言。此線索直接指向文太為兇手。」
「也就是說,那個死前留言並不是假線索,而是真的留言嗎?」
「當然。」
「可是文章裡也提到了,文太的話,首字母應該是‘b’才對吧?」
「那是名字。文中也明確提到了,他的姓氏首字母是‘s’。」
「沒錯。但是文中也提到‘鞠子本來就習慣用名字來稱呼夥伴’了吧。如果是那樣的話,單單在死前留言的時候才寫下對方姓氏的首字母,這太不自然了。以‘s’指代三郎或者沙耶加才更自然些吧?」
「哈哈哈,這也是誤導啊。你想想看這傢伙的姓氏。」
「文太的姓氏出現過嗎?」
「出現過哦。雖然只有一處。就在丸茂登場的時候,他稱呼文太叫的就是姓氏。」
「唔……是這樣嗎?哦哦找到了,是‘關’(seki)對吧?他問了文太‘關,你今年也是騎摩托車來的嗎’。的確姓氏首字母是s呢。」
「喂,你這個主持人!你不會是幫作者誤導的同夥吧!」
「哈?」
「所謂死前留言並不是文字‘s’啊。文中說的是‘細長的s’吧?」
「嗯,是的……」
「所以說,是三郎看錯了。那不是‘s’,準確來說應該是‘∫’。懂了吧?」
「這好像是數學的……」
「對,這是表示積分的符號。文太的全名叫什麼?」
「關文太……啊!」
「遲鈍如你現在也明白了吧!是的,關文太,有時也被人稱為‘積分’!這就是最大、最強的根據之五。背部被小刀深深刺入、陷入瀕死狀態的鞠子,別說是‘關’或者‘文太’了,就連寫下字母‘b’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儘量地寫下一條直線或者曲線。於是,她在意識模糊中竭盡全力,‘積分’這個數學符號就這麼出現在了木地板上。發現屍體的三郎卻把符號誤認成了字母,以為肯定指的是沙耶加,因此將其抹去了。」
「原、原來如此!出現了出場人物對死前留言的錯誤解讀!以為是字母,其實是數學符號!」
「你的意思是我答對了?」
「是的,如果是一般的推理作品,把死前留言解讀到這種程度,應該是正確的解答了。然而在這個《推理競技場》的舞臺上,不能使用一般的手段來解答,這也屬於節目的賣點,因此還不能斷言您一定答對了!另外,剛才那位情緒不好的原陪酒小姐認為本案的兇手不需要慌慌張張離開現場,因此理論上不可能看漏死前留言,所以這個留言是兇手故意留下的假線索——對於她的觀點,您是怎麼看的呢?您可以粉碎這一邏輯嗎?」
九鬼又把手放在太陽眼鏡上,裝作要摘下的樣子又不摘。接著他嗓音嘶啞、語氣略嚇人地說道:「樺山先生,你殺過人嗎?」
「呃,怎麼突然問我這個。這、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過。」
「這樣啊。那難怪你不知道了。」
九鬼如此說著,嘴角歪斜,笑了笑。
「我告訴你啊,殺了人之後,任誰都會很驚慌的。的確,冷靜地思考的話,在這起事件裡,也許兇手不用急著離開現場。但是在殺了人之後,兇手都會想要儘快離開現場。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突然走上螺旋樓梯,萬一被誰看到了現在的狀況,支吾搪塞是絕對不可能有用的。想到這裡,人都是會焦急起來。」
「怎、怎麼感覺有種奇怪的說服力,難道這是九鬼先生基於實際體驗有感而發嗎?」
「任君想象哦。總之,就算這群人是推研的畢業生,犯下殺人罪這種事想必也是頭一次,身處命案現場,能冷靜下來才奇怪呢。因此兇手根本沒有耐心等到死者完全斷氣,想著‘即使放著不管也會死掉吧’就倉皇逃離現場。一定是這樣。」
「原來如此。這樣想的話,死前留言依舊作為證據‘活著’呢。」
「是的。人類與剪下來的紙板可不一樣。」
「那麼,剛才說到的口紅碎屑又是怎麼回事呢?丸茂說鞠子是不塗那種顏色的口紅的,而三郎發現那與沙耶加愛用的口紅顏色很相似。」
「那只是單純的丸茂判斷錯誤。說到底,丸茂是不可能知道鞠子擁有的所有口紅的顏色的,可能鞠子覺得紅得發紫的口紅不適合藍色的連衣裙,就試了一下平時不怎麼用的淡桃色。但最後也不稱心,就還是塗上了一直用的顏色。在抹去淡桃色口紅的過程中,一小塊不小心落到指甲縫裡。大概就是這樣吧。之後警察調查鞠子的化妝品,一定會發現那種淡桃色的口紅,但在此之前,這都能起到誤導的作用。」
「哦哦,原來如此,預想到了之後的內容呢。但是呢,跟開局時不同,現階段按按鈕的話,不解答‘開放密室’之謎的話是不行的哦。現在九鬼先生您僅僅指出了兇手的身份,還沒有對密室之謎進行解答哦。」
「別小看我,關於這點,我正要說呢。」
「啊,這樣呀。這真是,衷心向您道歉。」
「謎題的開始部分就寫了,文太穿著上下連體的騎手服,且除他之外,其他人幾乎都沒有關於服裝的描寫,因此可以說文太是特例。」
「嗯,對,的確如此。」
「而且文中明確提到文太的騎手套裝是白色的,可其他人穿的是什麼顏色,提都沒提。螺旋樓梯又是如同百合花一般的純白色。說到這裡……明白了吧?」
「啊?!難、難道是保護色……」
「對。文太用職業摔跤手蒙面人那樣的白色頭套套住頭,用白色的布蓋住騎手套裝的徽章,通體白色往返於二樓與四樓之間。實在無法遮蓋的部分可能使用了化妝品或油彩之類的東西塗成白色。就這樣,達到了如昆蟲擬態一般的效果,因此誰也沒看到他。」
「九鬼先生給出了與他的表情和散發出的氣勢完全相反的,彷彿笨蛋推理一般的解答。不過,姑且算說得通吧。」
「喂,‘姑且’是什麼意思啊,‘姑且’算是什麼意思!」
「總、總之,辛苦您了。接下來請您前往解答完畢者的包廂吧!」
「你這傢伙什麼意思,用這種驅趕麻煩的語氣!」
「不、不是這樣的,節目已經播出相當長的時間了,想必您的肚子一定餓了吧。隔壁有各式各樣的美食在等您哦!」
「哦,是啊。也對啊。」
關文太(sekibunta)的前兩個字和積分(sekibun)讀音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