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不僅沒有,而且越來越像男人了呢!三郎將丸茂稱作‘混蛋’,沙耶加形容丸茂的聲音為‘粗獷的聲音’。不僅如此,剛才三郎的獨白裡面說他‘強忍立刻抓住丸茂的胸口揍他一頓的衝動’。如果丸茂是女性的話,這句話就讓人感覺不正常了呢,抓住胸口可就是大問題了呢。也就是說,丸茂應該是男性,這點沒錯吧?哈,哈,哈。再次為二谷小姐感到惋惜,真是遺——憾啊。明明是個純情又值得調教的女孩子,真可惜。」
「你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呢?!」
「哎呀,不好意思,不知不覺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都推理到‘在讀者面前隱藏性別的謎一般的女性’就是兇手這一結論了,然而那個小女孩在關鍵的地方搞錯了。」
「那麼,五所川原先生認為的兇手是?」
「可以說嗎?」
「請回答。」
「呵呵,兇手是阿英哦。」
「阿英!啊啊,最初前來迎接三郎的——咦,但是五所川原先生您剛才不是說,兇手是女性嗎?」
「是呀,這個人是女性哦。」
「但是,有起‘英’這種名字的女性嗎?」
「你腦子燒壞了嗎?這次的故事,從一開始就是朋友圈子裡互叫暱稱的設定,所以很可能不是本名啊。可能是愛稱,也可能是外號。」
「啊,這樣嗎,有道理。但是您有依據嗎?」
「這個‘阿英’,特別會察言觀色不是嗎?開頭,三郎和沙耶加之間氣氛尷尬,她就多方照顧。就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照顧到了,但至少三郎感覺到了,這就說明她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我並不是說男性就不會察言觀色,但在戀愛方面的敏感度,是女性所特有的哦。這是根據之一。男人會留意到有沒有人肚子餓了、有沒有人覺得無聊了這些方面,但是在他人的戀愛、感情,這些更為細膩的方面,還是不夠擅長,甚至基本上是不會留意的。雖然比其他成員稍微年長,但是阿英討厭其他人對她使用敬語,喜歡別人以‘朋友間的口吻’與自己對話,這是根據之二。如果是男性的話,就算本人這麼希望,周圍的人也會有些顧慮,是不可能以‘朋友間的口吻’與之對話的。啊,這倒不是說男性比女性地位高,只是社會上有這樣的習慣,或者說根深蒂固的觀念,請不要誤解。」
「原來如此,留意到了很多細微的地方呢——請繼續。」
「實際上,從開頭我就懷有疑問了。這又不是那種描寫男性之愛的文章,為什麼一個男人會在玄關給另一個男人遞毛巾呢?阿英從窗戶看見到達的三郎沒有帶傘,於是快速前往布草房,拿好毛巾去迎接三郎。這怎麼看都是女性會做的。這便是根據之三。」
「原來如此。開頭迎接那一幕乍看之下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讀得越深入,就越會發現隱藏在語句裡的線索呢。」
「正是如此。不僅如此,在玄關前站著更換襯衫和襪子的三郎,不是曾因自己最想換的是褲子,但又沒帶這點表示過遺憾嗎?」
「是的。因為沒帶換洗的褲子而後悔來著。」
「如果阿英是男性的話,先不管能不能借得到,至少也會問一下對方,帶沒帶換洗的褲子吧?我就曾經在工作現場工作服溼透了,特別是褲子溼透了還不得不繼續穿著,那真是難受極了啊。」
「但是,如果早就知道褲子尺寸不合適的話,不也就不會問了嗎?」
「只是隨口問一下而已,有什麼的。說不定人家帶了條可以調鬆緊的牛仔褲呢。」
「那也許是對借別人的衣服穿有牴觸心理?」
「這個牴觸感,正是讓我看穿真相的線索。那時三郎沒有詢問的原因,直截了當地說,就是因為阿英是女性。這個世界是不公正的,女性可以套著寬大的男性襯衫,別人還會覺得很時髦;然而男性若穿上女性的衣服,就會被人當成是有特殊性癖好的人。更何況在此場景下,三郎想要換的是下裝。總不可能去借條裙子穿吧,因此三郎才沒有問阿英。況且這位三郎是一位頗有男子氣概的男性。這是根據之四。」
「原來如此!」
樺山桃太郎的眼睛閃著光。
「不僅如此。沙耶加的獨白裡還隱藏了一個重大線索。」
「咦?」
「聽好了。沙耶加稱呼男性成員時,用的是‘平先生’和‘丸茂先生’,都加了‘先生’。僅對於阿英,沒有加‘先生’來稱呼。這怎麼想都是因為她們是同性吧。」
「咦?是這樣嗎?」
「對啊。發現屍體時,有‘我身後的英沒能及時止住腳步,咚地撞在了我的後背上’這樣的描述。稱呼被害者鞠子時也沒有加上稱謂。這是根據之五。」
「哦哦!的確!」
「不僅僅是稱呼方式。上述情況下,如果阿英是男性,突然咚地撞在了沙耶加的後背上,沙耶加多少會有些不快的吧?但是沙耶加卻完全沒有在意。雖然鞠子的屍體就在眼前,從狀況來看並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但主要原因還是阿英與她同性。這是根據之六。」
「原來如此!」
