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別踩踏現場的物證啊,特別是屍體,絕對要注意,別碰到了。」
丸茂一邊警告著,一邊帶頭緩緩走上螺旋樓梯。文太跟在他後面,我走在最後。
到四樓了。我們輕輕地推開門,走進房中。我儘量不去看躺在地上的鞠子的屍體,藉著傍晚昏暗的光線,在房間中搜尋著。
終於有所收穫,鞠子的手機很快就被找出來了。是文太發現的。說是找到的,其實就在牆邊的小桌上,隨意放在裝化妝品和雜物的小袋子中。
不過,文太在原地掀開手機蓋擺弄了一陣子後,語氣失望地說道:「不行,手機上了鎖,通話記錄和電話簿什麼的,不輸入密碼什麼都看不到。」
「這樣嗎。真遺憾啊。」我應道。
「先帶下去吧。」丸茂提議道。
「還要帶走嗎?你不是保護現場主義者嗎?」我嘲諷道。
丸茂沉著臉回答:「一個手機的話,算不上違反保護現場的原則吧。而且說不定女性當中有人知道解鎖密碼。」
「嗯,有道理。」
文太點點頭,把鞠子的手機唰地扔進白色騎手套裝的胸前口袋中。
「那就下樓吧。」
「稍等。」
丸茂說著,在鞠子旁邊蹲了下來,重新仔細觀察起倒在地上的鞠子的右手。
我心頭一驚。如果是丸茂的話,應該已經發現那個了吧——
「好了,走吧。」
然而丸茂立刻就站了起來,我稍微鬆了口氣。
「嗯。」
我們走下樓梯。這次是文太帶頭,接著是我,丸茂走在最後。
三個大男人排成一列走下這段純白的螺旋樓梯的時候,我總感覺背後有些隱隱發癢。
回到了二樓走廊,我告訴他們想順道去一趟洗手間,丸茂說「我也去」,跟了上來。二樓中央樓梯的兩側都有供客人使用的洗手間,與休息室所在的位置相對。
「你先回去問一下在場的女性們有沒有人知道鞠子的手機密碼吧。」丸茂對文太說道。
「嗯。」
文太生硬地應了一聲,之後便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喂,你發現鞠子屍體的時候到底在現場做了什麼?我不會對其他人說的,所以就把你所做的和所知道的,都跟我名偵探丸茂大介大人坦白了吧。」
站在洗手間的小便池前並排方便的時候,丸茂壓低了聲音對我說。
我轉過頭來盯著他。
「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是兇手。」他又說。
「根據是?」我回問道。
「鞠子右手的指甲縫你看到了沒?」
「沒……」
「嚇了我一跳,真像恭子剛才說的那樣。不過不是兇手的皮屑,而是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甲縫裡有口紅碎屑。」
「口紅?真的嗎?」
我假裝不知道。
「對。食指指尖染紅了,那是血跡,但是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甲裡面有紅色碎屑,那不是血,是口紅。」
果然,他沒有看漏啊——
「那是兇手的東西吧。正如恭子說的那樣,應該是在你推我搡的時候,鞠子的指尖掠過兇手的唇邊,剝下了一小塊口紅吧。」
「既然是口紅,會不會是鞠子自己的呢?有可能是化妝的時候不小心沾在指甲上的吧?」
丸茂眉頭緊鎖,使勁兒搖了搖頭。
「顏色不一樣,鞠子用的一直是那種紅得發紫的口紅吧?絕對不可能塗那種淺桃色口紅的。」
幹嗎用那種嚴肅的表情跟我說這種事,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話雖如此,真不愧是丸茂,女士們用什麼顏色的口紅,他平時都觀察得很仔細——
「丸茂先生髮現了鞠子小姐指甲縫裡的口紅碎屑呢!」
「然而,很精彩地道出被害者的指甲縫裡或許有證據的二谷小姐,很遺憾地確定回答錯誤了呢。雖然後續發展都如同二谷小姐所料,然而二谷小姐認為兇手是丸茂,且丸茂為女性,但就在剛才的描述中,丸茂與三郎並排方便了,同時明確了其全名為‘丸茂大介’。丸茂是男性這一點已經坐實,因此二谷小姐的回答是錯誤的。真是遺憾哪!」
「遺憾哪!」
「哦,就在這時,解答燈亮了起來。您好,九鬼先生。」
九鬼,就是剛才插嘴了好幾次的男人。此時他把手搭在節目開始後便一直戴著的太陽眼鏡上,感覺好像是要摘下來的樣子,但最後還是沒摘就說了起來。
「哈哈哈。不枉我等了這麼久。雖然有點同情已經回答完的那幾位。」
九鬼的聲音低沉且嘶啞。
「的確,到目前為止,連續不斷地出現了許多新的資訊呢。」
「解答完畢者的包廂裡,所有人肯定都在後悔地直跺腳吧。」
「確實如此呢。啊,說不定已經沒辦法那麼做了哦。哦呵呵呵呵。」
「咦,難道已經……」
「呀——怎麼樣了呢?哎呀,請別在意,開始解答吧!」
……
「怎麼了?請開始解答吧!」
「哦,哦哦……稍微有些走神了。兇手是文太啊。」
「嗬!這真是!是雖然一開始就登場了,卻一直存在感稀薄的文太啊。哎呀,真的很像兇手呢。但是,九鬼先生,您認真閱讀剛才的內容了嗎?鞠子小姐的指甲縫裡的口紅碎屑,看起來不是鞠子本人的東西,但是,兇手應該是女性吧?」
「哼,就像剛才那位大頭針一樣的男人所說的,那只是為了攪亂大家的假線索罷了。最重要的是,我的解答更有美感。」
「哈,解答的美感……嗎?」
「對。正確的解答都是十分具有美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