「而且這位阿英,身高不高吧。三郎的部分寫道:他們倆身高差了十五釐米。如果都為男性,十五釐米的身高差會有些奇怪吧,但如果是男性與女性的話,可就再普通不過了。假設三郎身高一百七十五釐米的話,英小姐的身高就是一百六十釐米,完全不覺得奇怪。」
「確實有寫呢,在能不能看得見樹木那裡。我還以為那是段無關緊要的說明來著,原來是富有深意的呀!」
「是的。那段話裡看似無意中提到的兩者的身高差,其實是暗示阿英為女性的線索。這是根據之七!不僅如此,二谷小姐提出的那句‘小秋的裙子也很好看呀’,我在虛心坦誠地閱讀了文章以後,發現這句果然是對阿英說的。這句話出現之前,阿英在勸丸茂喝咖啡,然後問道:‘恭子呢?要再來一杯嗎?’恭子回答:‘不了。我夠了。’因此這之後應該還是阿英和恭子之間的對話,這麼理解才是最自然的。這是根據之八。二谷小姐之前認為這是另有他人參與的對話,我覺得是想得太多了。」
「那麼,這位阿英小姐,姓的一部分,或者愛稱應該是‘小秋’,對吧?」
「正是如此。以沙耶加為視角人物的部分裡,把阿英寫為‘英’,這正是作者考慮到遊戲的公平性而故意展現給大家的線索,也幾乎是唯一的線索了。也就是說,她姓英名秋子之類的,在夥伴之間,被以姓或者由名字而來的愛稱稱呼。」
「也就是說,阿英和小秋是對同一個人的兩種稱呼,對吧?」
「是的。但是放在同一篇文章裡,對讀者來說感覺就像是兩個人。但對文章裡的人來說,只是再自然不過的日常對話罷了。」
「原來如此。還有一個問題。之前三澤先生指出的,三郎‘行動起來’那個地方,您有何解釋說明呢?剛才的四日市先生與三澤先生都主張沙耶加是兇手,因此才能沿用三澤先生提出的‘三郎是為了包庇沙耶加而消除了證據’這一說法。但如果兇手是阿英的話,三郎刻意消除證據就有些奇怪了吧。關於這一點,您能解釋清楚嗎?」
「哈哈哈。這裡是專門為我們這些推理宅準備的,想引我們上鉤的陷阱。出題者這傢伙,也算是下了個有意思的套。」
「引人上鉤?」
「沒錯。主視角人物作為第一發現者,如果在現場做出類似‘行動起來’這樣的事,越是推理宅,越會如同本能反應一般無法忽視。而這裡其實是作者看透了這一點後所設定的一個巧妙的陷阱。」
「嗯嗯嗯?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推理迷看到‘行動起來’這樣的表述,會立刻想到‘啊,這傢伙剛才做了什麼吧!’‘把證據銷燬了吧!’,這是本能反應!但是,只是‘行動起來’就一定沒做好事嗎?事實上,三郎是直到剛才才發現鞠子的指甲縫裡的口紅碎屑這一重要證據的,因此他之前並沒有銷燬證據的說法也是成立的。」
「那麼,他在現場到底做了什麼呢?果然還是廣播體操嗎?」
「說什麼蠢話。這裡指的是三郎探了鞠子的脈搏這件事。三郎不是光明正大地對丸茂說過‘已經沒有脈搏了。我確認過了’嗎?作者為了給讀者設陷阱,故意寫了一些有暗示意味的話。但這只是推理宅會不知不覺、香噴噴地吃下去的誘餌罷了。」
「什麼呀,五所川原先生,一開始還說自己沒自信,這不是完美地說出來了嗎?」
樺山桃太郎一臉欽佩。
「也就是說,我答對了!」
五所川原面露喜色,雙手高高舉起。
「不,我還不知道答案呢。但是從邏輯上來說,您的解答是無懈可擊的,我沒有發現哪裡有矛盾。」
「什麼啊,讓我空歡喜一場。」
「不會、不會,我說出了我的心裡話啊。您也知道,這個節目今年是第十屆,往屆的挑戰者裡面出現過很多明顯與謎面敘述相矛盾的解答,或是隻說得通一部分,其餘部分全都忽略了,總之糊塗的解答與稀奇古怪的解答層出不窮。不過今年的選手真不愧都是推理宅呢,至今為止,各位的解答雖然有的地方因為之後發現的新線索而被否定,但是解答本身的邏輯是沒有一處破綻的。真是厲害。」
「這點程度,普普通通吧。」
「可不能這麼說。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但是阿英是兇手的說法,我認為思路非常不錯哦。被害者的指甲縫裡有口紅碎屑,是指向兇手為女性的明確物證,然而一開始便明確了女性身份的恭子和沙耶加,從推理小說的角度來說,是兇手的可能性反而小了。而且,我一直以為阿英是男人,但聽完五所川原先生提出的解答後,也感覺到文章裡關於阿英是男性還是女性的描寫,確實有些曖昧不明呢!」
「哦,你說的話還真中聽!」
「那麼,五所川原先生也請奔赴刑場,啊不,是為解答完畢的選手提供的包廂吧。」
「刑場?喂,你剛才把旁邊的包廂說成‘刑場’了吧!」
「不敢、不敢,我可從來沒這麼說過哦。」
「不,我的確聽到了。聽到你說‘刑場’了!剛才還說了挑戰者‘趕緊去死’這樣的話。你這主持人,再怎麼以語言賣蠢為特點,在這類話題上至少也該嚴肅些吧!小心我去bpo起訴你哦!就算我不行,也會委託別人起訴你的!」
「請冷靜,五所川原先生,難得是一個外表兢兢業業、勤勞能幹的男人,一點點小問題還是不要介意了吧。」
「什麼跟什麼啊,這跟外表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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